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哑声了。
嘉德罗斯步伐一顿,转过身,直视着金面容上自知失言的窘迫和呐呐无语的模样,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冷笑:“渣渣,你想说什么?”
其实不用他说。
胸膛里的心脏一下比一下跳动得有力,懊恼,羞赧和气恼,交织在一起,足以让人记起不算愉悦的回忆。嘉德罗斯当时全然失去意识,只是记忆诚实地保留了一切,包括缔结血脉链接的时候,唇齿间流动的暖流。难以言喻的奇妙,尽管这样的契约和发生的事情都令他心生杀意,但金此刻的心理活动,却好像可以浇灭他的暴躁,留下一种近似幸灾乐祸的冷眼旁观。
都是他的感受,但他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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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原著向。ooc。私设众多。给 @阿言—冷cp狂热 的生贺和投喂,今天份的嘉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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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罗斯回身的动作只持续了三秒左右,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金的斤斤计较简直毫无意义,便再度沉下脸,头也不回地离开。只是脑海中倏尔晃过金气急败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模样,嘉德罗斯眼眸一垂,敏感地从胸口里属于另一个人如鼓点般的无声心跳里,察觉出了一丝难言的微妙。劲风中衣裳猎猎,然而他方才还冰凉的嘴唇,却沾染了奇怪的温度,烫得人心烦意乱。
鬼使神差地,嘉德罗斯抹了抹嘴唇。他的指尖顿在唇角边,动作却忽然停滞了。如果说任何情绪都会传递,那么此时的金,难道也和他是一样的感觉?年轻的王储不由得陷入了思维怪圈,片刻后,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表情猛然一僵,接着便陷入了更暴躁的状态,隐隐夹杂着几分恼羞成怒。
嘉德罗斯走后,金被雷德和蒙特祖玛再次“请”到了赤焰山里。盘腿坐在那一块属于他的地盘上,金终于接受了不得不被关起来的命运,苦着脸望着终端,手指在上面一点一点,绞尽脑汁想着对格瑞和紫堂凯莉的说辞。
做任务出了点意外?不小心迷路了?还是加入了一个奇怪的组织所以暂时离开几天?
金抓着脑袋,自己都觉得想出来的理由实在奇怪,不由得有些懊恼。他斟酌着语句,最终自暴自弃一样打上了几个字,发了过去。听到讯息发送成功的清脆提示音,金又狠了狠心关闭终端,便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般,直直地向后倒去,他的脊背磕碰在石板上,却奇异地没有疼痛感——
他被一块软毯垫住了。
金仰着脖子向后看去,帽子霎时摇摇欲坠,挂在了他后脑勺那一簇不安分的短发上。金却无意关注,只是看着蒙特祖玛面无表情的脸。她遮住的眼睛探求不出一丝情绪,手却轻柔地托着软毯,避免他直接摔下去。
“有什么物质需要可以跟我提,”把金扶好,蒙特祖玛便一丝不苟地开始布置这个简陋的山洞,“对居住环境有什么偏好,对食物有什么要求,这些东西你都必须告诉我。”她的嗓音清冷而不起波澜,话语却并非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冷漠无情。
金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等等,他不是被羁押在这里的“犯人”吗?给他一个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有这种待遇?
金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面前的场景无比诡异,思索了一会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警惕地后退两步,义正辞严地说:“你们是想收买我吗?这样是没用的,我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东西就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恰好抱着一摞东西走进山洞的雷德一愣,意味深长地看了金一眼。蒙特祖玛没有说话,表情更没有丝毫变化,好像早就知道金会是什么反应,之所以这么问一句,不过是例行公事。
对金好,当然是为了让他时时刻刻保持心情舒适,感官愉悦,少影响大人。不过……他愿意这样想,那他们也没有反驳的必要。
两个人的默许让金觉得自己的答案非常正确,顿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不看他们为他忙前忙后布置的样子,企图抵御这些糖衣炮弹。只是此时夜色渐浓,他还没有吃晚饭,这样坐着坐着,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抗议的声响。金一时之间又开始发呆,想着今晚自己的朋友们会一起享用什么晚餐,刚有些低落,鼻尖却嗅到了一股异常馥郁的奶油香甜。
金还没回过神,动作也有点木木的,却下意识捕捉起了这股诱人香气的来源。
最终,他的视线顿在了那块忽然出现在蒙特祖玛手上的精致蛋糕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此时,千里开外的一片荒原上。
飞沙走石,滔天烈焰带着令人生不出任何反抗心思的强大压迫感,处于那片灼得人泪流不止的金阳中央,宛如神袛一般高高在上的少年满脸的冰冷和狂妄,高高举起自己可以肆虐天地的武器,冷笑着就要砸向自己面前那群弱小的蝼蚁——
忽然,他的心脏扩散开一种极为温暖的情绪。带着充满惬意的满足,明媚而生动的欢喜,令人忍不住陶醉其中的幸福。像是夜晚疲累后的一瓢热水,倾斜而下,溶去所有的负面情绪,让人只想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或者裹着被子打两个滚;又像是被沐浴在温暖阳光里,忍不住露出肚皮的橘猫,满胀着对生活的热爱和柔软。满腔杀意和狂热被浇灭,恰如离离原上草,如今贫瘠到了无生机的荒原,终究迎来了欣欣向荣的一岁。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
嘉德罗斯的动作卡住了。他握住大罗神通棍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像是在和突如其来的情绪作斗争。最终他输了,眼瞳里接近艳红的浓金渐渐消散,胸膛剧烈起伏着,却是黑着脸,一棍子指向面前已经瑟瑟发抖的参赛者:“滚!”
