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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颂有些惊讶,仔细一问,方知这人的主子就是那名绀衣男子。

    扯天扯地地寒暄了几句,那侍从转入正题,先是朝他表示感谢,而后取出一块雕刻精美的暖玉,表明是其主人所赠。

    崔颂有点懵。他和那绀衣男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又弄脏了他的衣服,怎么就赠了一块名贵的玉过来。

    见他迟迟不接,眉眼间好似有推辞之意,那侍从讲明原委,这才让崔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在这个时候,马和马车乃是贵重的东西,虽然没有汉初那样珍贵,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绀衣男子本以为崔颂的马车就在附近,所以才提出用车送他的建议……却没想到崔颂一声不吭,直接财大气粗地给他定了辆新车。

    这就好比在现代,一个人不小心弄脏了另一个陌生人的鞋子,结果买了辆法拉利送他一样。

    何等的土豪与粗暴!

    由于对这个时代的金银价值毫无了解,以至于“被土豪”与“财大气粗”的崔颂在得知真相的那刻差点捂胸口倒下。

    他能想象绀衣男子在见到崭新发亮还散发着漆味的马车时,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懵逼。

    因为他此刻就挂着同样的表情。

    无怪人家要送他金贵的玉佩。对方与他既不认识,又无交情,收到一辆昂贵的车,自然要想办法送还。

    直接还车的行为太过生硬,送钱又显得庸俗计较,于是只能回之以礼,以同样贵重的美玉相赠。

    想通这一节,崔颂接过玉佩。

    预计自己可能已在对方那贴上“人傻钱多”标签,他小心地问道:“不知贵主人姓甚名谁?”

    他拒绝听到任何熟悉的名字。

    那侍从犹豫片刻,似乎因为不曾受过吩咐,不知要不要将主人的名讳透露给他。

    而后婉转地道:“家主黄门郎[1],颍川颍阴人士。”

    完全不知道黄门郎乃是官职的崔颂:……???

    黄萌(蒙?)郎?

    以那人的衣着与谈吐,必定出自士族之家,而这个时期的士族不可能给后代起双字之名,这萌郎(蒙郎?),约莫是某个代号,或者是那人的字。

    #不知为何,这两个字莫名的戳中笑点#。

    总之,对于黄萌郎这个称呼,崔颂毫无印象,也不记得三国颍川名士中有姓黄的人。

    这多少令他宽心了些。虽说不小心犯了二,但总归是以后不会再碰上的不相干之人,这段黑历史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崔颂心情松快地辞别侍从,回到家,正值中午,便唤来乔姬,让她给自己准备点吃食。

    虽说古时的人大抵只吃两顿,然而上层阶级向来是有特权的。不说皇帝一日四餐,像崔家这样的簪缨世族,明着不敢违制享受皇帝的待遇,私下里弄些点心开个小灶还是没问题的。

    乔姬端来一盘炙肉与一碟子胡饼,轻轻地搁在案前。

    “公子可要喝茶?”

    喝茶?吃饭时喝茶对胃不好吧。

    崔颂正想摇头,但一看那炙肉上的油光与焦皮,觉得还是应该泡杯茶,等饭后半小时再喝。

    他遂让乔姬先准备好茶具。

    乔姬低声应诺,在厨房佣工的帮助下端来了一只……小鼎?

    但见乔姬打开鼎的下格,往里面加了点薪草,然后点燃,合上格子,往鼎中注水。

    过了一会儿,水烧开了,她依次往里面丢入橘皮、葱、姜等物。

    每丢入一样,崔颂的眼角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

    直到侍女把盐也倒进去的时候,崔颂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罢了,这茶暂且别煮了。你去取一壶桂花琼浆来。”

    崔颂这才想起来,他那考古学的爷爷曾经说过,中国最早的茶都是煮着喝的,即把茶饼揉碎,加入葱、姜、薄荷、枣、盐等物,或者把茶沫弄成米糊状……

    #何等可怕的黑暗料理#。

    虽然明白浪费粮食是件可耻的事,可崔颂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去喝那又咸又甜还有点辣的茶。

    他正想让侍女把这黑暗料理倒了,却见崔琰在这时候穿廊而来,进入厅堂,见着煮茶的小鼎眼光一亮。

    “叔父好兴致,琰正想煮杯茶喝,不料叔父这儿已经备上了。”

    崔颂:……归你了。

    崔颂抿着琼浆,不能直视那边吃茶跟吃罐头一样的崔琰。

    各自吃完午饭(茶),崔颂这边正饱腹思睡欲,便宜侄子那竟是饱腹思情操。

    在崔琰的示意下,他的女侍搬来了一架外表似琴,但是有25根弦的乐器。

    ——瑟。

    崔颂脑中拉起了八级警报。

    “君子之近琴瑟也[2],”崔琰餍足地叹道,对他发出邀请,“左右无事,不如叔父与琰共奏一曲,倒也不负这满园的春色?”

    崔颂:……

    又来?!

    崔季珪啊崔季珪,你知道“琴瑟和鸣”是什么意思吗?

    【二】

    然而这不是元朝,“琴瑟和鸣”还不是夫妻关系的代名词,崔琰更不会知道这一点。

    他只知道,弹琴鼓瑟,音律和绝——能够与琴艺超凡的叔父共奏一曲,是何等快意之事!

    崔颂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绝对会把灌进口中的琼浆如数喷出。

    讲道理,对上崔琰的这个邀请,他是很想拒绝的。

    可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昨天才蒙混了弹琴的事,今天若是贸然回绝,会不会让便宜侄子起疑?毕竟原主可是爱琴之人,一天不弹就浑身不舒坦,突然拒绝弹琴,怎么看都不对劲……

    崔颂还在犹豫,侍女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麻溜地搬来瑶琴。

    崔颂:……靠!

    四有三好的崔颂少爷终是没忍住在心底爆了声粗。

    他不断对自己强调“冷静”,任侍女为他净手,又焚了香,做完一系列仪式,这才将琴放在身前的案几上。

    崔琰已经酝酿好情感,将手搭在弦上。

    崔颂睁着死鱼眼,默默看着华美的木琴。

    崔琰开始拨弄前奏,崔颂纹丝不动。

    崔琰的瑟音进入正题,崔颂仍然纹丝不动。

    崔琰心觉奇怪,抬头看了对面一眼,却见崔颂懒懒抬眸,冲自己洒然一笑。

    如此,崔琰再怎么疑惑,也不好直言询问,只按部就班地鼓完瑟,曳袖一礼。

    “叔父……”

    “季珪适才鼓瑟的时候,听到了什么声音?”崔颂不动声色地抢过话语权。

    “这……”崔琰被问得一懵,如实答道,“琰只听到自己的瑟音。”

    “除此之外呢?”

    “……”崔琰微愣,见崔颂神色肃然,他认真地思索起来,“琰只顾着指下弦音,倒是不曾注意其他的声音。”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不由看向堂内的主人。

    尚未及冠的少年长发未束,一身皂色深衣,广袖曳垂。

    隔着香炉袅袅升起的白烟,少年唇角的弧度惬意而自然。

    “颂心中有一曲,恰能与刚才的瑟音相合,季珪且听。”

    崔琰目光灼灼地看了过去。

    崔颂道:“还请季珪阖目。”

    崔琰听从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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