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醒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
“今日宫里有什么动静?”萧清瑜拿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荣姑姑。
“回娘娘的话,昨晚上皇上依旧翻了钟粹宫的牌子,这不今早还赏下不少东西,就连太后那里都派人赐了一支红玛瑙簪子。这宫里,都传开了。”荣姑姑恭敬的回道,眼中却没有半分的妒忌。
到底是宫里头的老人了,对于这些事情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能撼动半分。
比起荣姑姑的镇定,琳琅就有些着急了:“主子,咱也想想办法,从进宫到现在,主子您都是在太后那边才见过皇上一面。您不知道,这宫里头,可都传开了。”
琳琅微微吐舌,惊觉说错了话,萧清瑜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笑道:“传了什么,说来听听?”
琳琅迟疑了一下,看她没有动怒,这才低声回道:“还不是看着德妃得宠,昨个儿奴婢去内务府领东西,听到几个奴才在那里嚼舌根,说是新进宫的主位娘娘,皇上独独看重德妃一人”余下的话,琳琅虽没有说,可萧清瑜哪里猜不出来。
这后宫之中,向来都是拜高踩低,眼见着德妃承宠,可不就是一窝蜂的涌到那边去了。
“主子倒也不必心急,这宫里又有多少人能够椒房独宠,过些日子,几位昭仪,淑媛都要入宫了,到时候,不怕皇上不放手。再说,说到底,还有太后那边呢。”
萧清瑜点了点头,只听荣姑姑定定的说道:“这荣宠过甚,焉知不是大祸?”
后宫之中,从来就不缺美色,德妃虽然美貌却也未曾艳压群芳,这般荣宠,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那又作何解释?
而所谓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前朝,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策略也许会变,而不变的永远都是身为棋子的女人。因为女人,有些时候的确可以起到恰到好处的作用。
有些事情,不用一兵一卒,只要好好的将这颗棋子掌控在手中,就能游刃有余的坐看潮起潮落。
而她,只要好好的看着这场戏就好了,千万不能一不小心把自己卷入其中,要知道在帝王的心里,可从来都不清楚什么叫做无辜。一旦可以利用,定是一丝犹豫也无。
第十二章 摆驾凝芷宫
用完早膳,一场雨便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空气中就散发出了泥土的气息,清新自然,让人感到格外的清爽。
萧清瑜立在窗前,看着院中被春雨洗刷一新的草木,点点水珠顺着绿叶淌了下来,顷刻间消失了踪迹。
这样连绵不绝的小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许是天公不作美,偏偏今日就是各家小主进宫的好日子。想来,这样的天气,难免让人心里不畅快。
“主子,外头寒气重,着凉了可怎么好。”说话的是凝芷宫的掌事荣姑姑,她一边开口一边动作轻柔的给她披上一件浅蓝色的纱衣披风,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玉兰花,煞是好看。
萧清瑜笑笑,不是她不听劝,实在是宫里的日子也太过憋闷了。太后玉体违和,需要安心静养,众人也不好常去打扰。所以平日里除了赏花饮茶,翻翻古书,竟无事可做。
虽说她是一个喜静的性子,可太过无趣,多少都会让人觉得有些乏味。
萧清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缓步走到榻前,落座。
“琳琅,昨日交代你的事情打听的如何了?”萧清瑜缓声问道。
琳琅有些踌躇,眉心微微的皱了皱,半晌才回道:“奴婢私下去打听了,正如娘娘所知,这兰贵人的确是淳氏赐给皇上的。不过,宫里有人传言,兰贵人起先并不得皇上宠爱,后来不知什么缘故,皇上开始在意这个贵人了,常常传召不说,赏赐更是让众人羡慕。至于其中的缘由,更是无人可知,只当皇上是一时兴起。”
萧清瑜微微颔首,缓缓问道:“那兰贵人身子不好,也是确有其事?”
不是她心思重,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若说男人喜欢这种娇滴滴的美人也在常理之中,指不定这种泫然欲泣的神态更能激发他们内心的冲动。可是,若这美人又是个病美人,那就有几分古怪了。
先不说妃嫔抱病本身就是忌讳,即便皇上不在意,难道就没有人传到太后耳中?相反,那天在凤栖宫时,看起来太后娘娘对这兰贵人不但不嫌弃,甚至多了几分亲近。
难不成,一病还真能病出这些个好处来?若是如此,这宫中女子可不都要争先效仿了?
不管别人怎样,反正她萧清瑜是万万不信的。她始终觉得,比起性格张扬的德妃和处处挑事的淑妃来,这兰贵人才是个厉害的主。
“奴婢听人说,兰贵人早些年大病一场,很是凶险,太医下了猛药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从此之后,身子就越发不如以前了。十日里有三日是病着,好歹皇上顾念旧情,宫里的人也不敢怠慢。”
琳琅顿了顿,紧接着说道:“不过,奴婢还打听到,之前兰贵人房里有一个叫环儿的宫女,也是在贵人大病之后被寻了个由头,打发到浣衣局去了。”
萧清瑜暗自一惊:“浣衣局”说着将目光转向了立在身侧的荣姑姑。
荣姑姑轻声说道:“主子还不知道,这浣衣局历来就是犯错宫女的服役之地,有掌印太监一员,不过说是责罚,可进了那里没有几个人能出来的。尚有姿色的,都被掌印太监糟蹋了,即便能忍辱偷生,最多也活不过几年。”
没等萧清瑜开口,荣姑姑继续说道:“不过奴婢倒是听说,也是自那件事之后,这兰贵人才渐渐得到皇上的宠爱,再加上太后那里也多有照拂,所以虽说只是个贵人,到底也没有多少人敢冒犯。”
萧清瑜微微皱了皱眉:“看这情形,这兰贵人也是个不省事的主。”
荣姑姑闻言劝慰道:“主子不必忧虑,奴婢会再差人打探,只是浣衣局人多眼杂,如今还是小心为好。”
荣姑姑的意思,她自然明白,宫里处处都是眼睛,虽说浣衣局在德胜门那边,偏离主殿,不过若是让有心人发现了,难免节外生枝。
为今之计,还是小心妥当些为好。
萧清瑜点了点头:“姑姑的意思本宫明白,此事还劳姑姑费心了。”
荣姑姑恭敬地福了福身子:“主子哪里的话,能为娘娘效劳是奴婢的福气,再说这凝芷宫上下,还不都是仰仗着娘娘,只要娘娘好,奴婢们都是甘愿的。”
萧清瑜微微颔首,心里渐渐生出一种暖意,在这宫里,除了琳琅,就是这位荣姑姑肯尽心尽力了。
钟粹宫这边,德妃领着众宫女跪在地上谢了恩,这才站起身来,看着托盘上满目琳琅的珠玉,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欣喜。
“娘娘,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才先回去复命了。”薛公公恭敬的开口。
德妃挑了挑眉,没有发话,只是一味的拿起一件件珠宝来仔细欣赏着。过了半会儿,才仿佛是发现了身边的人一般,嘴角弯了弯:“好了,薛公公,本宫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且退下吧!”
待传旨的公公出去之后,立在房里的宫女才忐忑的说道:“小姐,夫人进宫前早就交代要万事小心,小姐怎地?”
她的话才出口便被一声厉喝给打断了:“什么小姐不小姐的,如今可是在宫里,娘娘也容得你这般冲撞!”
“好了,紫月,夏竹的性子你还不清楚,日后改过来就是了。”德妃面上挂着笑意,出口的声音却冷了几分。这番话,任谁听都觉得有些不安。
紫月和夏竹是她身边的两个大宫女,不过紫月性子更加外显,所以她平日里也更亲近几分。倒是夏竹,有些时候,她还真看不懂这丫头,开口闭口夫人夫人的,让人心烦。
夏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却依旧固执的说道:“娘娘,奴婢知道您不喜这些内侍,可薛公公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娘娘怎可如此怠慢,倘若他在皇上那里多嘴几句,那可就”
紫月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我当是什么呢?先不说如今皇上宠爱娘娘,即便不是,在这宫里娘娘也是主子,哪有主子看奴才脸色的。我看,夏竹你就是太小心了,老是揣摩些不该揣摩的,若是能把心思放在主子身上,日后主子诞下皇子,还需要和这些个奴才周旋吗?”
紫月这番话,生生说到了德妃的心里。若说她还有什么担心的,那就是皇子。在后宫之中,无论如何受宠,没有孩子依旧是地位不稳。这一点,她自是清楚。
想到这里,德妃抬起眼来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夏竹,沉声说道:“本宫也是知道你的忠心,不过宫里不比将军府,由得你没大没小,倘若坏了规矩,本宫可不念你的旧情。”
夏竹脸色一白,伏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奴婢知错了,求娘娘饶了奴婢吧!”她自小服侍主子,自然知道她的脾气,这番话,很明显是起了别的心思。
德妃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了紫月一下,紫月这才上前几步亲手将夏竹给扶起来,装作亲昵的说道:“咱们都是主子身边的人,哪里能生出什么嫌隙来,日后这坏规矩的事情,断断不要再说了,免得惹娘娘生气。”
夏竹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似乎从紫月来到主子的身边,主子就越发的疏远了她。她深知自己有些时候说话不够妥当,可是,她也是为主子好啊。夫人一直都说主子在府里骄纵惯了,没有人提醒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夏竹掩下了眼里的委屈,静静的立在一侧。许是,从入宫后,好些事情都变了。
德妃倚在榻上,小声的和紫月交代了几句,一会儿的功夫,紫月就端了药进来,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娘娘,趁热喝效果会好些。”
德妃含笑看了她一眼,满意的端起碗来,问道:“府里没传进什么话来吗?”
紫月怔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摇了摇头这才低声回道:“府里只是差人送进药来,别的没有提及。娘娘不必担心,如今娘娘圣眷正隆,对于将军府也是有助力的。”
德妃点了点头,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汁,嫌弃地拿起绣帕掩了掩鼻子,最后还是仰起头来喝了下去。
她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紫月,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眼中更是流露出一种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目光。
人总是这样,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可是,往往在很多时候,你表面上看到的并不是真实。而对于旁人,一味的辜负也最终会寒了人心。
只是,现在的德妃,从来都没有想过,皇上能够给她的宠爱,同样也可以给了别人,也许比之更甚。到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德妃这边才和宫女说笑着,一会儿子的功夫,就有太监过来进屋回话:“娘娘,各家小主都安排妥当了,凝芷宫和永淑宫还没有什么动作。不过,这新来的萧昭仪在御花园偶遇了皇上,如今正前往明光宫去了。”
德妃一震,怒喝道:“下作的东西,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巴巴的凑上去,还以为皇上喜欢!”
“娘娘息怒!”回禀的小太监心下一凛,小心的说道。
德妃眼压下了眼中的怒意,挥一挥手:“罢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再来告诉本宫。”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沉沉的压了下来。
“奴才告退!”小太监利落的行礼退了出去。
明光宫内,薛公公看着满脸娇羞福了福身退下去的萧昭仪,眼中满是疑惑。按说以皇上的意思是要远着长公主那边了,可今日这番举动倒让人越发的看不明白。
“薛公公”他正想着,就听到案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皇上!奴才万死!”薛公公回过神来,惊惧的低下了头。
尉迟封抬起指尖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一时间,大殿之内俱是一阵寒意。
他的眼光垂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一个主意在他的脑海中迅速的成形。
“传旨,摆驾凝芷宫!”他的声音清冷,却带有一股让人听不明白的意味。
第十三章 第一次侍寝
“娘娘,皇上一会儿就到,您先预备着吧!”传旨的薛公公脸上堆起笑意,恭敬的说道。
萧清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得“侍寝”两个字,心里突然间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只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琳琅小心的轻触了她的衣袖,这才回过神来。
“有劳了,薛公公。”萧清瑜嘴角弯了弯,客气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殊不知,她未曾到达眼底的笑意一点不差的落在薛公公的眼中。
怪了,若说欢喜他伺候过这么多的主子可没有哪一个是这样的神态,不说别的,就那眉目间无法掩饰的震惊就让人琢磨不透。这贤妃娘娘看着温婉,只怕是难驯的很呐!
薛公公掩下了眼中的揣测,弯一弯腰,道了声客气,这才退了出去。
琳琅赶紧扶着萧清瑜坐在榻上,看着主子明显有几分不在状态的神色,小声的叫了声:“主子!”
萧清瑜狠劲儿掐了自己一下,一阵尖锐的疼痛倒让她镇定下来,她有些心烦意乱,却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伺候好那位主子。
一时间,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饶是她早就有了准备,可当这一刻近在咫尺时,她才明白自己并不能做到全然的理智。
理智告诉她有了那位的宠爱她才能在后宫游刃有余,况且这种事情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只要那位起了心思,她再怎么躲都躲不过,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可是,心中又有一个小人在不停的念叨:“侍寝,侍寝,前世都没睡过男人如今却要被男人睡了,你以为滚床单像拉拉小手调调小情那么简单啊,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没有想到,萧凤鸾进宫的第一天,就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她不知道明光宫的那位到底在想些什么,却也清楚自己如今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待清洗干净后任人享用了。
好在,她是一宫主位,皇上起码还给个面子亲自过来,否则,要让她和那些低位贵人一般脱得光溜溜的包在锦被中被几个内侍抬到寝宫,那还要不要活了,光是膈应就能膈应死人。
许是和那些更惨的女人做了些对比,萧清瑜这才有些释然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就是陪睡吗,反正现在日子过得这般奢华,吃穿都有人伺候,就当是交房租了有木有?
只是,这房租也太畸形了点儿吧,可不可以退房呢?萧清瑜又一次作起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哎,算了,遇上尉迟封那样的绝色,“侍寝”神马的其实也是可以忽略的有木有?
