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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被人打扰,刘稷抬起头,不满地看着耿毅:“你来干嘛?”

    因为余怒未消,他的语气听着颇为严厉吓人。

    耿毅咽了一口口水:“您让我给您泡茶的。”

    刘稷扫了一眼耿毅手上的茶杯,想起自己的确这么说过:“放下滚!”

    听到这句话耿毅麻溜地放下茶盘开溜,跑了几步后又想起了什么,掉头回来关上了门。

    将起的争执被耿毅这一个打断,刘稷也冷静了些。

    他放开韩昭,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端起茶用杯盖拨开浮起的茶叶,一张脸阴沉着,却不再说一句话。

    喜怒无常的刘稷让韩昭有些头疼,他本就不擅长揣测一个人内心的弯弯绕。

    也就刘稷了,换了其他人他才懒得费心。

    知道刘稷与他现在都不太冷静,韩昭觉得还是换个时间再谈为好,但走之前他还有一句话要对刘稷说:“我不会帮刘瑾对付你。”

    刘稷喝茶的手顿住了,他抬起眼,讥讽道:“那我该说谢谢?还是该庆幸?庆幸你抛弃了我却没有对我反刃相向?”

    好不容易开始冷却的愤怒再度被点染,刘稷激动地将茶杯往桌子上拍去,茶水溅开,浇了他一手,而他只看到韩昭平静地、以一种刘稷最痛恨的姿态看着他发狂。

    这份冷静反衬出刘稷的癫狂,这种从容反衬出刘稷的狼狈,他在韩昭沉静的眼中看到了面目可憎的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回答,他怨恨的从来都只是自己,他在为即使努力了三年也无法成为韩昭依靠的自己恼恨,哪怕到了今天韩昭还是要通过别人去达到目的。

    为什么选刘瑾?刘瑾能做的他都能做,他能做地比刘瑾好千倍万倍!韩昭为什么不肯依靠他?为什么不来找他?

    ——想要什么,你说啊!我能给你,我想给你……

    刘稷用沾满茶水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忍住嘴里的苦、眼底的酸。

    他不想以这个样子面对韩昭的,他希望自己能更冷静沉着,能更像韩昭期待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但是这好难,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沉着冷静地谋算,但面对韩昭,他总是轻易地被感情压过理智。

    他低垂着头,整个人都露出一股颓丧感。

    韩昭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自从大哥死后,无论什么样的负面情绪他都是一个人忍过去的。

    所以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这个样子的刘稷需要什么。

    与之相比,倒是曾经那个有一点委屈就会耍手段要补偿的赵寄好应付得多。

    良久之后,刘稷的情绪渐渐稳定,他叹了一口气:“抱歉,刚才把顾先生认作了其他人。”

    说完他拿下手,脸上又挂上了早上的那副微笑表情。

    如果这样的笑在早上看着只是觉得假,那么如今便是刺眼了。韩昭想让刘稷别笑了:明明在悲伤,为什么还要笑?

    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说这样的话,他曾要赵寄变得成熟稳重,是他的作为逼迫赵寄变成如今的刘稷。如今刘稷学会了隐藏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却让他不要伪装,这难道不荒唐吗?

    他没道理要求刘稷在学会虚伪后,依旧对他一个人至真至纯。

    韩昭觉得一阵寒凉,他好像,有些后悔了。

    重新挂上面具的刘稷明显不想再和韩昭继续任何话题,他客气地将韩昭请离了自己的马车,就如同一个面对客卿的三公子。

    接下来的路程,刘稷刻意地回避韩昭,他还是会对韩昭礼敬有加、体贴周到,却不对韩昭提任何要求,不向他索取任何关注。

    但他并非释怀了,那从未达眼底的笑意逃不过韩昭的眼,刘稷内心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以他自己为燃料。

    这下倒是素来冷静的韩昭心里难受了。

    终于,在经过十多天的奔波,刘稷的使团到达了如今的并州,迎接他们的是徐迟。

    徐迟比当年成熟了些,蓄起胡须,头戴缁布冠,着一身青衫,自有一股儒雅风骨。

    徐迟向刘稷作揖行礼:“三公子。”

    刘稷感叹:“徐军师。当年在凉州的时候谁能想到再见会是如此情景。”

    听到刘稷意有所指的话,徐迟的神情一沉,刘稷忽然笑了,道:“放心,本公子从未因为过去的事对徐军师不满,都过去了,你不再是凉州丞相,我也不是赵寄,我们就以新身份对话吧。”

