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笑话他,你不饿呀,还是怕火?
一个女人招呼他,过来呀,我们给你腾个地儿。
沉稳的男人点了点头,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那砣羊肉。
你要用手伸进去烤啊?几个男人又笑了。
快去扳根树枝,要不把我们的给你?
沉稳的男人坐在女人身边,接过女人的树枝,在火灰里扒啊扒啊,就扒出一个坑,把羊肉放进去,用火灰埋起来,就耐心地等。
男人们的羊肉烤熟了,黑糊糊的,大块的烧小了,长条的烧短了,没关系,赶紧吃吧。祖祖辈辈就是这么烧烤的,吃完了再去打,间冰期的春天,猎物有的是,捡都能捡着。
女人们的羊肉烤得半生半熟,虽然还不是那么糊,也没有变得那么小。可咬一口,里面还是生的。本想再烤一会儿,孩子们等不得了,一边吵吵着,一边上来抓。就这么吃了吧,别让孩子们伤着。
只有沉稳的男人在等着,过一会儿扒开火灰看看,又埋上。过一会儿又扒开,又埋上。
当男人们的烤羊肉吃完了,孩子们的肚子也填饱了,沉稳男人的羊肉也熟了。拿出来,拍拍灰,撕下来,往嘴里送,一点也不生,一点也不糊,还一点都没有少。
男人们看愣了,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嘿,还真的是真熟了!
女人们看傻了,撕下一条嚼过来嚼过去,啊,还真是好吃呢!
孩子们更聪明,一人拿来一块肉,埋到火灰里。哈,以后再吃肉,不用你们管,自己也会弄!
峡谷的对面,悠闲的始祖父已经站了很久。起初,他是想越过峡谷,擒获岩羊,一饱口福。但是,当智人们出现之后,他就犹豫了。看着那些灵活的身影,听着那些清脆的声音,他就有了古老的回忆:几十万年前,在周口店,葫芦洞。几万年前,在太行山,大河边。他的老祖宗和他们的老祖宗曾有过多少次的相生相伴的患难与共啊?他们肯定也会记得,不会对他熟视无睹。
于是,悠闲的花耳朵站在悬崖边,耐心地眺望,人们怎样割开岩羊,围着篝火,烤熟羊肉,填进口中。
烤羊肉的香味随风飘来,一阵浓似一阵,悠闲的花耳朵等啊等啊,终于没了耐性。就冲着对岸,发出一声呼唤:
“你们吃够了吗?我们还馋着呢!饿着呢!”
峡谷的对面,男人们在试着用新的方式烘烤羊肉,没听见。女人们在忙着去林子里捡柴禾,也没听见。只有孩子们耳朵尖,一抬头,就看见了对岸的花熊。
“花熊!花熊!”
孩子们跳跃着,叫喊着,男人和女人就都看见了对岸的花耳朵。
孩子们说,花熊在叫呢,他馋了,饿了,也想吃烤羊肉。
女人们说,剩下不多了,赶紧搬回山洞,别让他抢走。
男人们说,不用怕,他不敢过来,咱们有火。
只有那个沉稳的男人慢悠悠地说:“天神呢!”
但是,谁都没听见。男人们又忙着烤肉,女人们又忙着添柴禾,孩子们则隔着峡谷大声叫喊:
“花熊!香不香?馋不馋?”
怎么不香?不香我们会站着不走?怎么不馋?不馋我们会看得发愣?想不到啊,几十万年的交情,还不抵一块烤羊肉。想不通啊,几十万年的天神威风,就这样被人类视若无睹。这世道,难道变了吗?
一只黑熊,就是刚才那只晕头转向的黑熊,又回到了悬崖边,站到了花耳朵的身边,他也是让烤羊肉的香味招来的。
几年前,在一片天火烧过林地上,他曾捡到一只烧熟的水鹿,味道那个香啊,一辈子都让他着迷。但是,天火不是天天都有,也不是次次都能捡到烧熟的食物,那一次的口福,也就成了他萦绕不去的梦。
现在,当这种焦糊的香味又一次飘来,他能忍得住?照他的身量,腾过峡谷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照他的武功,赶走人群也费不了多少力气。但是,他还是没有动。一个古老的记忆,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几十万年前,在周口店,猿人洞,他的老祖宗,那么强壮的老黑熊,就是想吃人类的食物,被他们用火烧得皮焦肉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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