萧清瑜抚了抚额,强迫自己停止这种乱七八糟的神游,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淡淡的吩咐道:“告诉小厨房今日的晚膳要格外的精致些,出了什么差错可不是本宫能担得起的。”
荣姑姑应声走了出去,房里只留下琳琅一个人伺候。
“主子,您要不要喝杯茶压压神?”犹豫了半晌琳琅才忐忑的问出来。她伺候了萧清瑜这么长的时间,从来都没见到她这个样子,平日里即便是遇到再大的麻烦也能淡定自若的理清头绪,哪里会乱了分寸。
萧清瑜瞧见琳琅眼中的不安,安抚的笑了笑:“哪里就需要这样紧张了,只不过日后凝芷宫免不了引来众人的注视,咱们小心应付便是。”
琳琅正要回话,只见荣姑姑挑起了门帘走了进来,福了福身子回道:“奴婢差人备好了汤浴,娘娘先去更衣吧!”
萧清瑜嘴角抽了抽,拿起绣帕来掩饰了一下,是了,沐浴更衣,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妃嫔临幸前都要沐浴清洗,这是宫中历来的规矩。
任由琳琅扶着走进了浴池,才进殿中,一阵清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微微动了动眉,只听琳琅小声地开口解释:“主子,这是内务府的人前几日送过来的,说是宫中秘方,万金难求呢?您闻闻,可不就有一股香甜,比起府中的那些,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呢?”琳琅眼中盈着笑意,轻快的说道。
萧清瑜点了点头,知道琳琅是变着法儿的开解自己。其实,都走到这一步了,她即便再有什么顾忌也没有半分的作用。
她挥手屏退了众人,只留下荣姑姑和琳琅二人伺候,沐浴本身是一件享受的事情,若是有这么多目光的注视,她又怎么能不显尴尬?
琳琅动作轻柔的伺候她沐浴,最后擦拭香粉,让肤色看起来格外的莹润,沐浴方罢,荣姑姑给她着上一件略显单薄的纱衣,因着殿中燃着地龙,倒也不觉得冷。只不过,这样单薄的衣料,让她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
荣姑姑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只小声地道:“主子,这是宫中规制”说着又拿起一块柔软的丝绢将她披在背后的长发细心的包了起来,这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坐到了梳妆台前。
一会儿的功夫,才拿起桃木梳细细的梳了起来,最后又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白玉发簪。因是侍寝,便没有化妆,只在脸上微微打上一些香粉。
收拾妥当后,这才走出浴室倚在榻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清瑜手里拿起一本书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荣姑姑看了看天色小声的提点:“娘娘,奴婢知道您紧张,可这是后宫的女人必须经历的,只有得了皇上的宠爱,才谈得上以后。”
萧清瑜微微动容,刚要开口,只听一声尖细的嗓音从殿外传了进来:“皇上驾到!”
她上前几步在门口跪迎,朗声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都跟在她身后跪了下去,一时间殿中俱是一阵静谧。
她垂下了头,只看到了视线中一抹象征着权势的明黄色,精致的绣工点缀出了独特的纹饰,神秘而又让人敬畏。
一只修长的手映入眼帘,他的声音沉稳,带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起来吧!”
萧清瑜怔了怔,这才抬起手来放到他的手中,敛眉恭顺的应道:“谢皇上!”只待她站起身来,那人便用了用力,将她拉入了怀中。
“爱妃这身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她低着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头上压下来的视线。
一只手抚摸在了她的脸上,萧清瑜瑟缩一下,制住了他的动作。没等尉迟封开口,便浅笑着站起身来,莞尔一笑:“皇上,臣妾这里备下了不少好酒,不如陪皇上饮上几杯?”
尉迟封嘴角微挑,眼中透露出一种了然的笑意。这贤妃,还真是有趣的紧。今日本是一时念起,不过,刚刚佳人在怀那不盈一握的身躯带着淡淡的清香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致。
看这情形,萧清瑜只当他是默许了,缓步走到桌前,亲自斟了两杯酒,举起其中一杯递到帝王的面前。
尉迟封伸手握在她的腕间,随即带着一丝调笑问道:“爱妃可是要亲自伺候朕饮酒?”
呃?萧清瑜眼中掠过一丝诧异,直到看着他就着自己的手将酒一饮而尽,她才明白过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调戏?
大概是她少见的无语让尉迟封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传出殿外,听到内侍薛公公的耳中自是另有一番考量。这贤妃娘娘,倒是个有手段的,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他自然知道皇上甚少有如此开怀的时候。
尉迟封夺下她手中的酒杯,缓缓地搁在桌上,伸手搂在她的腰间,不停的摸索着,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亮,殿中的婢女很有眼色的屏声退了下去。
萧清瑜只觉得身子僵硬的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一点一点的摸索着,他的指尖微凉,所到之处带起一阵的冷意。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瑟缩,尉迟封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微凝,萧清瑜只觉得一阵失重竟被他抱在怀中,他的脚步沉稳,几步走到榻前将她小心的放了下来。
“爱妃可是有什么不适?”尉迟封微微挑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可她就是知道,若她说是,那一定会万劫不复。萧清瑜弯了弯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气息,停留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萧清瑜不敢睁眼,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祈祷着这一刻快点过去。殊不知,她这样的神态,越发的激起了对方眼中的**。
许是闭着眼睛的缘故,她的感觉变得格外的清晰,她能感受到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不断的游移着,所到之处燃起了一片片火花。随着他的动作,她的身子渐渐地软了下来,窜起一阵阵的火苗。
萧清瑜不适地挣扎了一下,却被对方不容拒绝的圈在双臂间,他的舌尖强势的探入了她的唇齿,很有技巧的慢慢挑弄着,汲取着属于女子的甘甜。
她的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身上的轻纱被他轻解开来,散落在地上。
萧清瑜微微睁眼透过他的身躯看到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香烟,许是她的走神引起了对方的不悦,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手里的动作越发的加重了,萧清瑜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疼痛,面色陡然间惨白起来。
感到她的不适,尉迟封轻柔的抚摸在她的脸上,身下的动作却是越发的加快,强势的让人无法忽视。痛楚让她本能的躲闪,可她的娇弱又哪里能逃出对方的桎梏,她强忍着不断冒出的□,伸手攀上了对方的后背。
一阵刺痛让尉迟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俯身在她耳边轻柔的吐出一句话:“爱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十四章 恃宠而骄的先兆
尉迟封双手扶着她的纤腰,似笑非笑的提醒着,随着他的动作,身下的人忍不住轻哼一声,娇嗔的对上了他的目光。
萧清瑜转了转眼珠,很识趣的无视了自己的行径,一双眼睛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人,很明显是在说:“嗯?臣妾有做过什么吗?”
尉迟封冷眼一凝,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在她还没来得及躲闪时,便用力的开始摆动腰际,早已瘫软下来的萧清瑜此时只觉得体内一阵刺麻和酸痒的空虚,随着他的动作让她越来越承受不住。
她没有想到,这种事情竟是这般的磨人,尤其是对方诚心不让你好过时,你就是有再好的耐力都会败下阵来。
萧清瑜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鲁莽,她紧闭着双眼,没有开口求饶,心里却不止一次大骂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自尊心怎么就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掩下口中的喘息和□,可是那种能够吞噬一切的感觉,随着他的长指不断地游移和身下愈发强势的动作变得更加的清晰。
萧清瑜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她不知道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许是察觉了她的不适,那人竟然放慢了动作有意的温存,耳鬓厮磨间带着一种她看不清楚的柔情。
萧清瑜轻轻地摇了摇头,却只看到他眼中的肆意和深邃,是了,一定是错觉,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一丝的怜惜?
她慢慢地掩下了眉,尉迟封却在这一瞬间恢复了强有力的撞击,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他有些深沉的目光:“朕没料到爱妃竟然还是这般的不驯,不过,深宫无趣,朕也不介意亲自□□?”
话到最后,有些微微的扬起声来,萧清瑜忍不住一阵瑟缩,脸色也变了变。
尉迟封眉峰一挑,转眼又换上了一种温润的笑意,只是开口的话让身下的人不寒而栗。
“爱妃千万不要试图挑战朕的底线,那后果,你还没有胆量承受!”他炽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边,却在下一刻小心翼翼的吻上了她的嘴唇。
残忍与温存并存,这一刻萧清瑜才发现自己突然有些无力,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又被他带入了一番巫山**中。
锦绣纱帐中,伴随着一声低吼,萧清瑜终于如愿以偿的昏睡过去。
年轻的帝王看着身下昏厥的女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不由得轻声笑了笑,伸手抚在她脸颊上,一点一点的移到她的眼睛。
此时紧闭着的双眼,睁开的时候竟是那般的诱人,带着一点小小的执拗和畏惧,真不知道右相府邸规矩森严,怎么就教出了这样一个女儿,难不成,是天性使然?
尉迟封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的诡异,若是看在旁人的眼中,真不知道要惊起多大的风浪。这一刻,他只是觉得,比起那些个欲拒还迎娇弱无骨的女人来,凝芷宫的这一位,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这一夜,尉迟封看着酣睡的毫无知觉的女人,第一次生出一种被忽视的感觉。
不知睡了有多久,萧清瑜听到殿中有些许的动静,艰难的睁开眼睛,刚要挣扎着起身一阵酸痛就席卷全身。
她透过纱帐,看到殿中多了几名宫女太监,而总管薛公公,正小心翼翼的伺候那人穿上朝服。一名宫女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托盘,薛公公从托盘中取出朝珠恭敬地奉了上去。
看到这里,她才猛然间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大概听荣姑姑的意思,这些事情多少得她来伺候着吧。可是,现在,饶是她动作再快也来不及啊!想到这里,萧清瑜有些愤愤的盯上了那人的后背。
许是察觉到异样的目光,穿戴妥当的帝王转一转身,掀开纱帐走了进来,低头打量了倚在榻上的女人片刻,眼中掠过一抹笑意,朝着内侍沉声吩咐:“娘娘身子不适,一会儿传太医来瞧瞧!”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眸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却又强作镇定的一动不动。
薛公公看到皇上眼中的一抹意味,心里陡然一惊,诺诺的应了一声。这皇上的意思,难不成是要和钟粹宫那位一样?没等他来得及揣测,就对上了一双冷冷的目光:“吩咐底下的人小心伺候着!”
薛公公压下心中的猜测,却又愈发的忐忑。看皇上的意思,并没有其他的打算。可就因为这样,才让人觉得心惊。难不成,这贤妃娘娘,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主?
他心中扬起一抹苦笑,若真是如此,日后还有的折腾,主子们使使小性,难做的是他们这些奴才。别看凝芷宫的这位主子温温润润的,他进宫这么多年,别的不说,这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这位主子,比起钟粹宫的那位,可不是一点两点的不驯。
薛公公掩下眼中的揣测,恭敬地扶着帝王坐上玉辇,心中却暗暗打算着,日后这凝芷宫的事情,可得多留心着点儿。
直到众人散去,萧清瑜才慢慢地睁开眼睛。这一夜,太长又太短。长的让她感觉是一种永无止境的折磨,短的让她无语这么快就要去面对一夜的混乱。
她没有矫情的哭泣或是寻死觅活,因为她还想好好活着。可是,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深处,有种淡淡的失落,不知道,这种失落,是不是祭奠过往的消逝。
是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她了,她是相府的二小姐,更是深宫中无法自主的贤妃娘娘,却独独不是她自己。只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在外人眼中,她还是那个她,只是,比之前更加让人瞩目罢了。
“娘娘,您起身了吗?”一声轻柔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沉思。萧清瑜坐起身来,低声说道:“进来吧!”
得到回应,荣姑姑才和琳琅掀起纱帐,细心地伺候她收拾妥当,这才奉上一杯热茶。琳琅的目光有些闪烁,萧清瑜低低的问道:“怎么了?”
末了,这才注意到一缕轻纱下身上的点点青紫,必定是昨夜留下的痕迹。一时间脸上竟然有些发热,羞涩的别过眼去。
还是荣姑姑笑着说道:“娘娘,一会儿泡泡汤浴,也可解解乏。”
萧清瑜淡淡的应了一声,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姑姑,今日需要去拜见太后吗?”虽说中宫未立,可毕竟还有凤栖宫那位压着,按照祖制,妃嫔受宠幸之后是该拜见太后的。
荣姑姑看了看她的脸色,嘴角染起了一抹笑意,小声的回道:“原本是要去的,不过娘娘想必也清楚太后无心过问后宫之事,再说薛公公临走时交代过了,说是皇上口谕,让娘娘好好歇着,一会儿还要传太医过来呢!”
荣姑姑一边开口一边高兴地忙着手里的事情,虽说在宫里这么些年,好些事情都看淡了,可主子受宠,总归是好事儿。更何况,看这情形,皇上很是把主子放在心上呢!
在这后宫中,若没有一丝恩宠,任凭你再高的位份,也难免受人欺凌,只有让宫里的人看清楚,才能保全性命。
不说还好,荣姑姑一提到太医,萧清瑜不由得升起一些忐忑。身子不适,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哪里有不适了?唯一的理由,就是刚才的装睡被人给瞧出来了。可是,既然没有当面拆穿她,如今又召太医算怎么回事儿?
看到萧清瑜脸上的疑虑,荣姑姑微微摇了摇头,温声劝道:“主子,奴婢说句不知轻重的话,虽说皇上身边有宫女太监伺候,可有些事儿,还是得娘娘您动手才是,免得让人拿住话柄。”
荣姑姑的意思,她自然听得明白。都说龙性难测,她的这番动作,遇到那位高兴的时候还好说,可谁能知道他哪会儿心情好呀?指不定,下次就给她安上个不敬的罪名。
萧清瑜重重的点了点头,荣姑姑这才放下心来。其实她哪里知道,自己这主子看着稳妥,却也是个小孩儿心性,只要有人稍稍一宠,就能宠出毛病来,完全有那种你退一尺我进一丈的无赖。
只是,如今的她们,对于这份宠爱,还都没有看得清楚,而这主子,好歹也知道收敛就是。
沐浴过后,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萧清瑜坐在桌前,看着满目精致的糕点,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也是,折腾了一夜,又提心吊胆的,最是消耗体力了。
“主子,这是奴婢亲自去做的莲子羹,还有这芙蓉酥,主子尝一尝看看奴婢手艺可好?”琳琅轻笑着说道。
萧清瑜忍笑骂道:“这是谁家丫头这么放肆,主子还没开口就一连串的话。”
琳琅吐了吐舌头,却也没有露出一丝怯意,只是轻笑着回道:“奴婢可是为主子好,要知道您这样打趣奴婢,奴婢可就”
话还没说完倒是荣姑姑不禁笑了出来,莞尔笑道:“怪不得娘娘这样说,奴婢现在看着倒是明白了几分。”
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只留下琳琅在那里面色涨的通红。
这边才打趣着,转眼间就有太监过来回禀,面上还带了一丝急切:“娘娘,萧昭仪那边出事了!”
