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想在他的身上看见自己的未来,也不是朝盼他眼中的光芒是引领她走出黑暗的一丝希望。而是……当她看见他坚守着理想从不懊悔,就让她不由得觉得,也许她自己始终看似无谓的坚持,是正确而并非徒劳无功的。
她可以这样相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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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许可以这样相信着。
即使过去的人生是一团糟,乌烟瘴气不堪回首,可是选择了劫舍与断绝,就一定会有勇气走向未来。
……人生可能是可以重新来过的。
「阿黛,你这两天不是休假?」
她从自己的置物柜探出脸来,看见一头汗水的部门上司。
「课本忘在这里,今天晚上上课要用,不拿不行。怎么样?昌叔,工作都还好吧?」
她喜欢这个老大哥的豪爽直接,当初一见面很快就热络起来,接下来相处这两年,感觉上也培养出一点师徒之情似的,说上司还嫌生分了。
昌叔一边擦着汗水,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手掌、手背伤痕累累。「嗯,老样子,今天又被烫到了两、三次。」
苏黛递出一罐烫伤药膏,「下班后擦一擦,这种药膏很好用。」
他接过后咧开嘴笑,「好不好用还不都—样,我们男人皮粗肉厚,烫出一层厚皮也就好了,擦太好的药也是浪费。喔,对了,上头的人想调你去创意设计部,好像已经有定论了。」
「昌叔,别逗我开心了。」
「昌叔还会跟你开玩笑?谁不知道你手巧又聪明,事情学得快,待在工房多可惜!」昌叔豪爽的笑道:「设计部压力是大,不过不用像工房这样操劳,比较适合女孩子啦。」
苏黛莫可奈何地笑一笑。昌叔离开之后,她拿了书也走出共同休息室。
她现职是琉璃工作室隶属的工房技工。以脱蜡铸造法为主要技法的工房,因为制作繁复而分出许多技工部门,创意设计是其中一种,然而她如今还是半个学徒,主要工作内容是支援蜡模和烧结。
辛苦是正常的,一般玻璃行业都是高温酷热的工作环境,薪资也不高,没有热诚绝对是很难支持下去的。她两年前刚进入这一行,也反覆挣扎过,但终究选择走这条路。
上头的人要将她从蜡模调到设计去……
已经是定论了吗?她还不敢作这样的预期。
那边的头儿知道她做过指甲彩绘的设计,将她的设计图一一过目,说她的想法很有意思。工作室明年度要推出的系列作品,要她按主题交出设计草图。设计图她已经交出去,接下来就看上头怎么评估了。
她当然想做设计的工作,毕竟草图设计才是一件作品的灵魂所在,不过目前的工作还有许多值得她学习的东西。
这里有这里的好,她做得很满意;再说,这里才有昌叔在呢,她还能到哪去找到一个这么包容她的上司?
至于伍岩,他前些日子辞掉了藜照企业的业务经理职务,选择了基金会在东部新分部的建立工作。
分部的杂务也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理所当然的少了私人时间,这一个月以来,他几次因工作之便返回台中,却也不是每一次都能与她碰上面。
想念……这种字眼,是不会从他们两人嘴中出现的。
事实上,她不想、也不需要伍岩开口说想念。
偶尔她会在甫醒的清晨接到伍岩的电话,短短的几句话,没有特别要交代的事情,也不费神去解释打电话来的原因。他有时候问「睡醒了?」,有时候问「工作怎么样?」,甚至是「功课准备得还可以吗?」
不具建设性的问话等同废话,而他难得会说废话的原因很简单,她知道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就跟她一样。
回到家,将上课要用的书本整理整理,苏黛打开笔记型电脑浏览行事历。二月即将中旬,夜二专二年级下学期开学两个礼拜,她已经开始将教师依照课程所开的书单的书籍一一找来。
升二专之后,她就开始领奖学金了。
念书并不困难,坦白说,是她过去不曾用心罢了。
像她这样聪明的孩子,找不到诀窍读书是不可能的,当时伍岩这么说着。她像平时那样顶了几句话回去,但实际上她觉得那比任何赞美都还悦耳。
工作、学业,乃至生活,人生肯定是可以重新来过的。
她终究在自己的人生当中看见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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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炎夏的艳阳高照,也没有深冬的料峭寒风。如果,真要有什么惊喜,照说不该是在这样平和温吞的日子里无声无息的出现。
但是,苏黛站在自己的公寓门口,不自觉手中充当书包的提袋已经滑落到脚边,只能楞楞地看着眼前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男人。
他躺在她屋里的长沙发上,小小的空间里,她不需太靠近便能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声。他在睡觉。
伍岩当然不是一个会在夜晚十点钟特地来帮她送宵夜的浪漫男人,更别说是在如今这样忙碌不堪的时期。
他应该在东部的,不是吗?<ig src=&039;/iage/8748/356547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