得罪了阴尸女魅这种人,就像是遇着了跗骨之蛆,现在看来,阴尸女魅已经对自己心生不满,再得罪她,着实不明智。
因此,赤枭邪君心念一转,倒做出了一副怅然的模样,说:“既有新人笑,谁听旧人哭。诛仙四剑,也不过是补偿罢了。”
没想到问出一桩风月公案,涉事的还全都是男修,众邪修脸上的表情登时十分精彩。再一联系先前,步青云带着楼迦帮赤枭邪君灭掉负心汉的传闻,更是感觉微妙。
他们都以为步青云是中了楼迦的邪,痴情到对楼迦百依百顺,听赤枭邪君这么一说,搞了半天步青云是见一个爱一个,还每一个都尽心尽力,每一个都百依百顺,当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到最后,这小子卧底、灭门都是为了感情债?
看遍正邪两道,就没见过这么不务正业的修士,偏偏还让他混出了名堂,众邪修内心那叫一个复杂,某种程度上,甚至对步青云起了一丝钦佩。
步青云是不知道赤枭邪君正在乱说话败坏他的痴情名声的,楼迦自从进了洞廊,就没搭理步青云做小伏低的问话,只看着洞廊内栩栩如生的雕像。
这些雕像,实在是太真实了,每一个邪修,看着都五官狰狞、面目可憎。
渐渐地,步青云也不再说话,免得惹楼迦烦。
那带路的侍者听着,都觉得步青云当真是对这!道修士用情至深,见楼迦总是不理,步青云不再开口,还有心替步青云觉得委屈。
约莫行至洞廊中段时,那些雕塑围着中间一座较大的雕塑,面朝的方向正好相对。
也就是说,洞廊上的万鬼雕塑,都是以这个较大的雕塑为中心,呈扇形两边扩散开去,所有雕塑都面向中间这座较大的雕塑,眼睛,也都看着他,很是臣服膜拜的模样。
那是一位样貌极为俊美的邪修,除去一双锐目外,额间还有一只竖起的眼睛,而且雕得极为精细,这只竖眼中的眼眸涂满了层次渐深的血红,不像是人眼,倒像是兽瞳。
他周身飘着黑绫,像是他的武器,因为他身上的战衣也涂了黑色,若是不仔细看,会以为他生有六臂,其实那多出来的四臂,是飘在他周身的黑绫造成的错觉。
若不是他双目透着邪气,左手还握着一杆长刀,刀上还挑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单论这副模样,倒像是壁画上的飞天。
楼迦没来由的,觉得此人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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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楼迦没忍住问。
不待那侍者回答,步青云就抢言道:“他自称是阿修罗王下世而来。”
楼迦皱眉,起了疑心,问:“你说过,阿修罗是护法神,是天龙八部之一,怎可能沦为邪道。何况,传说阿修罗一族,男的丑陋无比,女的才美貌妖|艳,他怎么可能是阿修罗?”
步青云解释道:“阿修罗虽为天龙八部,本性为善道之一,但常带有嗔恨之心,执著争斗,终非真正的善类。有时行差踏错,有时违逆佛愿,这就不能算是正道了。”
“已成了天神,也是会沦为邪道的吗?”楼迦怔然。
步青云一笑,并不接言。
“那”,楼迦又看向那长刀挑起的头颅,心中又莫名悲哀,便问,“他杀了谁?”
步青云答道:“万佛窟曾出过一名佛修,精通佛法,据传,乃是帝释天转世。”
帝释天与阿修罗王?
第30章 梦中所见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章有修改
抱歉迟更啦,今晚争取早一点,我家旺财割了蛋蛋后,从家中一霸,成了一只很需要人陪伴的小喵咪……
佛家典故中有记载,阿修罗一族,男丑女美。男阿修罗常兴风做浪,好勇斗狠,时不时就要攻打其他天王,以篡谋夺位。女阿修罗也仗着貌美,时常迷惑众生,使难修行。因此,阿修罗道虽为善道之一,但阿修罗却不能算真正的善类,死后也极易堕入恶道。
而帝释天是佛的守护神,是欲界三十三天之主,传说中多为美貌少年帝王相,象征他原本就身份尊贵,又有虔诚护法之心。
帝释天的特殊,在于他不必断七情六欲。
据《譬喻经》记载,阿修罗王之女美貌动人,帝释天重金聘娶,并扬言,若是阿修罗王不答应,就等着打仗吧。阿修罗王大怒,因此开战,双方互不相让,直到被点化皈依佛法才歇战。这二位不和之事是众神皆知。
依照佛家信仰,众生都包涵于轮回因果,就连佛祖释迦牟尼,也要轮回入世,所谓一切有情众生,皆有可能转世为佛。
所以,这两位是神仙下凡转世而来的传闻,并非没有可能。
难道轮回入世,这两位神仙还是不和?