第十五章 御花园的干戈
萧清瑜还没走进御花园,就听到几声凄厉的哭喊,伴随着棍棒拍打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她心里咯噔一下,即便是早有准备,也没料到这德妃竟然如此耐不住性子,敢在这御花园里大动干戈。
她眼中凝过一丝怒意,沉声喝道:“住手!”
行刑的太监看到赶来的萧清瑜眼中藏不住的冷意和威慑,不由得瑟缩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德妃端起一抹浅笑转过身来,装作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人:“呦,是贤妃妹妹呀,没想到本宫教训奴才,竟然把妹妹也给招来了。”
萧清瑜掩下眼中的冷意,扬唇冷声说道:“倒不是妹妹多事,实在是姐姐这边动静太大了,连妹妹那凝芷宫都听到了声响,惊扰妹妹倒是无碍,只是不知道若是惊扰了圣驾姐姐要如何交代了?”
没等德妃开口,萧清瑜又弯起一抹笑意,拿起绣帕来掩了掩嘴角:“姐姐难道不知,这御花园离皇上的明光宫也就隔着几道宫墙,这会儿子功夫怕是那边也惊动了。”说完还要笑不笑的看着面前有几分怒意的人。
德妃眼中闪烁一下,却依旧气定神闲的说道:“不过是教训几个不懂礼数的奴才罢了,本宫乃一宫主位,即便是到了太后那里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萧清瑜莞尔一笑,目光却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萧凤鸾身上,她的脸色惨白微微冒出了一丝冷汗,想来是受了不少的折腾。
“姐姐教训奴才妹妹原本也不该说些什么,只不过这昭仪可是昨日才入宫,难不成又哪里触怒了姐姐。即便如此,训斥几句也就罢了,哪里需要这般大动肝火,瞧瞧,好端端的一个美人被折腾成这个样子,皇上若是见了可该心疼了。”
“你!”德妃虽然跋扈,但口齿却万万不及萧清瑜半分,还没来得及发话又被萧清瑜抢先了:“再说,萧昭仪怎么也是从相府出来的,幼承庭训,得长公主宠爱,若说这皇家礼仪,妹妹都要自叹不如。怎地就叫姐姐挑了错处?还望姐姐明示!”
萧清瑜精致的面容上端起了一抹微笑,视线却沉沉的压了下来,看在德妃的眼中不由一惊,身子退后一步。
她话中的意思,德妃自然听得清楚,一个是相府,一个是长公主,哪一边都不是她可以惹得起的。她心中虽然有些忐忑,却不想让萧清瑜白白占了势头!若这事儿传了出去,以后钟粹宫还不成了后宫的笑话?
“荣姑姑,去扶昭仪娘娘起来!”看着德妃明显有几分不甘的神色,萧清瑜微微扬了扬眉,冷声吩咐。
德妃面色一变,却被萧清瑜眼中的冷意压了下来,她的声音隐寒,一字一句的问道:“姐姐莫不是要让妹妹去请皇上过来?”说着拿眼神示意了荣姑姑一下。
荣姑姑应了一声还没迈出步子就被一人挡在了面前:“贤妃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清瑜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她认得,这婢女是德妃身边的夏竹,没想到倒是个极其护主的奴才。
得到萧清瑜的默许,夏竹这才缓声道出:“娘娘护着昭仪原本也无可厚非,只不过若是如此轻易的放了过去,日后我家主子还怎么在宫中立威?后宫向来规矩森严,这种以下犯上的罪行娘娘恐怕不好过问,再说即便是皇上来了,难不成还能越过这规矩?”
萧清瑜低头看了看她,不由得轻笑出声,蓦地话锋一转冷声喝道:“谁给你这个胆子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没待她开口辩驳目光却直直的越过她朝身后的德妃看去。
“姐姐,妹妹奉劝姐姐一句,这身边的奴才,可得好好□了,否则不论尊卑,只怕哪一天要爬到姐姐的头上去,保不齐这宫中出来个夏贵人就不好了”
夏竹闻言面色一白,哪里还有先前的气势,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下头去:“主子,奴婢忠心耿耿,万万不敢有别的念头,请主子明鉴!”
德妃面色一冷,责怪道:“没用的丫头,滚到一边去!”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狠戾,夏竹忙不迭地站起身来退到她的身后,不经意间对上萧清瑜似笑非笑的目光却是一阵瑟缩。
萧清瑜面色缓了缓,上前握上了德妃的手,温声劝道:“妹妹一时情急,还望姐姐不要怪罪,只不过,姐姐好歹是将门虎女,难道连这点儿度量都没有?”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明黄色,蓦地话锋一转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还是姐姐是在迁怒昭仪,只因皇上昨晚翻了妹妹的牌子?”
德妃身子陡然一僵,伸手就要撩开她的手,萧清瑜嘴角凝起一抹委屈,顺势朝身后倒去,脑中却在暗想自己会不会摔得很惨?
好在,某人并没有让自己失望,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身躯。
“皇上!”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恭敬地跪在地上,口中直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有萧清瑜此时还不识时务的躺在某人的怀中,只听一声轻笑,尉迟封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爱妃可还要继续?”
萧清瑜愣了愣,赶紧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理了理宫装,这才如平常一般恭顺守礼的跪倒在地上:“臣妾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尉迟封看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没有叫起,冷声问道:“怎么回事?”虽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众人不由得瑟缩一下,眼中的惶恐愈发深了几分。
萧清瑜垂下头去做恭顺状,事不关己的呆呆跪在那里,尉迟封见状,嘴角微微一抽,转身朝德妃看去。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教训奴才”还没开口请罪就被尉迟封冷声打断,朝面色惨白的萧凤鸾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朕还不知,德妃好大的气性?”
德妃惶恐的叩了个头,脸上泫然欲泣:“皇上?萧昭仪身边的宫女见了臣妾非但不行礼还掉头就走,臣妾不过是小小的惩罚她一下,皇上您就饶了臣妾吧?”说着抬起手来拉上了尉迟封的衣摆。
“皇上,臣妾昨日才刚入宫,却也只去了明光宫拜见了皇上,不知哪里冒犯了德妃娘娘,臣妾自知身份卑微,却也不能任人欺辱,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萧凤鸾倒是挣扎着上前几步,眼中俱是委屈。
萧清瑜心里猛然一声冷笑,怪不得以萧凤鸾的性子还能被这毫无脑子的德妃欺辱了去,原来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萧凤鸾的这些话,还不是变着法儿的提醒皇上,德妃这些举动不过就是因为她在明光宫呆过一会儿,心中怨愤才挑起事端。
此时的她倒有些不得不佩服这位姐姐了,能屈能伸,为达目的连自己的身子都敢作践,这样的人,其实最是可怕。
德妃面色一变,凄然叫道:“皇上!”
尉迟封冷眼一凝,朝身边的内侍吩咐:“德妃心执怨愤,德行有亏,罚俸三个月。”接着朝地上行刑的两名太监看了过去,毫不留情的吐出连个字:“杖毙!”
话一出口,早有人上前将瘫软在地上的两人拉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一股脑的堵住了嘴拖了下去。这下,即便是有些事不关己的萧清瑜都生出一股冷意。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就送掉了两个人的性命。而这,不过就是为了震慑德妃,看着满脸惊惧的德妃,萧清瑜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怒意。
她刚抬眼,就对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目光。他的目光清冷,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内心深处,萧清瑜目光微闪,却又避无可避,直直的看着一抹宣誓着威严的明黄色朝自己压了过来,一时之间她有些畏缩地向后躲了躲。
本能的反应让帝王的眼中凝起一抹冷意,站在身后的薛公公心中一怔,急急的朝她使了一个眼色,怎奈此时的萧清瑜又如何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薛公公有些挫败,却见主子并未发作,甚至还蹲下身来将手搭在了女人的肩上。
萧清瑜一阵错愕,狐疑的朝薛公公看去,却只见到一向沉稳的公公摆出一副极其无语的神色,眼睛还极力的闪躲着。
萧清瑜后知后觉的感到周身的空气都凝了起来,而年轻的帝王正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严厉审视着她。
她动了动嘴唇,有些疑惑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眼中露出一种真真切切的不解。
双目对视,倒是尉迟封败下阵来,看到他眼中的挫败,萧清瑜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没来及多想只觉身子一轻就被那人抱了起来。
“啊!”萧清瑜轻呼一声,微微挣扎了一下却又在尉迟封的注视中止住了动作,这下,尉迟封却奇异的笑出声来。
他俯下身来,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不轻不重的问道:“爱妃可有如愿?”
萧清瑜想到刚刚那一幕,有种被揭穿的尴尬,没等她解释,那人又沉沉的吐出一句话:“欠朕的情是要还的。”
萧清瑜迟疑间,那人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略带笑意的看进了她的眼中,萧清瑜看着他少见的笑意,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第十六章 帝王的心思
一时间,四下里寂静无声,萧清瑜眉眼微抬,悄悄地用眼睛的余光扫向跪在院中的两人。
只见德妃面色惨白,死死地咬住嘴唇,眼睛满含愤怒的看了过来,身子瘫软下去,若不是宫女夏竹扶着,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而她身边的萧凤鸾,却是用一种冷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带着一丝诧异和不可置信,双手紧紧地抓在身侧,眼中露出一种倔强和狠戾。。
目光对视,萧清瑜蓦地移开了视线,不动声色的垂下眼来。她伸手拉了拉尉迟封的衣袖,又朝他身后示意了一下。。
尉迟封微微挑眉,用一种有些古怪的目光打量了她片刻,这才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皇上移驾凝芷宫!”尖细的嗓音传了出来,萧清瑜在众人羡慕嫉妒外加恨的目光中任凭那人抱着出了御花园。。
若说没有一点的虚荣那是假的,毕竟如果不是他出手她不能有把握说服德妃,而萧凤鸾在宫里失了面子,她多多少少都会有所牵连。毕竟,无论怎样,萧凤鸾也是萧家的女儿,若是被德妃如此羞辱,传到外人的耳中,终究是相府的笑话。。
所以,这一刻,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她都有些庆幸。只是,也仅仅到这里为止。萧清瑜没有因为他的维护而自恋的认为她在他的眼中有什么不同。退一步说,即便不同,那也仅仅是宠,那种轻飘飘的豢养宠物一般的宠。。晋江原创网 @
皇宫中最不缺少的,恐怕就是这帝王的一时兴起,只可惜,她还玩不起。
从御花园到凝芷宫,短短的一条巷子,萧清瑜却觉得过了那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矫情,按说如今她该偷偷窃喜,可是只要想到宫中沸沸扬扬的传言和她将要面对的麻烦,就忍不住一阵郁闷。
怪就怪,“狼多肉少”,这样的局面,根本就是命中注定。萧清瑜小小的腹诽一句,又被自己突然冒出的那个词语逗得有些忍不住笑意,好在,她想想自己的处境,最后还是强忍了下去。
尉迟封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有些做贼心虚的哆嗦一下,又强壮镇定的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面孔,只是始终不敢将视线对上对方的目光。。
尉迟封习惯性的皱了皱眉,眼中流露出一种别有用意的目光。不是萧清瑜多想,看到这里,她突然就想到了那个有些混乱的夜晚,红烛纱帐,唇舌缠绵,那种抵死缠绵的痛楚和怅然。
萧清瑜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却晕起一股热气,心里却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已经成为现实,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这个身份。原来,无爱的性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的,尤其是你与对方还处在截然不同的地位。。
身份的差距,会让你永远觉得处于弱势,那种不平衡的状态,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抗拒。也许,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啊!”萧清瑜只觉得腰间一痛,不由得轻呼出声,想都没想就反射性的抬起手来反击过去,却听到周围低低的吸气声。。
尉迟封闷哼一声,面上有一瞬间的错愕,转眼间脸色微沉,眼中掠过一抹深沉。
萧清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呆呆的怔在了那里。。
“爱妃,你可知道不敬犯上的后果?”尉迟封的眼眸冷静而深邃,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出口的话却让人觉得有如冬日的寒风,让人不由得瑟缩一下。。
“薛公公,看来贤妃对宫中规矩还有些生疏,不如你来说说?”尉迟封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移了移目光。。
薛公公擦了擦冒着冷汗的额头,在帝王的威严下只得规规矩矩的答道:“按大殷律,妃嫔以下犯上者,轻则杖责一百,重则罚入浣衣局为奴或者打入冷宫。”。萧清瑜身子突然颤了颤,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听到浣衣局三个字,她不由得想到了荣姑姑曾经说过的那番话,想到了那个玩弄宫人的掌事太监。。
萧清瑜脑中轰的一声,半天才恢复到平时的冷静。这样的情况,她是不是该跪下来求他饶恕自己?萧清瑜觉得自己脑中有些隐隐发疼,却固执的垂下眼来不出一声。。
不要说她拉不下脸来,即便可以,此时难道要她连滚带爬的挣扎下去,这,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不敬?萧清瑜直觉的想了想,更加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不管是不是借口,萧清瑜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来。看吧,不是我不知死活,我只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而已。。
薛公公瞧着她没有变化的神情,不禁生出一身冷汗,这为主子,怎么就一个劲儿的闹出些动静呢?这才几步的路程,眼瞧着帝王有些捉摸不透的神色,薛公公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萧清瑜只觉得那人压下来的目光强势的让人避无可避,她有些忐忑的等待着对方的判决,却只听那人轻叹一声,一言不发的快步向前走去。
他突然间的动作,让萧清瑜的身子轻轻地晃了晃,不自觉的抓上了他的衣袖,却又慌乱的放了下来。。
尉迟封的脚步一滞,之后却是慢了几分,看在薛公公的眼中,更是一震。他偷偷地瞧了眼凝芷宫的那位主子,眼中微微闪过些什么,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这凝芷宫,还真是个风水宝地?还是,有福气的是这贤妃娘娘,他似乎能预见这位主子日后的风光。。
这后宫,任凭哪位主子,若是得了皇上的在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就了不得了。要知道,很多妃嫔,就是耗上一生,也换不来皇上一个在意的眼神。。
凝芷宫的内殿中,宫女小心翼翼的奉上茶来,萧清瑜有些鬼使神差的接过茶盏,亲手递了过去。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讨好,之前的事情,实在是她失了分寸。
对着他的目光,萧清瑜有些小小的不自在,双手突兀的停留在那里。。
“皇上,喝杯茶润润嗓子吧。”萧清瑜避过他的视线,小心翼翼的说道。她的声音甜美,带着一种少有的娇软,许是真心的道歉,竟让人觉得比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真心。
尉迟封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了茶盏,动作儒雅的抿了一口,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
萧清瑜温婉的一笑,轻声解释:“这是玉兰花茶,院中多种玉兰,臣妾亦觉得花香清甜,若是皇上喝不惯,臣妾叫人换下便是。”。
尉迟封摆了摆手:“不必麻烦,原就是爱妃一片心意,朕也不好拂了爱妃的美意。”
萧清瑜有些不自在的站在那里,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一时也不知如何应付。即便是两人早有亲密,她依旧觉得这样的对话听在耳中岂止有一点点的诡异?。
尉迟封挥了挥手,示意荣姑姑和众宫女退了下去,房里只留下萧清瑜和他两个人,顷刻间她觉得有种突如其来的紧张和不安。。
尉迟封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中却不由得轻笑一声。。
今年选进宫的几个女人中,贤妃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温柔的,却是有些独特的气质。他注意到她是在凤栖宫,没有想到选秀时有些木讷的女子竟然口齿如此的伶俐,温温顺顺的却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就好像一汪深潭,让人看不到底。。不过,即便是有些不同也没有让他放在心上,一连几夜他都翻了钟粹宫的牌子,凝芷宫的这位倒是忘在了脑后。。
再一次见面,还是那晚一时兴起。只不过,就在那一晚,他意外的发现,原来,这看似温顺无言的女子,竟然就像一只小猫,还长着一双利爪,平日里藏得好好的,却在受到冒犯时出人意料的攻击。。
背上的刺痛让他生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这么多年,他似乎是第一次受伤,却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人抓出来的痕迹。
他承认,那一刻,他的心有些异样,瞧着帷帐中强忍着泪水和□的女人,突然就有些失控,不顾她的娇弱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了她,直到她承受不住昏倒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失了平时的冷静,床第之间,从来都是女人使尽手段邀他恩宠,如此有些赌气的占有,似乎还从来没有过。
也许,这贤妃,本身就是一种让人按捺不住的本事,尉迟封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依旧恭顺的女人,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重新评价这为贤妃了,这右相府不受宠爱的次女,又如何养出这副性子?