眼见着一群虫子已经跑到没影了,嘉德罗斯才缓缓落地,收起了大罗神通棍。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那抹赤红,金色的炙烈瞳仁明明灭灭,让人分辨不出情绪,只觉得阴晴不定。
他的情绪本来如同绷紧的弦,随时有可能崩裂,如今却因为另一个人,被泡得软乎乎的。心情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本该非常糟糕,但嘉德罗斯抚上被熨烫得暖融融的心脏,却没有反感与不悦——哪怕他刚刚被迫停止了一场战斗。
这样从未涉足的喜悦,那么干净又透澈,让他居然有了些……好奇。
一个弱小的渣渣,找不出任何关注的理由,也只有这样时常令人无法琢磨的活跃情绪勉强有被人探寻的资格了。
嘉德罗斯如此想着,又伫立原地半晌,接着抽出大罗神通棍,便飞身向赤焰山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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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原著向。ooc。私设众多。给 @阿言—冷cp狂热 的生贺和投喂,终于找到一些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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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落地于赤焰山前,看着雷德和蒙特祖玛守着山洞的模样,嘉德罗斯步伐陡然一滞。他刻意沉下了脸色,极力忽略自己那一点不自在,佯装冷漠地问道。
不知为何,嘉德罗斯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他因为金停止了一场战斗,还为了一分莫名其妙的属于金的心情匆匆赶回来,他甚至不愿意让他们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被另一个人情绪牵动的痕迹。从未有过的经历令人感到无所适从,尤其是面对洞悉一切缘由和起因的雷德和蒙特祖玛,嘉德罗斯有了一种很不舒服的,仿若一切幽微心思都被袒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感觉。
“刚刚用过了晚饭,现在还在里面,”蒙特祖玛微微颔首,恭敬地问道,“大人要亲自去看看吗?”
嘉德罗斯眸光骤然一锐,他看向蒙特祖玛,却发觉她并未有半分试探的情绪,遑论是刻意的揣测。嘉德罗斯一时之间觉得这样风声鹤唳极为可笑,胸口被郁气堵着,他烦躁地偏了偏头,然后强调似地说:“我看他做什么?”
蒙特祖玛一顿,雷德却神色有些怪异。
有家不得回,嘉德罗斯从未觉得如此气急败坏,他自己跟自己较着劲,一把提起大罗神通棍,便转身离开,浑身上下充斥着莫名其妙的低气压。
雷德便对着蒙特祖玛比了个手势,跟了上去。嘉德罗斯察觉到他跟在后面,却难得没有开口,只是步伐慢了半拍,状似不经意地侧头问道:“今天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雷德一愣,“大人指什么特别的事?”
……当然是让那个渣渣开心的事。
但这话嘉德罗斯是绝对说不出口的。他憋着气,却又怕雷德看出什么,只能极力遏制情绪,不冷不热地回道:“他没有尝试逃跑?”