但如果真的是神仙转世,帝释天也好阿修罗王也好,不都该好好修正道,争取修成正果、回转众天才对么?怎么还会恶斗至此?
楼迦向来把步青云教过的佛家道家典故当故事听,听过就算,如今疑惑摆在脸上,步青云却不再上赶着开口。
带路侍者终于找到了答疑解惑的机会,告诉楼迦:“这位自称阿修罗王的邪修,骁勇悍战,当时来到邪道,打服了其他邪修,成了咱们邪道之主,他看上那个佛修,就打起来了。”
闻言,楼迦心中一跳,脑内嗡然一声,那声音又似钟又似磬,震得楼迦身影一晃,竟是晕了过去。
步青云像是早有预料,淡然地展臂将他接在怀内,抱起来,面上无半分讶异神色。
“这是……”,带路侍者被这突来变故吓了一跳,生怕步青云报上去害自己受罚。
步青云一笑,解释道:“是在下不好,不该时常用这锁链锁着他,这锁链用于正道修士身上,易消磨正!道心神,但是不锁着他,在下心中不安。”
侍者刚才还感叹步青云一往情深,没想到居然是个宁可消磨道侣心神都要锁住人的禽兽,而且步青云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还带着笑容,简直无耻。
那侍者心中鄙薄,面上确是更加不敢得罪,反而道了声不是,加快脚步,赶紧送了步青云与楼迦进了准备好的住所,脚底抹油地离开了。
待他一走,步青云关上门,对着床榻上的楼迦,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
楼迦此时却不知步青云满腹纠结,他如坠云里雾里,却是在做梦,一连串的电光幻影闪过,能看清的,只有一开始那两朵漂亮的莲花。
随着他意识渐渐清醒,梦中的场景变换速度慢了下来,直到不再变化,依旧是看不清的画面,两个隐隐约约的人,却是耳熟的声音。
一个声音有些像步青云,不知坐在什么上面,是坐姿,另一个,有些像他自己,是站着的。
“你近来,变得沉默了”,像步青云的那个这样说,语气甚是关爱的,“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像自己的那个声音,在片刻后回答:“没有。我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
“真的吗?”
“我怎么会欺骗您呢?”
这两个人又沉默起来,像是在对望无言。
楼迦忽然有些嫉妒那个像自己的声音,但这嫉妒毫无来由,甚至有几分可笑——他才不会称呼步青云为“您”呢。
片刻后,像步青云的那个一声轻笑,对话又继续下去:“不会欺骗,但能隐瞒。你长大了。”
像自己的那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走近了另一个人,跪坐在他身边,将脑袋搭在他的膝上,闷声道:“我还是和从前一样。”
像步青云的声音温柔地问:“那有什么,是不能对我说的呢?”
“我不知道”,像自己那个声音茫然的回答,“我不懂,不知道,想不明白,也不是不开心,也不是开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告诉您呢?您懂吗?”
“这”,像步青云的那个声音居然顿了顿,似乎被难倒了,“你问倒我了。”
“您也不懂啊”,像自己的那个声音开心起来,跟小孩子一样,就因为发现了一个不怎么样的共同点,这就能开心起!了。
随后,那个像步青云的声音也笑了,很温柔很纵容的笑,楼迦觉得自己都能想象出这个笑容,因为步青云总是这样对自己笑的。
步青云呢?
这里没有步青云,步青云在哪里?
楼迦醒来的时候,步青云立刻就发现了,他本来就守在床边。
一睁眼就看到步青云,楼迦滚过去,把脑袋蹭在步青云的腿上,问:“我怎么了?”
步青云给他解释:“玄武不与穷奇见面,他修为衰落,就会影响你这个契主。”
“那你呢?对你有没有影响?”楼迦自查一番,发现并未影响什么修为,大约受损轻微,昏睡过去这段时间已经补回来了,于是立刻问步青云。
步青云似是惊讶,笑道:“怎么会问到我?”
他这么一说,楼迦也觉得奇怪,玄武是和自己结的灵契,影响的应该也只是自己这个契主,自己为什么会去担心步青云?可冥冥中,他就是有感觉,自己如果受伤,那步青云也会……相连……那银链!
楼迦虽不知自己为何冒出这个念头,但一心要问清楚,因此学着步青云故作玄虚道:“不是绑了那链子吗?你敢说,如果我受伤,对你毫无影响?你保证过,不会欺骗我的。”
他竖起耳朵,等着听步青云胡扯,没想到步青云却沉默了。
“难道真的?”,楼迦看向手腕上的银链,抬头认真对步青云说,“解开它!”
步青云揉揉他的脑袋,说:“你受伤,我会有感应,这样不好吗,我不希望你受伤了,我却不知道。”
楼迦抓过步青云的手腕,握住他的脉门查看,步青云修为深不可测,但确实没有受伤的迹象。
狐疑地打量笑眯眯的步青云,楼迦怀疑道:“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