再想到回来的路上她毫不犹豫的出手,尉迟封觉得这凝芷宫的主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清瑜敛下眉来,心中却暗自叫苦,她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过关。
一只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萧清瑜心中一惊,直直的对上了他略带笑意的目光,只听他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朕今日竟有些想念爱妃的不驯......”。
萧清瑜突然大失惊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诱惑的笑意,接着便强势的俯身在她的颈间使劲吸了一口,随着一阵尖锐的疼痛,动作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第十七章 让人意外的结局
在尉迟封的强势下,萧清瑜第一次尝到了白日宣淫的滋味,说句实话,那感觉实在是让人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之她是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也许男女的差别在这种事上最能体现出来,萧清瑜满身酸软的躺在床上,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人,不由得有些挫败的闭上了眼。。
一只手稍稍用力的捏在了她的脸上,笑吟吟的问道:“爱妃这是在想什么呢?”
萧清瑜无语的暗骂一声,最终还是很没骨气的回道:“臣妾只是在想这会儿子功夫皇上该觉得饿了吧?”。
话一出口就听到一声轻笑,等她看过去时,尉迟封早就沉下脸,佯怒道:“爱妃这是在怀疑朕的能力?”。
萧清瑜反应了几秒这才领会到他话中潜藏的意思,没等她解释,那人早就重新将她拉到身边,继续上演了一幕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再一次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不用想都知道她被这妖孽折腾的有多惨。萧清瑜静静的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惊动了那人,引来他的兽性大发。
她微微转过头来,眼睛在尉迟封好看的有些过分的脸上打量了好久,有些赌气的瞪了他一眼。
老天真是不公,不仅给了他让人臣服的权势,还给了他常人所没有的相貌,饶是萧清瑜姿色尚可,在他面前都有些小小的自惭形秽。。
他的皮肤白皙,有种常年养尊处优的尊贵,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分外鲜明,尤其是那双眼眸,格外的深邃,只微微一扫就能让人心生震慑。也许,只有以帝王之尊,才能有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的眼睛移到他薄薄的唇上,都说薄唇的男人最是无情,她不知道这种说法到底可不可信。可是,若说无情,天下任何男子恐怕都比不过这九五之尊的皇上。这一点,她从来都不怀疑。
因为深宫之中,又哪里容得下一往情深?即便有爱,也从来都不会凌驾在江山社稷之上,除非他有要美人不要江山魄力。。
可是,江山都没有了,美人又怎能独善其身?只怕到最后,只能落得个狐媚惑主,红颜祸水的骂名。。
再说,女人之于男人,哪里有权势那般更让人迷恋?耳鬓厮磨间的享受又哪里及得上睥睨天下的威严?。。身边的人动了动,在萧清瑜还没来得及闭上眼时,就落入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中。他眨着一双浓密的眼睫毛,目光炯炯的看了过来。。
萧清瑜猛地一怔,被对方抓个正着,只得傻傻的笑笑。天知道她这般的傻笑,落在那人的眼中又是怎样一种窘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没有了恭顺贤淑的形象。萧清瑜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尽力挽救,否则,还怎么在这宫里混下去?。
她哪里想的到,之前的“劣迹斑斑”早就将她的形象定格在了帝王的眼中,又哪里是能轻易挽回的?。
两人一言不发的静静对视了一会儿,尉迟封不屑开口,萧清瑜却是不敢开口,最终还是在他强势的视线中败下阵来。。
萧清瑜清了清嗓子,尽量温柔的问道:“皇上,臣妾服侍您更衣吧?”其实,她想说的是,折腾了一下午,识趣点儿的还是收拾收拾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老娘才不包吃包住包伺候。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自然是一个字都不敢提及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真挚,这一次,尉迟封倒是没有生出什么意外,任由她有些笨拙的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这事儿是她提出来的,可眼前这繁复的样式,让萧清瑜险些吐血。内衫,外袍,腰带,佩饰,原来龙袍这东西穿在身上虽然好看,可折腾起人来也同样很要人命的!。
想到日日服侍他更衣的薛公公,萧清瑜不由得狠狠佩服了这人一把,怪不得传说中的内侍公公都有常人所没有的定力,原来都是给这样磨出来了。。。他的身形修长,萧清瑜得微微踮起脚来才能够得着他的脖子,他的呼吸撒到她的面上,让她不由得一阵紧张。心里一慌乱,手下的动作更是笨拙了几分。。
萧清瑜低下头去,顶着头顶让人倍感压力的目光,好不容易才将龙袍上的扣子慢慢的扣住,最后才大功告成的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衣袖来擦了擦额上的汗。。。
一声轻笑传入耳中,萧清瑜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的动作有多么的不雅,顿时生出几分尴尬,可立马放下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只得胡乱的擦拭几下便装作淡定的放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他的眼中有种一闪而过的调笑。虽然她心中深知面前的人手段狠戾,也亲眼见到过他面色不改的命人杖毙了两个奴才,可是,不知道为何,每每两人单独相处时,他却从来都不吝啬眼中的笑意。。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例外?还是,她的行事,让任何人都觉得好笑?
萧清瑜才想着,转眼就瞥见候在门口的荣姑姑和跟在身后的众宫女,连忙将人叫了进来。
荣姑姑看着穿戴整齐的帝王,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后又了然的掩了下去,只恭恭敬敬的朝着尉迟封行了个礼,这才缓步走到她的身边,福了福身子,说道:“奴婢服侍娘娘更衣。”
萧清瑜朝尉迟封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异色,这才转到屏风后,任由荣姑姑小心翼翼的给她换上一袭淡雅工整的玉白色镶花宫装。指尖触及,只觉格外的细腻柔滑,即便是平日里对这些东西毫不上心的萧清瑜都觉出好些怪异。。
看见她眼中的疑惑,荣姑姑含笑解释:“这是皇上赏赐的云锦,可不是比旁的要好上许多?传出去,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呢?”
云锦?萧清瑜微微颔首,心中却不由得沉了下去。她自然知道如此贵重的丝帛,哪怕是宫廷中,都只是皇上御用,或是赏赐功臣,如德妃那般独宠都未曾有此殊荣,可不是要让人嫉妒?
萧清瑜掩下眼中的一抹深思,她不知道这份独特的赏赐中有没有藏着其他的心思,即便是有,此时的她,却也只能任由荣姑姑为她细心的梳洗更衣。毕竟,皇上的赏赐,她不得不敬,也不敢不领受。。
一番打扮过后,这才从屏风后移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尉迟封,听到动静,他的目光移了过来,眼中划过一丝异样,却很快便掩了下去。。
凝芷宫内灯火通明,萧清瑜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饭菜,认真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陪他用膳,只觉得万般的不自在。或许,他们之间的熟悉,就该停留在床第之间,除此之外恐怕只能是相对无言。。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尉迟封蓦然朗笑:“爱妃可是有些不适?”。
萧清瑜抬起头来,轻轻的摇了摇头:“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只是有些乏了。”话一出口,她才想到她的话很容易引起歧义。好在,尉迟封并没有拿此来打趣她。。
“乏了就好好歇着,底下的人该尽心侍候才是。”话一出口,满屋的宫女太监都跪下去伏在地上俱是称是。萧清瑜心里一愣,许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只得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子,恭敬的回道:“臣妾多谢皇上关心!”。
只是,她觉得依着这位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的说出这番话,果然,又听他说道:“近日兰贵人身子不适,朕得过去看看,爱妃就自己就寝吧。”
一句话说出口,萧清瑜自是舒了一口气,可房中的众人却又生出一种惋惜。本来瞧着这的情形皇上今晚必是要歇在凝芷宫了,可谁都没料到,这会儿子偏偏又杀出个兰贵人来,能不让人揪心吗?
萧清瑜点头应下,用罢晚膳,这才恭敬的将人送走,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宫里立马就变得冷清下来。。
房中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待人退下去后,琳琅这才有些委屈的叫道:“主子?”。
萧清瑜抬起眼来,看到她眼中□裸的委屈,不由得轻笑出声,心想你这是哪门子的委屈?
听到萧清瑜的笑声,琳琅更是跺了跺脚,急急的说道:“亏主子还能笑出声来,这事儿传到别人的耳中,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呢?”说道最后,许是自己也觉出几分不妥,便讪讪的止住了话。
倒是荣姑姑截下了琳琅的话,婉转温软的劝道:“娘娘放宽心就是,换个角度想想指不定还是件好事儿。若是今日皇上歇在了咱凝芷宫,恐怕明日就有的烦了。”。
看到萧清瑜脸上的深意,她又继续说道:“娘娘可别忘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皇上今日可是杖毙了两个太监,若是再留宿凝芷宫,只怕是......”。
萧清瑜点了点头,拉过荣姑姑的手,说道:“姑姑的意思本宫明白,怕只怕今日之事,萧凤鸾会顺势依附钟粹宫。要知道,这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相同,依着大姐姐的性子,多半会忍了一时的委屈以谋后路。”。
萧清瑜眉宇间掠过一抹锋锐,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十八章 兰贵人的难言之隐
夜已深沉,兰筠阁中燃着明晃晃的烛火,微微跃动着。殿中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掀起珠帘,顷刻间,一缕幽香从远处飘了过来。
尉迟封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珠帘下温婉娇柔的兰贵人,她身着一袭墨绿色的纱衣,袖口处用银丝线绣出了一朵一朵的兰花,长发只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缓步移了过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美人恭谦的肃了肃身子,甜美的嗓音里夹杂着淡淡的喜意,虽然极力克制,却依旧能从她泛着笑意的眼眸中散发出来。
尉迟封抬手示意一下,淡淡的说道:“起来吧,身子不适就得好好顾惜自己,夜里风大,兰儿该多添些衣物。”
兰贵人眼中的欣喜随着他有些冷淡的话一点一点的熄了下去,面上却依旧端着温婉的笑容,出口的话更是越发的恭敬。
“是,臣妾遵旨。”说着便敛下眉来温顺的立在那里。
而端坐在榻上的人好似忽略了她的存在,继续拿起桌上的书来静静的看着,好半天才转头问道:“贵人还有什么事儿吗?”言语间已经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
兰贵人因着他的话微微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伤痛,正好宫女翠儿从殿外走了进来,兰贵人目光一闪,亲自接过茶盏,缓不过去,轻轻的放在了桌上。
“皇上,夜里疲倦,喝杯茶醒醒神。”
尉迟封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只点了点头,面上稍作温和的说道:“早点歇着吧,朕这里就不要人侍候了。”
兰贵人闻言,虽有些失落,却也只得温顺的点了点头,敛眉肃了肃身子,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她没有看到,坐在绣榻上的帝王此时却目光微蹙的凝视着她的背影,半晌,又忽然扬起一抹笑意,执起笔来,清劲有力的写下一个“清”字。
待到进入内殿,兰贵人这才卸下了面上的平静,转过头来幽幽的问道:“佩儿,皇上如今连应付都不想应付了。”
宫女佩儿看着满脸失意的主子,只得婉言劝道:“主子不要多想,皇上对主子的情谊这宫里谁不知道,比起那些个毫无宠爱的,咱兰筠阁皇上好歹常来坐坐。”
话一出口,就见坐在榻上的主子有些苦涩的轻笑出来,喃喃地问道:“坐坐?可不就是坐坐,枉我还盼着有一日能为皇上诞下皇子,日后在宫里就有了依靠。”她的眼中噙着一抹泪水,略过了浓浓的慌乱和担忧。
“主子?”佩儿动了动嘴唇,却又将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兰贵人瞧了眼站在面前欲言又止的宫女,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定定的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本宫的处境别人不知你还不知?”说着便眼神幽幽的朝殿外瞟了一眼。
新人尚未进宫时,她还能骗骗自己,她随侍皇上多年,情分自然是旁人比不上的。可如今,先有德妃,后有贤妃,他日还会有无数个佳人选进宫来。他的宠爱可以给任何一个人,却独独吝啬给她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样的态度,让她越发的恐慌,好像这威仪的宫廷,从来就不曾属于她,而他的心,更是她触及不到的所在。
她苦笑一声,若说他待她不好,又有哪里不好?他隔三差五的会来兰筠阁坐坐,陪她说说话,又顾及她的身子,时不时的赏赐些贵重的药材。即便是在太后那里,也时时维护着她,所以就连有些清冷的太后,也对她多有照拂。
这样的恩宠,放眼后宫,都是少有的。要不,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又如何能让宫里的这些奴才敬重。在后宫,有了皇上的宠爱,就意味着有了尊严。
可是,万般的好处,只要想到那一点,她就觉得绝望凄凉。三年了,从他身为皇子到登基为帝,许多事情都变了,不变的却是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碰过她,即便是留宿,也从来都没有过亲昵之举,那样平静的目光,又哪里存着一丝的情谊?
