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在孙承泽花天酒地,努力品尝着有钱人的幸福时,脑子缺根弦的顾飒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信用卡不见了。
并不是顾飒忽然脑子灵光,而是银行的一个经理给她打了个电话。
在这个月对顾飒的信用卡账户当期发生的各项交易、费用进行汇总结算时,她发现有些商品的消费跟顾飒的日常消费习惯相去甚远。
出于谨慎的考量,也是对特殊客户的保护与尊重,这位经理非常尽职尽责地打电话过来询问,隐晦地询问顾飒近期是否转换了消费兴趣,转而对一些低端品牌有了好感,或者是有些特殊计划。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顾飒对这个经理一句话绕三绕的说话方式很是懵逼,但中心思想她还是听懂了。
“你说我的卡这个月消费了二十多万的低端品牌物品?”英气的眉毛皱了起来,“艹,老娘什么时候品味这么差了?!”
电话那头的经理脸上的职业笑容一滞,很快恢复原状,“是的,所以打电话来想要找顾小姐确认一下,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顾飒从被子里爬出来,翻身坐起,努力回想了好久,确认自己最近没有用那张卡买过东西,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张卡了,平常用不上,也就一直没想起来。
“卡不是我刷的,老娘品味还没那么差。”
想起上次去孙承泽家好像丢了个钱包,顾飒了然,脸上扬起讥讽的笑容,“占便宜占到老娘头上来了,也没先问问老娘的意见,让人不爽哎!”
电话那端的经理立刻噤声,没来得及开口说出解决办法,顾飒又说话了,“行吧,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了,我会自己解决的。”
“好的好的,不客气!”经理忙不迭的答应。
顾飒本想上门直接给孙承泽个教训。
都分手了,还敢花她的钱?
可转念一想,干脆利落地报了警,她这么忙的人,哪里有时间亲自出手呢?
还是让善良的警察小哥哥们出面解决吧!
缩回被窝里的顾飒绝对不承认自己是懒癌犯了不愿意动,绝对不。
冉知在解决了印尼的事情之后没有立刻回到国内,而是干脆在东南亚的各个国家都走了一遭,印尼的罢工是一个教训,她需要在这些工厂巡视一番,以确定同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当然,不想回国应付那些无趣的宴会也是原因之一。
b国,冉家设下的该国最大的工厂办公楼里,冉知捻了捻手指,继而在桌上轻轻敲击了起来。
门外是一溜排的黑色西装保镖,带着枪的那种。
b国冉氏企业的负责人恭敬地站在一边,头低垂着,弯成最顺从的弧度,双手交叠垂在胸前,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哒、哒、哒、哒”,有序的指尖碰撞桌面的声音陡然停下,安静的办公室里,b国负责人一惊,下意识地将头压得更低,身体紧绷了起来。
“安排直升机,立刻回国。”冉知说完抬头看向窗外,一向不动声色的脸上难得的有了凝重的表情。
“是!”b国负责人一个激灵,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一夜之间,b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反叛军是花了多久的时间策划,又经历了怎样的一番精心设计与殊死搏斗,唯一确定的是,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结局已然成型。
黎明到来的那一刻,b国统治权由反叛军统领穆特将军接手。
突如其来的夜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冉知透过窗外看到正要越过地平线的太阳,低笑一声。
哪怕是被对方困在这里,她也不得不赞叹一句,果然是一代枭雄,潜伏之耐心,出手之快准狠,无不令人佩服。
冉知没能等到直升机到来的时刻。
急促的敲门声让她已有了预感,果不其然,进来的是一身凶悍的男人。
身后跟着几个将枪支直接别在腰间,满身悍匪气息b国人,刚出去联系直升机的负责人汗涔涔地被人压着肩膀,看向冉知时的目光充满惊惧与无奈。
冉知淡然地收回目光,将视线移到一直盯着她看的为首的男人身上,“可以先将我的人放了吗?”
过于淡定的神态引得来人疑惑不已,但既然已经见到冉知,身后那个胆小的负责人也就没了用处。
他毫不担忧一个柔弱的中国女人会从他们的眼皮底下逃出去,尽管站在他对面的人冷静得有些过分了。
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挥,身后人立刻松开了压着负责人的手。
重获自由之后的负责人苦着一张脸看着冉知,想往她的方向走,又恐惧着身边的反叛军,更担心他将人带到冉知这里来,会引得事后冉家人的无尽怒火。
战战兢兢的模样与冉知的脊背笔挺姿态淡然形成鲜明对比。
“请冉小姐跟我走吧。”为首的人竟然会说中文,负责人害怕又好奇地偷偷瞅过去,被身旁的其他反叛军一瞪,立刻乖觉得如同一只听话的小鹌鹑,缩成了一团。
冉知往前迈了一步,“我跟你们走就可以,没必要让我的人跟着担惊受怕,你说呢?”