雷德再次一愣。先前那种怪异重新涌现,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嘉德罗斯,见到那双向来空无一物,蔑视众生的金眸稍稍垂下,即便是片刻的支撑,也终于沾染了一丝“人”的情绪。嘉德罗斯的脚步放慢,眉眼间的戾气消散少许,似乎被他克制住了。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属于“人”的心情,就连掩饰,都做得格外笨拙,在旁人眼里仿若孩童蹒跚学步,无法无师自通,依旧是惹人欢喜。
雷德当然发觉了。但他心下一松,明明探询到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不对劲,依旧没有声张,而是也状似不经意地回答了嘉德罗斯想知道的东西:“逃跑是没有的,但是我们查找了他的资料,知道了他还挺喜欢吃的,然后帮他点了一份彩虹慕斯,他好像非常高兴。”
他解释得详细,语气却像是扯家常般随意,没有任何引起人怀疑的因素。嘉德罗斯果然只是点点头,接着漫无目的地绕了两圈,练手般砸平了几座山,就完成了任务一样,回了赤焰山。
嘉德罗斯非常在意自己的步伐,不能急切,也不能过于缓慢——因为那不像他往日的作风。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怕泄露了什么一样的小偷行径令嘉德罗斯觉得非常的恼火,可这点暴躁却如同新生春雪一般,不肖片刻便消融干净。因为那个驻扎在他胸膛里,属于他人的心跳,永远是绵长而又安宁的,夹杂着纯粹的快乐,让人跟着他一起,无法被任何负面情绪掌控。
嘉德罗斯走到了山洞外。
安安静静的,按理来说会非常闹腾的男孩,此刻非常乖巧地躺在床榻上。整个山洞焕然一新,家具装饰一应俱全,雷德和蒙特祖玛甚至帮他挖空山壁,造了个窗户。嘉德罗斯视线一转,便沉默地走到床铺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他的头发也是金色,对比起自己要柔和许多,果然是人弱什么都弱。无论怎样发怒,眼睛都是澄澈的湛蓝,色泽还是格外的明亮,总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缺根筋。戴帽子的时候很傻,摘下帽子的时候……勉强可以称上一句“不难看”。
意外的并不令人厌烦。
金的鼻翼因为呼吸微微翕动着,眼睫很长,鸦青色的像是凝了沉静的夜。脸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舒展着,像是在做一场美梦。他的五官并不是格外突出的俊美,还沾染了少年的青涩,无忧无虑的时候更像是个小孩子。
嘉德罗斯看得有些出神。心跳伴着金的呼吸,慢下了节奏,让人想溺毙在这片沉静的安宁里,再也不用醒来。他的眼睛颜色沉了一些,接着困惑一般地半蹲下身子,仔细地端详着金。
光是吃东西就能这样幸福?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蜜糖罐子里,软乎乎的,一下子被扑面而来的甜冲昏。这样的雀跃,仅仅只是一块蛋糕能带来的?嘉德罗斯忍不住嗤笑一声,觉得金蠢透了的同时,却还是无法按捺地,有了异样的念头。
如果给这家伙更好的,他会不会更加高兴?如果他更加高兴,那么他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如果说他知道这是自己带来的,那么他……会怎样想?
其实不用问,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知金的一切。在金不知道的时候,一切情绪都被自己洞察。这样有几分奇怪的想法突然占据了整个大脑,让人难以克制地升起了几分阴暗的满足。
嘉德罗斯猛地站起身,好心情烟消云散。
……他中了邪?
金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一夜好眠,虽然算是被人“囚禁”了,但是他作为囚犯的待遇太好,连床垫都柔软得让人想哭,因此也没有太过郁结。在被布置成房间的山洞里晃悠来晃悠去,终于逛腻了,连吃东西都无法阻挡他想出门的念头。
金向来是闲不住的,说干就干,他探头看了眼门口面无表情的蒙特祖玛和吊儿郎当的雷德,当机立断把雷德叫了过去。见雷德挑着眉疑问地看着他,金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说道:“那个,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好歹也是被关起来了,这样子简直像是被……他寻了半天,也没办法把那个如果凯莉在肯定会说的“包养”具象化,急急忙忙地补充道:“你要是怕我跑,可以在旁边看着我。”
“哦?”雷德好似在思考一般拉长了尾音,待看到金脸上越发期待的表情后,冷不丁道,“不行。”
“喂——”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金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跳脚,就看见转身离开的雷德好似是想到了什么,重新回过身,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换了个一本正经的模样:“等等,我刚刚想了一下,还是可以的。”
“真的?”金喜出望外。
“当然,”雷德干脆地说道,却摸了摸下巴,“不过是有条件的,你找别人陪你去吧——我说的别人是嘉德罗斯大人。”
金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雷德,嘴唇哆嗦着指了指自己:“你让他陪我出去?——你在开玩笑吗?!”
“搞清楚一点,”雷德不置可否地哼了声,“不是我‘让’大人陪你去,而是你——”他点了点金,继续说道:“邀请大人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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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一个不动声色 拉皮条 当助攻的奇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