是了,世人都被这样的假象所骗。他的宠爱,不过就是浅浅一层,让你心生涟漪,却又永远都无法触及到深处。
咫尺天涯,这样的折磨,让她心生寒意却又不想放手。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劲全力的想要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可身为帝王的他,到底是不是她最终的救赎?
宫女佩儿默不做声,她知道主子的心思,更能体会到她内心的绝望。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在这深宫之中,又能够做什么?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这巍峨皇宫的主人,是天下之主。
“主子,不如奴婢去求求夫人......”佩儿犹豫了片刻诺诺的问道,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厉喝给打断了。
“住口!”兰贵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焰,直直的压了下来,让人忍不住一个瑟缩。
佩儿被她的呵声吓住,半天才忐忑的开口:“可是,主子这样,奴婢看着也心急,皇上......”
兰贵人突然间看了过来,眼中涌着一抹疯狂,顷刻间就淡了下去,却又沉沉的说道:“佩儿,今日的话本宫就当做没听见,若是本宫发现你私下里有什么不该有的动作,本宫就体恤你让你去浣衣局陪你的好姐姐做做伴。”
佩儿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色惨白的爬到她的脚边,因顾着外边的人,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眼中的泪水却是哗哗的流了下来。
她哪里不懂得主子话中的意思,当年的环姐姐,如今只怕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吧?她脑海中掠过一抹清秀的容颜,还有那双灵动的眼眸。虽然过了好多年,那个令人恐惧的夜晚却时时刻刻停留在她的记忆中。
坐在榻上的女人挑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不动声色的掩了下去。她哪里不知道,佩儿服侍她多年,又岂是那种私自行事的?怕只怕,这丫头,正因为顾及她,才会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情。
佩儿虽是她的心腹,却也敌不过皇上在她心中的地位,若是出了差错,就是有再多的不忍,她也只能选择舍弃她。所以,今日,她正是要借此机会好好警告她,才能免得日后陷入两难的局面。
看到佩儿眼中的恐惧,她脸色才缓了缓,依旧有些清冷的说道:“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人瞅了瞅她的面色,深吸一口气,又恭敬的磕了一个头,这才怯懦的站起身来立在一边,紧握的双手依旧忍不住颤抖着。
兰贵人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是,好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处在深宫,只要稍稍走错一步,那便是万劫不复。何况,先帝驾崩后,她早就有意识的断绝了与那边的往来,又哪里容得下一个丫头坏了她的事儿。
深夜漫漫,让人感到无尽的孤独。即便在那个男人的眼中她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甚至连摆设都谈不上,她都无怨无悔,只因为多年前他对她那一刻的好。
也许,对她来说,能够这样远远地感受着他的气息,也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因为爱的卑微,所以更加患得患失。
翌日,尉迟封批完奏折后,眼睛停在纸张处沉思了好久,半晌才沉声问道:“算算日子,轩王快回朝了吧?”
内侍薛公公脸上堆起笑意,恭敬的回道:“回皇上的话,轩王早就派人快马加鞭送来急报,说这几日就拨营回朝,不过路途遥远,奴才估摸着最快也在明日。”
尉迟封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下,没有接话。不过,侍候的众人哪里看不出主子的神色。若说整个皇宫,能和皇上说上话的,也就是这位轩王了。
先帝共有三子,除了被贬为庶人的二皇子,就剩下这颇有些吊儿郎当的三皇子了。
不过,这也都是命数,先帝在位时,三皇子因是膝下最小的皇子,生母端嫔又在临盆那天就去了。所以,对于这三皇子,难免有些宠溺,就养成了一副娇纵不羁的性子,这皇城里,哪一个不对他避让三分?
而新帝登基后,更是荣宠万分,不仅封为轩王,就连大事儿上,也依着他的性子随他去了边关。所以,朝中哪一个看不出来,对于这三皇子,新帝不仅不忌惮,反而宠信有加,于是乎,朝中上下,虽是对轩王多有微词,到底也没有什么办法。
长长的官道上,一骑纯黑色的汗血宝马呼啸而过,坐骑上的男子身着一袭青灰色的长袍,腰间佩着一把剑,眼中带着一丝孤傲的笑意。
“王爷!”身后策马赶来的侍从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急急地叫道。
马上的人微微收缰,回马一转向后边看去,俊眸一扬:“都说不用跟过来了,本王还能出什么事儿不成?”
侍从闻言,嘴角尴尬的笑了笑:“王爷,您身份尊贵,属下可不敢有一丝的差错,否则,这项上脑袋不保不要紧,兄弟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给淹死。”
被称做王爷的人轻叱一声,扬起马鞭来就朝那边抽去,挑了挑眉:“就你多事儿,明日到了皇兄面前可得好好说道说道。”还没等那人说话,就一扬马鞭,策马远去。
第十九章 皇家皆是美男子
御花园的春景正值浓郁,繁花似锦般点缀在翠绿的枝叶中,入眼就愈发的明艳起来。
萧清瑜身着一袭宝蓝色的彩绣福文锦春衫,不紧不慢的漫步在宫道上,眼睛饶有兴致的停留在满园的□中,就这样细细瞧去,眸中竟带着些少见的随意和漫不经心的浮动。
身旁的宫女死命儿的瞅了主子几眼,终于有些不淡定的劝道:“主子,咱今天可不是来赏花的,临走前荣姑姑可是再三的交代过,主子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说完还颇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
沉醉在鸟语花香中的女人闻言只轻轻地抚了抚额,眼中闪过一丝浅笑,好半天才转过身来,装作不满的说道:“荣姑姑,荣姑姑,原来琳琅的心里就只有荣姑姑一个人,倒把我这正儿八经的主子给忘记了。”
萧清瑜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颇有几分怨念的话语让站在那里的琳琅顿时觉得无语极了。
琳琅嘟一嘟嘴,急急地解释道:“主子就不要打趣奴婢了,奴婢自小陪着主子长大,心里自然只有主子,人家不过就是很担心嘛。”
在萧清瑜有意无意的纵容下,琳琅愈发的有些没大没小了。现在的琳琅与相府中那个时时刻刻谨小慎微的大丫头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好几次萧清瑜都有些小小的怀念之前那个恪守规矩又安安静静的琳琅。
不过想归想,现在的琳琅,可不比之前有趣多了?深宫乏味,若是连近身的奴婢都谨言慎行,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好在,这样的琳琅,在处理其他事情时依旧有着异常清醒的头脑,不然,她主仆二人,可就危险了。
萧清瑜眉眼微挑,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不说也不动,只将视线轻轻地压了下来,当她在心里暗数到三的时候,终于找回了那个有些正常的琳琅。
只是,此时的琳琅,却也知道眼前的主子就是一只纸老虎,饶是收敛了几分,嘴里依旧碎碎念着:“主子可要答应奴婢,今天不能再出什么差错,奴婢听说这轩王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不要说别人就连皇上也要让着三分。”
一声轻笑止住了琳琅的话,萧清瑜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莞尔一笑,漫不经心的开口:“那你倒是说说这皇上又是如何让着轩王了?”
萧清瑜心中暗暗想道,既然是先帝膝下最小的儿子,平日里多宠着些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就不知道这当今皇上又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登基之后,将二皇子贬为庶人,却独独对这幼弟愈发的宠信起来。
她可不认为尉迟封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否则,即便是有先皇遗诏,也不见得就能顺利登基为帝。再说,为帝者,又有哪一个不果断狠戾,如果只是为了拉拢朝臣,他也犯不着留一个危险的人在身边。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他想,这天下还能有什么做不到的事儿?
兄弟之情,若在平常百姓之家,那自然是好事。可若落在皇家,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最好的解释,就是这轩王尉迟洵,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那人的背后。要知道,端嫔虽去,但她身后的苏家,可是显赫的诗书鼎礼之家,在朝堂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何况,这苏家,曾深受先帝隆恩,如今自然义不容辞的尽心辅佐新帝。
一会儿的功夫琳琅就将她费心打探来的消息一字不差的讲给身旁的人听,末了还煞有其事的看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主子,一字一句的嘱咐道:“反正,主子这回可得保证要规规矩矩的,千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要不回去荣姑姑又该念叨了。”
萧清瑜眸中溢出点点笑意,反问道:“哦,我倒是不知道荣姑姑还会念叨,怕是琳琅你犯了什么错吧?”
话没说口就被一记冷眸给顶了回来,萧清瑜暗叹一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概在这皇宫之中,最没有地位的主子就是她了,任由一个小丫头指指点点的。
不过,自己造的孽,也只有自己咽下这苦果了。萧清瑜讪讪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赶忙转移话题:“哦,对了,今天为轩王设宴,德妃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琳琅虽然深知主子的伎俩,却也很有眼色的没有揭穿她,又将钟粹宫的情况一一回禀过,最后才淡淡的指出:“如果主子你对这些事情再上点儿心,奴婢就谢天谢地了。”
萧清瑜伸出手来敲了敲她的脑袋,佯作生气的呵斥:“胆子愈发的大了,这么没大没小的担心我告诉荣姑姑去!”
这句话说出口,琳琅却是有些小小的怯意。荣姑姑那个人,虽然平日里对谁都温温和和的,可到底是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的人,身上自然有着旁人所没有的气势,所以琳琅多少有些忌惮。
萧清瑜早就发觉,只要有荣姑姑在她身边,这丫头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一丝的冒犯。
看到这丫头撅起嘴委屈的样子,萧清瑜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大概是只顾着打趣她了,没顾上脚下的路,身子踉跄一下便要摔在地上,还好琳琅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琳琅瞅了瞅萧清瑜,没说什么话,只仔仔细细的将她身上检查了一遍,看没有什么大碍,这才不满的劝道:“主子也太大意了,幸亏没有什么事儿,否则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听着琳琅明显凝重下来的话,萧清瑜有些心虚的应道:“哪里就有那么严重,还万死呢?你以为你属猫的有九条命,只一次就够你受的了。再说,宴席上这么多人,哪里又能注意到咱这边?”
琳琅不答话,萧清瑜难得的柔下声来哄道:“哎呀,好琳琅,就算是我错了好不好,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不让琳琅担心。”说着还抬起手来连连保证。
琳琅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看到这样明显有几分耍赖的主子却也只好作罢,伸手将萧清瑜拉起身来,颇有些奇怪的瞧了她一眼,半天才有些担心的说道:“主子变成这样,婉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担心死啊?”
对上萧清瑜明显不明白的眼神,琳琅这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似真似假的说道:“奴婢只是发现主子进宫后越来越小孩儿气了,难道是宫里的日子过的太好了?”然后又带有几分怨念的抱怨:“早知道就不进宫了!”
“呃......”萧清瑜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强忍住心里的抓狂这才没有将手掐在那丫头的脖子上。
萧清瑜装作受伤的吸了吸鼻子,感叹道:“我明白了,原来琳琅的意思,是嫌主子我过的太好了?”她淡淡的问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你敢答应你就死定了的亮光。
琳琅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又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当下只好急急地摇了摇头,誓死不敢暴露自己的大逆不道。
“主子是不是累了,奴婢扶着您吧?”琳琅眼见无效,转而另出一招,这丫头的心思,也是很活络的。
萧清瑜将身子别了过去,拒绝了她的好意,不咸不淡的问道:“原来除了满口的王爷,琳琅还能想得到别人呐?”
看到琳琅乍然变得纠结起来的表情,萧清瑜突然就心情大好,扯开一抹笑容似真似假的问道:“都说这轩王相貌英俊器宇轩昂,是大殷朝难得的美男子,不知让多少朝中贵女翘首以待,这一次倒是能满足琳琅一睹真颜的愿望了?”
琳琅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眼来,脸上却有几分坚决:“娘娘就不要打趣奴婢了,让外人听到了还以为奴婢存了什么心思,奴婢身份卑微只想伺候好主子就好。”
这下倒是萧清瑜怔了怔,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好半天才拉住她的手劝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长得好看,那让人看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句不好听的,这皇上都有那么多娇客牵挂着呢,他一个王爷,傲娇个什么呀?”