负责人简直要吼出来了,对方可是一群武装了的反叛军啊,冉知竟然这样和对方说话……她以为对方是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吗?!还带商量的?!
就在负责人欲哭无泪地以为反叛军要掐死他们的时候,为首的那人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冉小姐说的是。”
说完便侧着身子,伸出手,示意冉知往门外走。
这意思就是对负责人的存在视而不见了。
负责人一头冷汗还没擦干,就被这样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一时间头昏眼花,呆愣地看着冉知和那个为首的人并肩而行,身后的几个反叛军反倒成了他们的保镖。
就在负责人茫茫然的时候,走到门口的冉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平淡至极的目光让他触电般地从现有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浑身一个激灵!
冉知被反叛军带走了。
负责人跌跌撞撞地跑出门,立刻想办法联系起冉家。
房间里很干净,空调冰箱电视电脑一应俱全,装修简洁大方,不是富丽堂皇的类型,但至少是一个五星级酒店应有的标准。
在b国这样很不发达的国家里,能有如此装修与布局的,一定是身家与品位并存的人。
冉知一点一点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东西。
电脑的网线被剪断,房间里也没有电话,她的手机在进来之前就被有礼貌地“暂时保管”,断绝了一切她可以和外界联系的途径。
落地窗外是阳台,这里是四楼,别墅周围被反叛军层层包围,仅凭冉知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是不出去的。
她知道房间里装有摄像头,还不止一个,好在卫生间里并没有,冉知仔仔细细地观察过。
拉开衣橱,里面各种衣物一应俱全,都是和她身上衣服差不多的风格,休闲职业套装。
不是她常穿的品牌,但在这样的国家里,能找到衣橱里的这些,想必也是费了心的。
身后的响动让纤细的手指紧了紧,冉知转身时已恢复了淡然。
目光平静地移过去,见到的是一位穿着b国军装的男人。
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健壮,皮肤黝黑,一张在b国很是普通的脸,没有任何辨识度,络腮胡修剪得很有型。
身上肌肉鼓起,军装被撑得笔挺,手臂粗壮,手很粗糙,手指上的厚茧隔了一段距离冉知还是看得很清晰,那是常年握枪的痕迹。
在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身上,最吸引人的,是他锐利的目光。
雄鹰捕猎时的眼神般,满是凶狠与志在必得。
两道视线在空中平静地相遇,长久的静谧之后,是那人爽朗的笑声。
“冉小姐果然是人中龙凤!用这样的方式将你请过来,真是抱歉了!”
一口带着些微口音的英语,虽说是在说抱歉,但语气里并没有丝毫悔意。
冉知嗯了一声,平静地叫道:“穆特将军。”
微微垂着眼,掩盖住眼睛里波动的情绪。
身材修长的中国女人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粉色西装,安静地站在那里,单手插兜,侧身回眸。
目光平静得好似一个没有灵魂的生命,与对面十来个带着凶厉气息的反叛军对峙。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是扭曲的,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硬是拼凑到了一起,一紧张一平静,一火热一冰冷,却和谐得惊人。
被称为穆特将军的人笑得更是开怀,他大步上前时朝着身后一挥手,“你们先出去,不要打扰到冉小姐的休息了。”
冉知不置可否,缓步走到沙发边,伸手示意:“穆特将军,请坐。”
作为房间的主人,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这栋别墅的所有权都属于对方,她也有必要做到自己该做的礼节。
穆特愣了愣,接着大步跨了过来,坐到沙发上,张开手往后一靠,轻松又嚣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冉知。
“喝茶吗?”冉知低头摆弄着茶具,不卑不亢。
没等穆特应声,一杯茶就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尝一尝。”冉知姿态自然得好似在与一个多年老友交流。
穆特是个中年男人,是个在枪林弹雨里生活的中年男人,一个满脑子生死与夺权的男人,一向都不屑于搞这些看起来很有美感,但实际上屁作用都没有的事情。
握枪的手端起了精美的茶具,这些都是为冉知准备的,小巧玲珑的茶杯几乎被完全包裹,他低头,尝了一口,“很不错。”
说完,将见了底的茶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