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视台离开,到谢简文家楼下时,已经快晚上八点钟了。黎央下了车,一抬头,发现房子里的灯亮着。
杨醒没下车,但也看见了亮灯,立刻对黎央说:“看来简文已经跟他哥见过面了,你快上楼吧。”
黎央见他没有动弹的意思,奇怪地问了一句:“杨哥,你不上去?”
他觉得杨醒好几天没见到谢简文,应该会想上去一趟的。
但意外的是,杨醒很干脆地表示了不去,说自己还有别的事,然后就马上调转车头驶往了来的方向。
今天一整天杨醒都在电视台,陪同自己录节目,黎央根本没听他说过有什么急事,因而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非常困惑。
不过这都是别人的事情,黎央只是在楼下站了不到半分钟,想到谢简文已经在门内,顿时觉得快点去打开那扇门比较重要。
刚一开门,他就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饭菜香气。
谢简文端着一盘糖醋鱼从厨房里出来,看他站在门口不动,笑着提醒道:“愣着干嘛呢,换鞋啊。”
黎央听从指示,弯腰换鞋,换完之后,见谢简文站在餐桌旁边看自己,忽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他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突然呆住了,可能进组后在酒店吃盒饭,这两天在这里也是吃外卖,一下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就有点感动。
虽然他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有什么可感动的。
洗完手之后,黎央坐到餐桌旁边,跟谢简文说杨醒刚刚送完自己,有急事直接走了。
“我知道,”谢简文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他应该是看见我回来了。”
黎央没听懂这句话的逻辑,谢简文回家和杨醒有急事有什么关联不成?不过谢简文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他也就没再问,转而跟他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吃完饭后,谢简文坐在沙发上和一猫一狗讲道理,批评它们对主人不闻不问的冷漠行径。
黎央去把碗放到洗碗机里,出来后看见这副场景,就问谢简文:“所以你给它们买的的玩具带回来了吗?”
“……”谢简文别扭地转开眼睛,没有说话。
黎央一看这反应,就知道了答案,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你还是带了啊?”
“那我又不认识别的猫和狗,”谢简文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理直气壮地说,“我买都买了,又不能退货,不带回来不就浪费了?”
黎央相当善解人意,马上也给他搭了个台阶,笑道:“本来就该带,你们都好久没见了,带个礼物不是应该的吗?”
谢简文点了点头,突然把沙发另一头的外套拉过来,急切地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怎么了?”黎央问道,“你丢东西了?”
“没丢东西,想起一件事,”谢简文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是一个白色的小盒子,他站起来递给黎央,“给你的。”
黎央接过来观察了一下,盒面是贝壳花纹,摸着也很有质感,“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要给我?”
“你刚刚不是说,好久没见的话,带个礼物是应该的嘛。”
“礼物?”黎央打量着手里的小盒子,惊讶且不解,“但我们不是才三天没见吗?”
“才三天吗?”谢简文想了想,说,“好像是三天,不过道理都一样了,不重要。”
黎央还是不懂,“但是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给我带礼物?”
谢简文突然说:“今天几号?”
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黎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还是拿出手机瞅了一眼,回答道:“7月23号。”
“明天呢?”
“明天当然是……”黎央说着说着,忽然停住,然后说,“24啊。”
“24啊,”谢简文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知道他已经想起来,笑道,“你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第30章
说实话,黎央确实没记起来。
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并不和他本来的生日一样。
为了尽快适应这里,避免让人怀疑,他已经养成习惯,但凡谈及生日,就说身份证上的日期。
他像一个无意中闯进别人领域的外来者,小心翼翼地掩饰着异类的身份,生怕露出一点破绽就招致大祸。
“你怎么知道明天……我生日?”黎央纳闷地问他,“我身份证上写的应该是2月?”
“就你离开剧组之前,我们不是一起吃饭来着,”谢简文回答说,“后来喝酒的时候你说的。”
黎央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谢简文说的是杨醒刚从欧洲回来那天。那天他们和杨醒一起吃了饭,杨醒通知他们不许解绑。
当时林林总总地说了很多话,事情转变得他意想不到,所以印象挺深刻。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想起来跟谢简文说这句话的情形。那么就应该是喝醉的时候不经意间提的,否则不会一点记忆都没有。
但是他自己都没有印象了,没想到谢简文会记住。
“其实我过2月的就好,”黎央想到身份证上的日期,惯有的谨慎让他有点紧张,所以想出了一个说辞,然后尽量用随意的口吻问道,“你知道我身份证上为什么不是七月吗?”
谢简文却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以很平常的态度,说:“这有什么不知道的,登记错了呗。”
这正是黎央想用的借口。但对方无比自然的漫不经心态度,却让黎央着实怔愣了一下——
好像这件事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需要掩饰似的。
二十多年前的登机机关,一时失误,确实不鲜见。
他蓦然轻松了许多,笑道:“对,就是登记错了。”
谢简文说:“我大学里有个同学,连名字都被登记错了,她懒得去改。本来是个女生,可名字一点都看不出来,结果经常被选修老师怀疑替课,大一的所有老师都要点她名字。”
大学生没有谁不知道在选修课上被点名的痛,黎央同情极了,“啊,那岂不是很惨?”
“还好,第二年她吸取教训,选修课从第一节 就找了男生去替课,”谢简文笑着说,“果然风平浪静,她后来都这么干的,很省事。”
黎央被他的描述逗乐,不由得笑起来,“这也太绝了,这么一想,还是我这个状况好一点,反正什么时候过生日都是过。”
“你就过真正的生日就好了啊,身份证上的日期又能代表什么?”谢简文说,“别说这个了,快看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怎么能当面拆礼物?”黎央说,“不都是回去之后自己看吗?”
“有吗,”谢简文露出很不理解的表情,实诚地说,“我都是当面拆啊。”
既然谢简文不遵从江湖规矩,坚持要他看,黎央也就从善如流地打开了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精致的白色耳机,外观很漂亮,与盒面上的贝壳花纹有点类似。
“他家的耳机里,我最喜欢这一款了,”谢简文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音质特别好,又好看,我自己用过的,亲身验证,质量保证!”
在谢简文的倾情安利下,黎央把耳机连在手机上试了试。正像谢简文所说,非常好,音质几乎没有瑕疵,而且确实很好看。
“谢谢,”黎央把耳机取下来,小心放好,笑着对谢简文说,“我很喜欢。不过,你为什么不明天再给我呢?”
毕竟明天才是生日。
谢简文遗憾地解释说,因为他第二天很早很早就要走,赶一大早的通告,怕来不及。
他叹了口气,“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第二天黎央醒的时候,天已经基本亮了,但时间还不到六点,算是比平常起了个大早。
他出去看了看,谢简文果然已经走了。
但在门上留了生日快乐的便签,还让他记得早上煮面吃。
随后杨醒来接他的时候,也给他带了一个小蛋糕,祝他生日快乐,说是谢简文说的。
“你生日和身份证不一样啊,”杨醒说,“要不是简文说,我都不知道。”
黎央说:“我觉得按身份证上的比较方便,就没说。”
“过生日怎么能这么随便,”杨醒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认真一点啊!”
黎央愣了一下,费解道:“杨哥,你的意思是……”
“来个直播吧,”职业素养满分的杨经纪人兴奋地说,“你都多久没有公开露面了,这不正是机会吗?”
“……”
录节目期间,导演刚说中途休息一个小时,杨醒就跑过来,让黎央抓紧开半个小时直播。
黎央早上已经答应过,当然没什么可拒绝的。他很听话地发了条直播预告,然后按经纪人指示下载好一个直播软件,注册账号,关联了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