琳琅动了动嘴唇,满眼无语的指出:“主子,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呃......”萧清瑜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还没说什么就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了一跳。两人俱是朝旁边看去,却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猫从灌丛中窜了出来。
二人唏嘘一声,对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朝前方走去。却没发现,身后有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候在身侧的内侍公公瞧着主子这样的神色,轻轻的擦了擦额角的汗,躬身说道:“王爷,宫宴快开始了。”话没说完却听到主子轻笑一声,若有所思的问道:“小全子,这宫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有趣的人?”
太监小全子愣一愣神,赶紧回话:“王爷您刚回朝,自是不认识,这是凝芷宫的贤妃娘娘,才进宫没多久,皇上那边已经临幸过了。”
他这样说自然有自己的用意,轩王的脾气这宫里有哪一个不知道,这样想着心里就不由得腹诽道,这贤妃娘娘,平日里看着温温顺顺的一个人,怎么就说出了那番不着调的话呢?
若让有心者听到了,那还了得?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往外传,尤其是事关皇上的那句,就是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吐出一个字。
不过,依着轩王的性子,可就说不准了,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尉迟洵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感叹道:“这样的美人儿,也难怪皇兄招架不住。”
第二十章 宫宴上的插曲
承明宫内,一片歌舞升华,教坊的舞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摇曳生姿,细心雕琢的容颜上点缀着若隐若现的浅笑,随着身形的拂动传来淡淡的幽香。。
太后,皇上坐在主殿的中心,两侧是宗室和各宫后妃,因是家宴,群臣并未出席。一眼看去,可不就是一番后宫佳丽的争奇夺艳?只是,这原本是为轩王接风的宫宴,合着在众人的眼中就成了邀得恩宠的机会?。
萧清瑜淡淡的压下了眼中的笑意,漫不经心的端起酒杯,品尝着甘醇的美酒。前世因着父亲的关系,她对美酒向来是来者不拒。久而久之,就练就了这千杯不醉的功力。说来也怪,如今这副身子,倒也未曾不甚酒力。。
“主子,您慢点喝,小心喝醉了。”宫女琳琅压下眼中的震惊,悄悄的提醒,她倒不知道自家的小姐有这般的酒力,明明在相府的时候根本就是滴酒不沾。难不成,这皇宫,还真能让人变得格外的强大?。
萧清瑜看着有些呆愣的琳琅,轻笑一声,伸手将酒杯放在桌上。她哪里猜不到这丫头的心思,怕是自己这方动作,将她给吓傻了吧?认识到这一点,她突然觉得有些小小的惬意。
她的眼中流转过一丝得意的目光,刚想开口调侃几句就猛然间感到一束强烈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萧清瑜心下一惊,抬起眼来,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神。。
那人拿起酒杯示意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不用说,刚才的那一幕,一定分毫不差的落到了这人的眼里。。
萧清瑜心里暗骂一声,怎么就这么倒霉,明明已经做得很不着痕迹了,竟然还能让人给当场抓住。合着,这晚宴才开始,就丑态百出了?更可悲的是,那人好巧不巧就是今天的主角,轩王尉迟洵。
她暗暗朝四周看去,看到众人的目光并未留意这里,这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那人举起酒杯的手依旧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很有兴致的自饮自酌,可从他充满笑意的眼神中,萧清瑜就是知道,这人明摆着就是和她过不去。
萧清瑜装作随意的拿起酒杯,动作轻巧的朝那边示意一下,想都没想就一饮而尽,大概是喝的太急了,破天荒的呛住了嗓子。
“咳咳......”萧清瑜尴尬的拿起绣帕掩住嘴角轻咳几声,随后又抬起眼来狠狠的朝那人瞪了一眼,而身旁候着的琳琅压根就不明白自己这主子怎么就突然给呛住了,只得手忙脚乱的上去拍拍她的后背。。
很显然,经过这一番动作,在场的人可不就无一例外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爱妃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声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满场欢快的乐声顷刻间停了下来。。
看见众人眼中明显的困惑,萧清瑜就是打死也没那个脸来说自己是不小心给呛着了,只得装作无力的回道:“臣妾只是偶感风寒,扰了皇上的兴致,还请皇上恕罪。”末了,又装作难忍的轻咳几声,这才将问题蒙混过去。。
高座上的人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微沉了沉,最终却是说道:“身子不适就召太医瞧瞧,不要落下什么病根。”。
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萧清瑜却顿时觉得锋芒在背,各种羡慕嫉妒外加恨虽然极力掩藏却都无一例外朝她这边射了过来。。
是了,皇上的话,可不就是金口玉言珍贵的很。哪怕像这不经意间的一句,都能拉来数量颇多的仇恨值。萧清瑜虽是无语,却也只得从坐上站起身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子,感激的回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虽然不知是无心还是有心的一句话,既然是从皇上的口中说出来,就是再普通,也容不得你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否则,还不知有多少人等着揪住她的错处呢?。
尉迟封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礼,萧清瑜这才由琳琅扶着再次落座,刚坐回位上,就直直的落入一双充满取笑的眼中。。
他的脸白如冠玉,却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两条墨眉浑如刷漆,深邃幽沉的眼眸中带着了然的笑意,让人无来由的一阵心惊。
不愧是皇室血脉,这人与尉迟封虽不是一母同胞,举止投足间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皇家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散发着洞察一切的威严。。
萧清瑜轻轻的蹙了蹙眉,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从这人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她心中陡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人的视线直直的射了过来,在萧清瑜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眉梢轻挑,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移了过去。。。
萧清瑜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合着这人根本就是在玩她啊?。
“皇上,臣妾素闻王爷骁勇善战,实乃社稷之幸,今日有幸得见,还请皇上准臣妾敬酒一杯,为王爷接风!”萧清瑜寻声看去,原来是德妃耐不住性子了。。
今日的德妃身着一袭紫罗色纱裙,笑意盈盈的立在那里,肌肤如雪,浅笑低吟间有种说不出的明艳高贵,即便是同为女子,萧清瑜都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德妃,的确有骄傲的资本,除了这艳压群芳的相貌,就凭方才的一席话,放眼后宫,又有哪一个女人敢毫不顾忌的说出来?。
将门虎女,虽然少了闺阁女子的娇柔,可举止投足间的气度,更是有另外一番风味。再加上今日她刻意的装扮,比平日竟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不知道,这样的她,看在帝王的眼中,是否能唤起心中的怜爱?。
萧清瑜直觉的朝上座看去,只见尉迟封淡淡的一笑,说了一个“准”字就再无后话,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在她的身上停留太多。。
神女有意襄王无梦,若要怪就只怪她对上的是九五之尊的帝王。。
德妃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相处这么些天,萧清瑜从来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这种浓烈的悲伤,即便是前几日在御花园里,当时的她也不过是惊惧大于悲痛。。
可不是,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最大的不幸就是帝王毫不掩饰的冷淡。更不用说,这德妃,从进宫第一晚就深受皇恩,如此强烈的反差,想来即便是她,也未曾想到自己的枕边人会这般的无情。
萧清瑜一动不动的看着德妃将眼中的悲痛掩饰起来,又恭恭敬敬的朝轩王敬了一杯酒,举止投足间莫不有皇家的风度。她嘴角微扬,眼光朝四周环视一下,似乎方才的失态,只是一种错觉。
萧清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为别的,只为德妃嘴角勉强扬起的笑意,她拿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一股浓浓的酒气涌了上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她心中的抵触。。
她轻轻的将视线移到远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直直的看着前方怔怔出神。
高座上的帝王黑色的眸子内,由着某人陡然间流露出来的疏远蓦然变得有些恼怒,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轻不重的开口。
“不如由贤妃代朕敬王爷一杯,贤妃以为如何?”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沉沉的压了下来。
而神游在外的萧清瑜明显错过了他不轻不重的话语,还是宫女琳琅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她才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
席间一片宁静,怕是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的目光都齐齐的落在她的身上,饶是神游在外,她也后知后觉的惊觉了自己的失策。。
她习惯性的抬眼朝那人身后的薛公公看去,只是此时的薛公公,即便是有心也不敢在这关头火上浇油。侍候了两代帝王的公公面上终于露出一点儿怒其不争的无奈,挑起眼角不着痕迹的朝皇上那里示意一下。。
萧清瑜心中无语的一顿,眼见求救无门也只好起身自救。。
她直直的站了起来,俯身而拜,柔顺的应道:“皇上圣明!”漫然一语间,她似乎听到了众人低低的吸气声,还有四面八方充满同情的目光。
尉迟封没有叫起,她只能保持着蹲立的状态,她无语的叹了一口气,拿眼睛的余光朝前边扫了扫,没看到尉迟封的影子,却不经意间发觉轩王的手指正有意无意的摸索着酒杯,眼中带着些轻轻的嘲意。。
目光对视,那人眼角一挑,不着痕迹的朝手边看了一眼。。
萧清瑜稍顿两秒,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直起身来朝桌边移去,斟满了一杯酒,随即凤目斜挑的落在前方,没等尉迟封开口就唇角轻扬:“臣妾先干为敬!”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皇兄,这小嫂嫂还真有意思!”尉迟洵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的举起酒杯朝前方示意一下。。
高座上的帝王闻言朗声一笑,面色和缓了多,完全没有留意因着轩王的话众人眼中流露出的不可置信。。
尉迟封的目光朝这边看了看,嘴角噙着笑意,却让萧清瑜生出一身的冷汗,没等她掩下眉来,只听他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贤妃,的确是深得朕心。”。
萧清瑜的手顿在那里,听到他的话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第二十一章 她被惩罚了
凝芷宫内,跪在地上的萧清瑜偷偷的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腿部,不知是不是方才的宴会上给他丢了脸面,眼前的尉迟封,明显着是在变着法儿的处罚她了。
从进来到现在,他没有叫起,萧清瑜也很自觉的低下头去不吱一声。腿间蔓延开来的酸痛让她有些难忍。不过,此时的她,竟然有些诡异的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自作自受。
天作孽尤可救,自作孽不可活,大概说的就是她吧。。
萧清瑜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千回百转。即便不愿意承认,她也知道自己近些天实在是有些过分的安逸了。虽说未曾忘记自己的处境,可之前的警惕却是渐渐淡了下来,尤其是在面对眼前的人时,更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恃宠而骄。。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萧清瑜心里微微的刺痛一下。恃宠而骄,不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又有多少女人是死在这四个字上?。
她一向认为这四个字离她很远,可如今看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本能的拿捏起来。是他待她太好让她有了这种错觉,还是他要的,原本就是这样的结果?。
先是德妃,之后又是她,她没有德妃的倾城之貌,按理说,即便是宠幸,也轮不到她啊?这样想着,她愈发的觉得自己的失策,因为失策,进而失态。。
人总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心,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怪不得,荣姑姑和琳琅好多次都欲言又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萧清瑜敛下了眉,犹自庆幸的想到,还好,她只是习惯了他的好。扪心自问,她还未曾动心,否则,她又该如何自处?。
耳边有着些许的动静,萧清瑜不由得提起心来,那人的脚步移了过来,她虽是低着头依旧能够察觉那种震慑人心的压力。
尉迟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沉沉的问道:“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萧清瑜脑筋飞快的转动,比任何时候都要恭顺的回道:“臣妾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说完又恭敬的伏在地上。说句实话,此时的她,面对身前的人,竟真的生出几分畏惧。
尉迟封抬起手来,按在她的肩膀上,萧清瑜陡然一惊,反射性的向后一躲,只有些许的发丝从他指间穿过。
一时间,室内一片死寂,尉迟封愣了愣没有发话,而萧清瑜,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清瑜和轩王是旧识?”他的眼中闪现出一抹奇异的神色,出口的话却带着几分骛定。
萧清瑜暗叫不妙,她不知道这人为何要这样问。好在这轩王,她是实实在在的没有见过,所以虽是忐忑,却依旧镇定的回道:“臣妾在府中时家父虽有提及,却从未见过。”
萧清瑜说完这话,却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动静,半晌才听到一声轻笑,转而又冷声说道:“把头抬起来!”。
萧清瑜闻言抬起头来,目光静静的对上了他的视线。她跪在地上,这样的高度刚好有些吃力的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她的心中掠起一丝的难堪,不为别的,只为这不平等的对视。
也许,这就是帝王之尊,好多事情她来不及多想,心中却暗暗告诫自己,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意而丢叫性命。。
尉迟封闻言勉强点了点头,回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的抿了几口,这才沉声道:“起来吧!”。
听到他的话,萧清瑜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来不及想他的发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心里只明白过来,自己再也不能那般失去警惕了。。
许是跪了太长时间,双腿早就从疼痛变得麻木起来,她尽量忍着不适站稳身子,双手抓住衣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那人的目光朝这边看了一下,皱了皱眉,随即开口吩咐:“过来!”