    刘稷这话似乎有其它意思,徐迟心下回味着刘稷的话,但面上却含笑伸手:“请三公子与随行者入驿馆。”

    并没有需要赶在今天商议的事,所以待刘稷一行安定下来后徐迟便打算离开,他嘱咐道:“驿馆各种物品齐备,三公子有需要都可自取,驿馆没有的也尽管吩咐留守此处的将领去办,在下还要准备接待严丞相,就先行告辞了。”

    刘稷客气地朝徐迟抱拳:“徐军师有劳。”然后目送徐迟离开。

    徐迟的话向刘稷透露一个讯息:严焕也要来。

    这种事情刘稷不是打听不到,但徐迟说出来,却是在告诉刘稷,对于这场联盟,他是偏向荆州一方的。

    晚饭过后驿站渐渐安静下来,守在最外面的并州士兵和守在院子里面的刘稷的士兵。

    中间除了苏辛去韩昭的房里呆过不到一刻钟,其它时候几位主要人物都在各自的房里,就在守卫的士兵以为今晚无事时,韩昭房门却静悄悄地打开了。

    “顾——”被刘稷安排守在韩昭门外的卫兵见韩昭出来打算行礼,但韩昭打断了他,并将手指放在嘴唇边,示意他安静。

    接着韩昭在卫兵一脸疑惑的注视中走下楼梯,避开并州士兵的耳目从后门出了客栈。

    而直到看不到韩昭的背影后士兵才反应过来:顾先生夜半外出他该问一句啊!

    不过他觉得不怪自己,实在是方才顾崇明命令他噤声的动作神态和刘稷太像,他被震住了。

    不行,得赶紧禀告三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

    韩昭为了某种目的投靠刘瑾的行为在刘稷看来就等于:自己老婆缺钱了不向自己开口却找远不如自己有钱的隔壁老王借钱。

    刘稷:我觉得老婆这部分的比喻非常恰当。

    韩昭:我觉得你皮痒了。

    第82章 谈判

    夜幕下数辆车驾缓缓停靠在被临时辟作行馆的院落前,伪朝卫兵陈列两侧,车门被打开,一位须发略微泛白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徐迟迎上前与其寒暄。

    不远处,伏身在屋顶上的韩昭冷眼扫过每一个伪朝使团的随行人员,然后皱起了眉头。

    虽有疑虑,但韩昭的时间不多,他又扫了一遍伪朝使团的人,确定没有要找的人后扭头跳下屋顶,从后巷离开。

    夜黑无月,韩昭走在回驿馆的路上,忽然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影。

    是刘稷。

    刘稷也看到了韩昭,朝韩昭走来,语气不悦地问道:“你去哪了?”

    韩昭平静回道:“散步。”

    刘稷压着怒气:“散步朝伪朝使者行馆的方向走?”

    韩昭如今的身份是随他出使的幕僚,在不告知上司的情况下夜半离开驿馆,行迹可疑。韩昭是笃定自己不会处置他,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想?

    然而可笑的是他的确舍不得追究韩昭,甚至还为了替他遮掩行迹,亲自来追。

    但他不容韩昭顾左右而言他:“你去那干什么?”

    韩昭依旧坚持最开始的答案不松口:“散步。”

    刘稷怒了:“不要拿这种话糊弄我!”

    空气中又弥漫起火药味儿,韩昭不想和刘稷吵架,何况今夜的事的确是他理亏。他垂下眼,低声道:“抱歉,是我不合规矩。”

    韩昭在道歉?刘稷愣住了,心底的火如同被浇了一盆水,“歘”地灭了。

    他也不明白这算是韩昭在他面前服软,还是他被韩昭糊弄了,反正他被韩昭拿捏得死死的是肯定的。

    他想知道韩昭出去做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多半问不到答案,他不想以最坏的可能去揣测韩昭,却不能不防备:“接下来在并州的时间,无我允许不准离开驿馆。”

    “好。”

    韩昭爽快得让刘稷意外,他将韩昭上下打量了一遍,但没找到什么头绪,只能带着疑虑扭头朝驿馆的方向走去。

    守在后门接应的是耿毅。

    到达驿馆后韩昭就朝刘稷告辞,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耿毅看了看韩昭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直盯着韩昭的刘稷,迟疑道:“老大——”

    本就心情不好的刘稷被他吞吞吐吐的语气弄得不耐烦:“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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