萧清瑜看着他的视线移到旁边的椅子上,嘴角一抽,暗想她如今这样哪里还能走过去,还不如凑合着站在这里好受点儿。。
然而,尉迟封毋庸质疑的目光却又明显的让她不敢不从。萧清瑜暗暗吸了一口气,只是才移开一步便踉跄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前边倒去。。萧清瑜陡然失色,有些慌乱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发现自己倒在一个结实的手臂中。他的目光静静的看在她的眼中,双目对视,这样的亲密若是放在之前她一定觉得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当下却让人感觉怪怪的,说不出的尴尬。。
萧清瑜微微朝他点了点头,只略微动了动身子便从他的掌控中挣脱出来,恭顺的立在边上。
如果之前错了,那只希望之后不要一错再错了。因为,在这深宫之中,她还没有勇气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
尉迟封抿紧唇,半晌才说道:“可是有什么大碍?”。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明显有几分不悦的皱了皱眉,不知是在气她还是在气自己。
此时此刻,萧清瑜自然不敢再像往常一般以不变应万变,她不慌不忙面带微笑的说道:“皇上多虑了,臣妾没有什么事!”她身上虽然真有几分不适,却也不敢再生出什么差池了。
一只手抓在了她的膝上,萧清瑜被他骤然突袭,不由得闷哼一声,作势想要推开他的手。
“不要动!”尉迟封猛地呵斥一声止住了她的动作,萧清瑜很少见他这种色厉内荏的时候,脸色一怔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萧清瑜怔住的片刻,他猛然将她拦腰抱起朝内室走去,声音透出几分凌厉的朝殿外吩咐:“来人,传太医!”。
随着他的吩咐,外面候着的人躬身应道,很快便退了下去。。
萧清瑜微微有些诧异,不知是为了他的骤然发怒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因是皇上传召,一会儿的功夫,太医就急急忙忙的候在了殿外,薛公公进来回禀,随后才命太医进来。。
萧清瑜隔着帷幔看到来人恭敬的朝尉迟封行了个大礼,这才转过身来朝她这边说道:“容微臣为娘娘把脉!”。
萧清瑜虽是觉得有些小题大作,却也只好顺从的将手伸了出去。心中却不由得腹诽道,先不说这恼人的礼数,她伤的可是腿,如今这把脉怎么可能把的出来?。
不过此时,她更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宫里什么事情都传的很快,尤其是事关皇上,今日尉迟封留在了凝芷宫,偏偏还传召了太医。恐怕用不了几个时辰,这满宫中就都知道她被圣上责罚了。
萧清瑜这边才想着,太医就搭完了脉,恭敬的回道:“回禀皇上,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并没有什么大碍,容微臣开几副药服下就能见好。”。
虽是不合时宜,萧清瑜也突然间就有些好笑。偶感风寒,宫宴上的话可是一语成记。这些个太医,心里不知道转了多少个道道,也难怪能在宫里混了这么久。。
萧清瑜的目光朝帘外看去,隔着薄薄的帷幔,撞上了尉迟封幽深的双瞳,她猛地垂下眼来,只听他毫不避讳的问道:“娘娘膝盖有些不适,这几日你就常来看看吧。”
太医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很快便掩饰下去,只恭敬的应了一声拱手领命出去。
这一下,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怪只怪,这人刚进门就命众人候在门外,如今虽是隔着一层纱帐萧清瑜却愈发觉得不自在起来。。
一只修长的手掀起了帷幔,萧清瑜眼瞧着尉迟封的身影朝她这边移了过来,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几分紧张的掩下了眉。。一股属于男人的阳刚之气迎面袭来,一只手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下颚,逼着她仰面迎上了他的视线。
萧清瑜不能动弹,强忍着心里想要挣扎的**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
他的指尖触碰在她的脸颊上,来回的游移着,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顷刻间浮在了她的面上。
随着他的靠近,萧清瑜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别过头去,却又想到什么似的任由他压了下来,承受着他有些野蛮的吮吸。。
今日的她,变得格外的柔顺,就连尉迟封刻意的轻咬几下都只见她微微皱了皱眉,将这份痛楚给掩了下去。
。尉迟封微微一顿,眼眸中露出一抹难测的光芒,接着眉梢一挑,沉沉的压了下来。
察觉到异样的萧清瑜睁开了眼睛,不解的唤道:“皇上!”。
这声称呼让尉迟封的脸色变得愈发的冷冽起来,没等萧清瑜开口,那人就重重的覆在她的身上,用力一扯,强势的探入了她的衣襟,手掌用力的捏在她的肌肤上,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缓缓的吐出两个字:“很好!”。
听到他的话,萧清瑜心里猛地一凛,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气,泪水终于不争气的淌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兰贵人的挑衅
第二日天还未亮,萧清瑜感觉身侧的人有些许动静时反射性的睁开了眼,刚要起身就被尉迟封按住了肩膀:“好好歇着吧,一会儿再叫太医来瞧瞧。”。入宫这段时间,尉迟封虽然对她很是不错,可也少见的这般温柔。萧清瑜突然想到了昨晚的那一幕,她以为他必定是怒极的,可是没有想到他却只是神色难测的看了她一眼,最后缓缓的圈住了她的身子,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
看着他眼中的执意,萧清瑜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有些不妥当。。
那人动作轻柔的给她掩了掩被角,说来也怪,经过昨日之后,他做这些事情倒是越发的自然了,可是此时的萧清瑜,却是愈发的不自在了。。
萧清瑜心中有事儿,自然没有心思再睡下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叫了荣姑姑和琳琅进来侍候。许是这些日子叫人服侍惯了,如今身边没个人还真有几分不习惯。
穿戴整齐之后,萧清瑜先是喝了一盅参茶,随后就躺在贵妃椅上静静的看书。萧清瑜认真专注于书籍,许久都没有说话,候在屋里的众人也静悄悄的忙着手里的事情,不用说她们都知道自家的主子,肯定是不自在了。。
昨日虽然他们候在门外,可瞧着皇上阴沉的脸色,哪一个摸不出些门道。更不用说,之后还惊动了太医院的人。。
这后宫的女人,再是尊贵,在皇上面前,恐怕也只是个奴才。。
过了半晌,萧清瑜终于开口问道:“昨日的事情怕是传开了吧?”。
琳琅先是摇头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又无奈的点了点头,嘴中愤愤的念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贱蹄子,有的没的朝外边乱传话,好好的叫人瞧了笑话。”。
“既是事实,她不说也迟早会有人知道的。”萧清瑜将书放在桌上,略末半晌,细微的叹了一口气。。
不怪别人,昨日她先被责罚,后又急召了太医。这一前一后,傻子都能看的明白。怪就怪,自己仗着那人的宠爱,有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其实,说到底,她也只是后宫中一个稍有些地位的主子,而尉迟封的心思,她更是有些拿捏不透。。
只不过,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她倒是有些通透了。不管如何,她得好好的守着自己的本分,否则一着不慎,可不就像昨天那么轻松可以过关了。至于其他的,不谈也罢。。
荣姑姑看着躺在贵妃椅上的主子眼中掠过的一抹神色,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在宫里这么多年,她自然看的出来皇上待娘娘不一样。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失了分寸。保不准皇上的一时兴起,如今喜欢娘娘这样的性子,日后若是厌烦了那就都是罪过。。
深宫的女人,谁都没有那个资格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皇上的宠爱,即然是宠,那就不一定有爱,又何谈以后呢?。
她看着主子清清静静的性子,倒不是个立马能陷进去的,可再通透的人,也难免因着旁人的纵容失去了警惕。更何况,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九五之尊的皇上。在他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又有谁能不将这深宫之中的危机看淡了去?。
好在,瞧着昨日皇上急召御医的神色,荣姑姑倒是觉得,自家主子到底是个有福气的。
可她明白,身为奴才,即便是能看出些门道,也不能在这种时候乱了分寸,她得时时刻刻提醒着主子,免得日后后悔莫及。。
荣姑姑走上前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娘娘,容奴婢说些不该说的话,皇上夫,更是君,娘娘是妻,更是臣。这君臣之别,能大的过天去。”。
萧清瑜掩下眉轻咬着嘴唇,她哪里听不出荣姑姑话外的意思。其实认真说起来她又哪里是妻,说句不好听的,除了中宫,她们可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妾侍,只因为处在皇宫才比旁人多了几分贵重。若是放在寻常百姓之家,那就得一辈子被主母压着,处处立规矩,窝窝囊囊的直到死。
萧清瑜抬起头来,定定的说道:“姑姑的话本宫记下了。”。
荣姑姑看着这样的主子,笑道:“娘娘向来睿智,即便奴婢不说也是明白的。”
萧清瑜轻笑一声,移过头去,看着窗外盛开着花团锦簇的玉兰花,远远看去,洁白无瑕,妖娆万分。。
转眼间,进宫已经快半个月了,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日子过得这么快。。
“娘娘,兰贵人求见。”琳琅轻声道。。
萧清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原来是她?她本以为,今日最先来看笑话的会是钟粹宫的那位主子。
萧清瑜站起身来,朝琳琅使了个眼色,没过多久就见到了身着一袭浅绿色宫装的丽人。
“嫔妾给娘娘请安!”兰贵人一如既往的娇柔动人,举止投足间更是有一番风味,如果她是男人,也必定心生怜惜。。
“贵人请起!”萧清瑜虚扶一下,示意琳琅亲手将她给扶起身来。。
虽然进宫好些时日了,可她与这兰贵人似乎没有打过多少照面。除了凤栖宫的那次,恐怕就是这次了。。
萧清瑜抬眼朝她打量去,不得不说虽然宫中美人众多,可这兰贵人,身上独独有股娇柔与刚毅并存的韵味。只一眼,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她不由得想到私下里差人打听到的那些事儿,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浓了。。
“娘娘为何这般瞧着嫔妾?”兰贵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又装作亲切的问道。
萧清瑜的目光闪了闪,失笑着说道:“本宫只是瞧着贵人穿的这般单薄,看起来可不是楚楚动人的很。”萧清瑜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掠过。。
兰贵人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即又莞尔笑道:“嫔妾一向身子不适,平日里三日有两日是病着的。不说远的,就拿昨日来说吧,差人去请太医院的孙太医,没想到却被姐姐给召来凝芷宫了。”说道此处,像是惊觉失言般乍然停止,又拿起绣帕来掩了掩嘴角,面色尴尬的笑了笑。
“姐姐莫要生气,嫔妾可没别的意思,虽说嫔妾位份卑微,可说句不当的话,皇上的性子,嫔妾可比姐姐要看的明白。”兰贵人挑了挑眉,身子朝萧清瑜这边靠近几分。。
萧清瑜抬眼看去,只见她撇了撇嘴,轻声说道:“娘娘可别听宫里的人乱嚼舌根,皇上虽是处罚了姐姐,姐姐面上有些过不去。可话又说回来,如今中宫未立,太后又是个不管事儿的人,姐姐身份贵重,只要有相爷在,皇上就万万不会怠慢姐姐,姐姐说是不?”。
听到这里,萧清瑜不得不佩服这兰贵人的心思。只听她话里话外句句不离昨日之事,明摆着是来瞧她的笑话。。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可不就是在提醒她,她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完全就是因为相爷的关系。若是那边倒了,她可就什么都不是,指不定比她这小小的贵人还不如呢?
可这话经她这么一表达,她若是再动怒,那就有些小家子气了。
瞧着兰贵人有几分得意的神色,萧清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淡淡的应道:“贵人的话本宫自是明白,只不过,这皇上的心思,又哪里容得咱们妄自猜测。本宫只知道,这各人的身份,又怎能平白的越了过去。就像宫里的婢女,即便是得了皇上的宠爱,这身份上,总归是有那么几分别别扭扭,贵人你说是不?”。
她话一出口,就瞧见兰贵人的脸色变了几分。萧清瑜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若论身份,宫中自是有比兰贵人还卑微的。可偏偏对于她来说,这身份就是心底的一根刺,时时刻刻都要提醒着她的与众不同。
当日的她即使不曾任人差遣,甚至还得了皇后的青睐,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个地位卑贱的宫婢。更不用说,当日的皇后,如今落得那样的下场,但凡与那人粘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可不叫人觉得别扭的很?。
身份倒是其次,怪就怪,当日身份尊贵的伯乐如今已经成了宫中的禁忌,一杯毒酒了了余生。
萧清瑜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这般毫不留情的踩到别人的痛处,这种感觉竟然还有些许的快意。她不得不承认,皇宫真的是一个能够使人蜕变的地方。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游刃有余的活着。
区区一个贵人敢来凝芷宫看笑话,萧清瑜的脸色沉了几分,出口的话更是多了几分戾气:“贵人既然身子不适就少出来走动,外边风大,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即便是皇上不怪罪,本宫又哪里过意的去?何况,这病与不病可不能由着自己,若让有心人瞧见了,保不准在贵人身上安上个欺君的罪名。”
她的话沉沉的压了下来,眼风很快的朝兰贵人脸上掠去。
兰贵人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还是身边的宫女眼急手快的扶住了她。萧清瑜微微沉下脸来,有些不耐的说道:“贵人若是不适,还是回去歇着吧。说起这孙太医,本宫似乎忘了告诉贵人,昨日,皇上下了旨意,让孙太医常来凝芷宫替本宫瞧瞧,贵人那边,恐怕是顾及不上了。”
兰贵人虽是坐着,但面色早就惨白如纸,她没有料到,这平日里温温润润的贤妃竟然也是个厉害的主。。
她站起身来,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微微苦笑:“嫔妾叨扰娘娘了,嫔妾这就告退!”
萧清瑜朝她点了点头,向荣姑姑说道:“姑姑,你去送送贵人!”
兰贵人刚要拒绝,就被萧清瑜柔声打断了:“贵人莫要推脱了,来者是客,哪有不送的道理。再说,若是贵人在我凝芷宫出了什么差池,本宫可是担待不起。”。
闻得萧清瑜的话,兰贵人面上虽是不痛快,却也只得应了下来,由荣姑姑亲自送了出去。
所以说,这身份,有些时候,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它可以让你同时拥有很多,譬如权力,譬如地位。即便有点儿微不足道,可对付有些人,也绰绰有余了。。
兰贵人刚走,候在身侧的琳琅就不满的念道:“主子,这兰贵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找上门来?”。
萧清瑜目光与她对视一眼,只见她轻轻一哼:“还好主子脑子转的快,没让她拿捏了去。”
萧清瑜闻言一笑,慢慢道:“打蛇打七寸,若是今日不杀杀她的锐气,恐怕日后咱凝芷宫就不好过了。况且,本宫瞧着,这兰贵人,又哪里是那种你妥协她就会让步的主,指不定会变本加厉,愈发的把你收拾住。”。
萧清瑜的语气冷静,出口的话不用思考就说了出来。她突然有些嘲讽的笑了笑,原来,她也是那种能够在后宫生存下去的女人啊?。
从凝芷宫走出来,兰贵人面色铁青的捏着手里的锦帕,拼命的忍住颤抖的身子,入宫这么些年,很少有人能让她这般的骤然变色。。
“主子,您没事儿吧,奴婢瞧着这贤妃娘娘是个厉害的主,往后咱还是能远着就远着吧?”宫女佩儿扶住她的身子,忐忑的说道。。
佩儿的话,就像一根刺,直直的刺到了兰贵人的心里。她微微一顿,重重的拨开佩儿的手,冷冷的说道:“躲着,你以为本宫只是来看笑话的,本宫只要想到皇上那日留下的那个字,心里就恨不得让她立马死去。”。
兰贵人脸色铁青的瞧着身边的人,沉沉的说道:“佩儿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些年,本宫的性子自然是看的明白。本宫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皇上再有多少个女人都无所谓,可是,独独容不得有人占了皇上的心。”。
佩儿身子微微一顿,瞧着主子的脸色,忐忑的劝道:“主子,许是皇上一时兴起也是有的,主子又何必这么当真?”。
兰贵人冷然一笑,自言自语道:“一时兴起?本宫倒宁愿相信皇上只是一时兴起,否则,就别怪本宫容不得她!”。
兰贵人的话一出,让人不由得生出一阵冷意,佩儿看着近乎疯狂的主子,猛然间想到了那晚,那个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夜晚。。
是不是,当日的主子,也是这般的狠戾?还是,那仅仅只是个开始,她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主子?。
第二十三章 深宫女人的悲哀
钟粹宫内,德妃一边放下手里的茶盏一边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朝跪在地上的太监看去:“说吧,贤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只听回话的太监口齿伶俐的回道:“娘娘,奴才亲自打听过了,果然不出娘娘所料,昨日皇上走后,就再没差人去凝芷宫,眼下贤妃那边只怕是正不自在呢。”。
德妃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道:“可不是,这下满宫里都要等着看她的笑话了,不知贤妃妹妹可有法子对付?”。
跪在地上的人眼神闪了闪,面上露出一种难色。德妃蹙了蹙眉看了他一眼,沉沉的说道:“有什么话尽管回就是。”。
“是,娘娘,奴才瞧着兰贵人从凝芷宫那边走了出来,看那神色,像是颇为震怒。”
德妃的脸色变了变,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簪子细细的打量了片刻,这才将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人,沉声说道:“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喳!奴才告退!”小太监恭敬的行了个礼,这才起身退了出去。。
“怪不得娘娘这么高兴,这贤妃才得宠几天呢就被皇上罚跪了,想想都是官家娇女,这身子恐怕要吃不消了。”宫女紫月等传话的太监一走,转过身来,笑着说道。。
“哼!她又是哪门子的娇女,若不是先帝抬举,恐怕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如今却要和本宫平起平坐,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德妃闻言,眼中掠过一抹讽刺,出口的话更是毫不避讳。
“娘娘说的有理,奴婢看着这宫里没有哪个能越得过娘娘去,方才薛公公传旨召娘娘到明光宫奉驾,想必皇上还是惦记着娘娘。”紫月瞧着主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怒色,赶紧将话题转移过来。
德妃闻言,脸上忍不住现出一丝喜色,莞尔问道:“夏竹那丫头呢,怎么还没回来?”
紫月的身子随着她的话微微僵了一下,很快便回道:“娘娘,夏竹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这些日子都是她亲自给娘娘熬药。”。
德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看了过来:“本宫还以为你对夏竹有什么偏见,老是和她不对头?”。
紫月心里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回道:“娘娘哪里的话,奴婢既是钟粹宫的人,只要对娘娘忠心,奴婢又怎么会起这种心思。只不过,奴婢是看不过夏竹平日里有些没大没小的,若是在将军府也就罢了,这进了宫,就连娘娘都要谨小慎微,何况我们这些奴才呢?”。德妃的目光在她面上打量了片刻,这才温声说道:“你是个有心的,本宫知道,日后必不会亏待了你去。”说着从桌上随手拿起一支簪子放到了紫月的手里,不容拒绝的说道:“若是对本宫尽心,你就收着,莫要推脱才是。”。
紫月这才将簪子接到手里,只见她跪下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开口说道:“奴婢谢娘娘赏赐,一定尽心尽力侍奉主子。”。
德妃满意的点了点头,虚扶了一把,笑着说道:“起来吧,到小厨房看看药好了没有,一会儿本宫还得去明光宫呢!”。
“是,娘娘!”紫月应道。。
德妃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转头看着铜镜中明艳无比的容颜,得意的扬起一抹笑意。
紫月刚出门没几步就碰到从小厨房走出来的夏竹,她赶忙上前几步从她手中接过托盘去,说道:“娘娘差我过来瞧瞧,怕是有些等不及了,夏竹你也累了吧,要不先回屋里歇会儿,娘娘这里我来伺候就好。”说着不等她回绝就端着药碗掀开了帘子进了屋里。。
夏竹远远的看着紫月离开的背影,眼中掠出一抹浓浓的担忧。紫月虽然才来小姐身边不到几个月,却事事都能讨得小姐的欢喜,如今就连这些近身的事儿也只叫紫月做了去。
虽说这紫月也算是尽心,可夏竹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岂能看不出紫月是个有野心的丫头,心思又藏的极深,自家小姐怕是不是她的对手。
因着这些担忧,府里送进来的药,都是她亲自来弄,就怕生出什么差错。可是,看着紫月待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态度,她的心底就越发觉得毛毛的。。
这宫里,什么人都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进宫的前一晚,夫人还专门将她叫了过去,说小姐虽然有些主意,却容易被人拿捏了去。往后入了宫,定要提醒着小姐,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可是,如今,即便是她有心,小姐恐怕也听不进去。少不得,还以为她无事生非,平白的招人厌烦。。
她虽是从小跟着小姐长大,小姐待她也还算亲厚,却也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奴才,有些事情,若是小姐拿定了主意,也轮不到她来说。再说,有紫月在,小姐又哪里听得进她的话去?
当日任性的小姐她尚且为难,如今贵为皇妃的娘娘,她又如何能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好多事情,只有经历过,才会真正上心,否则,旁人多说无益。。
夏竹轻轻的摇了摇头掩下了心中的心思,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要不然,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小姐可就危险了。。
明光宫内,尉迟封坐在案桌后的椅子上,批着奏章的动作微微怔了怔,抬起眼来,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问道:“后宫可有什么动静?”。
候在身侧的薛公公心领神会,哪里能不知道皇上的意思,却也只恭敬的回道:“主位娘娘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奴才听说兰贵人一早就去了凝芷宫,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出来。”
说完这话,薛公公看了看尉迟封的神色,恭敬的低下了头。。
“哦,朕倒不知道兰贵人什么时候与凝芷宫交好了?”尉迟封闻言,挑了挑眉,扬声问道。
薛公公心里不由得嘀咕一声,这主子,问的可是好,还不正是为着昨日的事情?后宫里,芝麻大小的事情只要涉及到皇上,那都能惊起一番大浪。。
怪就怪,皇上昨日的态度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罚就罚吧,还召什么太医去,这不明摆着让满宫的人都知道吗?。
不过,眼下看来,皇上的心里,还是有别的主意。后宫之中,失宠与否,可不能光看表面,关键在于主子的心思。。
没等薛公公回话,上面的人又淡淡的开口:“德妃那边可有差人看着?”
薛公公抬起头来,躬身道:“皇上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就等着皇上您发话了。”
尉迟封面色沉了沉,直直的朝这边看了过来,眸中闪过一抹狠戾:“不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的话不急不缓,冷冷的洒了下来,尽显帝王之气,让人不由得一凛。。
薛公公陡然一惊,低下了头,只听他话锋一转,语气柔了几分,轻声问道:“太后的身子可有好些?”。
“回皇上的话,听太医院的人回禀,这几日倒是好些了,不过皇上您也清楚,若要痊愈,只怕还得过些日子。”。
尉迟封“嗯”了一声,沉吟了半天,方才问道:“羽林卫那边还没什么消息?”
“皇上,逍遥谷中多是瘴气,若贸然闯入,只怕有去无回。林大人那边,恐怕还得等些时日。”薛公公揣摩着皇上的意思,不紧不慢的答道。
尉迟封微微颔首,将眼中的深思掩了下去,逍遥谷是什么地方他又哪里不清楚,若是能轻易的闯进去,也不需要调动羽林卫了。不过,太后那边,恐怕是等不了多久。
“传旨下去,让林大人见机行事,太后玉体违和,朕势必要请到佛手神医。”
薛公公顿了一下,立即回道:“奴才遵旨!”。
说话间,小太监打了帘子进来回道:“德妃娘娘在殿外候着呢,皇上可要召见。”
尉迟封转身折回案桌后坐下,沉声说道:“传!”。
“臣妾给皇上请安!”一个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尉迟封眉眼一抬,瞧着面前精心装扮过的佳人,眼中掠过一抹讽刺,嘴上却温柔的说道:“几日未见,爱妃倒是越发的可人了?”。
德妃脸上晕起一抹羞涩,嘴里却轻笑着说道:“皇上最是知道打趣臣妾了,宫里佳人众多,臣妾又怎能一枝独秀?”说完眼角一挑,直勾勾的瞟了过来。。
尉迟封闻言面上闪过一丝笑意,从座上起来,亲自扶了佳人走到案桌前,似笑非笑的说道:“爱妃这番话,听着怎么有那么重的醋意?”。
德妃微微一顿,伸手推了推尉迟封的身子,羞怯的说道:“皇上可不要打趣臣妾了,臣妾虽然有些任性,可皇上乃九五之尊,臣妾怎么会使这些小性子?”。
尉迟封伸手抚摸在了德妃的脸颊上,定定的看着因着他的注视有几分忐忑的美人,似笑非笑的问道:“原来朕在爱妃的心里,就只是皇上?”。
德妃脸颊微红,好半天才低低的说道:“皇上是天下人的君王,却是臣妾的夫君,若是可以,臣妾宁愿只把皇上当做夫君。”。
德妃抬起微微发烫的脸颊,鼓起勇气,抬眼看了过来,浅笑着对上尉迟封的双眼。
这些话,即便有几分是想哄皇上开心,可话中却有她的真情。入宫这些日子,外人只道,皇上有多么的宠爱她,虽说之后又有贤妃和兰贵人雨露均沾,可是她在宫里,依然是个例外。
然而,他的宠爱,让她眷恋,却越发的忐忑。就好像这种爱,从来都没有真正抓住过,帝王的爱,太过飘忽,即便是骄傲如她,也时常会患得患失。。
尉迟封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她,面色淡淡的说道:“朕倒不知,爱妃竟有这样的心思?”。
德妃猛然一惊,脸色僵了僵,慌张的向他看了过去,却见他平静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
“皇上!”德妃忐忑的开口。。
尉迟封摆了摆手,指着桌上的砚台,轻声说道:“爱妃伺候朕磨墨吧!”
德妃压下眼中的失措,恭敬地移了过去,神色间却再也没有之前的娇羞。她忘了,这是在宫里,她爱的人,是皇上,永远都不可能只是她的夫君,除非......。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惊骇莫名,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好在,座上的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候在案桌下的薛公公瞧着德妃的神色,眼中掠过一抹讽刺。这德妃娘娘,莫不是痴心妄想?先不说这宫中从来都没有真爱,即便是有,身为镇远大将军的独女,皇上除了防范可还能生出别的心思?
就前些天依着皇上的吩咐,往将军府递进来的药中换了一味药。可只那一味药,就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这皇宫里,算计的可不止是女人,帝王的心思,最是狠戾难测。。
再说,这些日子看着皇上的神色,他心里自是有了计较。若是真有那么一个人,那必定是凝芷宫的主子。。
皇上随了先帝,恐怕是个痴情的人,可先帝宠了懿贵妃一生都没能得到贵妃的心,皇上这里,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他琢磨着,凝芷宫的主子,也是个清冷的,只怕日后还有的磨。
薛公公轻轻摇了摇头,这后宫之中,为难的何止是他们这些奴才,就连皇上,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如今的太后娘娘,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外人只知太后喜静,玉体违和不过是个面上的话。可谁又知道,先帝去了不久,太后的身子却是愈发的孱弱了,传召了多名太医,最后才知道体内已经藏了很深的毒。。
在先帝铁腕般的手段下,懿贵妃都能被人下毒,更不用说,这些个没能入得了皇上心里的女人了。。
自古红颜薄命,深宫之中的女人,尤为如此,都说一进宫门荣耀门庭光宗耀祖,可前提是,得活到最后,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第二十四章 御花园的插曲(一更)
自那日皇上宣召德妃去明光宫伴驾之后,凝芷宫的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很快就在宫中烟消云散。当然,其中免不了有一些对她生出几分同情的。
一边是龙颜震怒,置之不顾,一边是君恩浩荡,夜夜宠幸,如此鲜明的对比,可不叫旁人觉得她可怜的很?
再说,倘若一直无宠倒也未见得能生出什么是非,怕就怕,得宠之后再失宠,恰似从云端跌落,难免会叫人看轻了去。
这不,眼前这位淑妃娘娘就借着赏花的名义把她约到了御花园,言语间更是比平日里亲近了许多。萧清瑜瞧着淑妃笑意盈盈的表情,好不容易才忍住快到嘴边的笑。
合着,这淑妃,是因为她失宠才生出了这些惺惺相惜?所以今日才会特意将她约了出来。
论起今年选进宫里的女人,三宫主位恐怕就只有她未曾侍过寝,这在宫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笑话呢?亏得她位份较高,又是左相府的嫡女,身份摆在那里,倒也没有人敢当面轻看了她去。
“这株西府海棠倒是开得别致,只怕在这宫里也难得培育出一株来。”淑妃俯身轻嗅一下,若有所思的说道。
萧清瑜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目光,伸手抚摸在了花瓣上,花色红艳,似胭脂点点,触手间传来一阵清凉,的确是格外的鲜美诱人。最为难得的是,一般的海棠并无香味,只有这西府海棠既香且艳,所以格外惹人亲睐。
“姐姐说的不错,这海棠虽是寻常,可若移在宫中,要是没有些独特,又哪里能开得这般盛呢?”萧清瑜一边赏花,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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