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
莽就完事了。
谢简文对大哥的信任程度是无以复加的,得到这么一番指导,自以为很受教,非常感激,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践行。
他和严景洛打电话没开免提,是以杨醒并不知道兄弟俩交流了些什么。
如果他知道严景洛让谢简文撸起袖子就是干的理由,是因为觉得自个的弟弟最好最完美,不可能被人拒绝的话,说不准会考虑改变一下自己的立场。
毕竟以他一个阅人无数的旁观者身份来说,很清楚,条件优越绝不是在感情上所向披靡的理由。
可惜他不知道谈话内容,于是看见谢简文挂了电话后精神风貌焕然一新的模样,以为是严景洛劝导有方,还很为此欣慰。
“听你哥的,”杨醒盲目地信任着严景洛,说,“不懂再问他。”
《绎定经典》录完之后,谢简文跟黎央休息了几天,就接到李导通知,开机前要去培训一下礼仪。
本来为了节约经费,李导只打算进行一个暂时性的短期培训。但是柳暗花明,严景洛又追加了两千万投资。既然如此,这笔钱完全没必要省,培训开始的时间也就提前了一些日子,请了更专业的人。
培训期间也要安排住宿,导演特意来找金主之一的杨醒,询问他的艺人有没有特殊要求。
杨醒已经得到严景洛授意,要不遗余力地创造机会,当机立断,又把自家这俩艺人安排在了隔壁。
决定了之后,杨醒又问了句:“酒店房间够吗?我来的时候看见地方不大。”
李导忙不迭点头:“够的够的,您放心,肯定能让他们住得宽宽敞敞。”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醒很和气地笑道,“我们家的艺人没那么娇贵,他俩关系很好,房间不够的话,可以在一间里凑合一下的。”
“不用凑合,”李导绝没有想到杨醒是真心的,还以为是自谦,连忙说,“很够,房间很够,我们都安排好了。”
杨醒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遗憾于这一计划未能立刻成功,“行吧,简文不太喜欢跟生人交往,回头您安排剧组住宿的时候,还让他俩住隔壁就行。”
导演立即表示记住了,一定照做。
黎央也知道严景洛加了投资的事,因为导演他们来跟谢简文说话的时候,简直称得上是毕恭毕敬,可能是从对金主的态度进阶到了对财神的态度。
这就把谢简文弄得很不自在,只要没有公事,他恨不得时时刻刻躲着导演走。
结果这样一来,别人又都默认谢简文性格冷淡不好接近,更不敢往他面前凑了。
谢简文对此不以为意,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跟人接触。
而黎央当然不会觉得他不好接近,照常找他说话。
因为全组都谨慎地对待谢简文,偏偏黎央一如往常,就不免衬得他在谢简文面前特别随意,也就显得他俩关系格外得好。
既然是双男主的电影,虽然咖位悬殊,但连黎央跟谢简文的关系那么好,所以拍定妆照的时候,导演组几乎把两个人放在同一层次上对待了,双人版的定妆造型一套接一套。
至于花絮里,摄像师当然也是重点追着两位男主录。
按说作为专业演员,对镜头的敏感度是很高的,但谢简文跟黎央互动时从不避镜头,靠在耳边说小话或者亲近的肢体接触什么的,视镜头为空气。
他是故意为之,但外人当然不知情。
以至于剪辑之前,摄制组组长还专门去问了杨醒,放花絮的时候要不要把很多互动剪掉。
杨醒当然不能让他剪掉,又不能直说,只好辛苦地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什么清者自清,掩饰就是事实,坦坦荡荡才不让人怀疑。
一通理由砸下来,把组长糊弄得七荤八素,已经觉得自己来问这个问题是心思龌龊了。
连摄制组都心存疑虑,导演又不是瞎子,但他从没有说过什么。
李导的立场鲜明且坚定:只要不耽误拍摄,不耽误给钱,兼职主演的金主爸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愿意秉持三个绝不原则——绝不反对,绝不过问,绝不干涉。
拍完整体定妆照后,导演提议根据各自角色特点,再拍一张各人的局部特写,不露脸那种,官宣的时候发在官博让网友们猜身份。
按照设定,谢简文扮演的容柯在戏里擅长棋艺,而且是左撇子,所以为他设计的造型就是执棋子的左手。
只拍一只手,连戏服都不用全换,套上袖子就行了。谢简文弄好衣服,坐在棋盘前边,摆定姿势。
摄影师过来调镜头,突然问道:“文哥,您无名指上这是受过伤?”
他说的是谢简文无名指靠近小指一侧的一道疤,看着已经很多年了那种旧疤,平常不显,但对着手拍特写就看得出来。
杨醒在一边,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声,替谢简文回答了:“对,他前几年弄的伤。”
谢简文回头警告了他一眼,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试着用小指遮挡了一下,但是姿势会很怪。他无奈地问:“有影响吗?”
摄影师也不确定有没有影响,但毕竟在画面里是不太完美,不敢做主,叫助理去把导演请了来。
李导过来看了看情况。如果一张图片上只有一只手,那么那道伤疤实在算不得好看,至少在谢简文那样一只修长匀称的手上,很不美观。
“能错位一下吗?”李导问摄影师。
摄影师为难地说:“恐怕不方便,但可以后期p图,应该看不大出来。”
李导没说话,但看表情有点不太赞成,或许是想到了正片拍摄总不能靠p图。
黎央忽然说:“有没有好看一点的戒指什么的道具,遮一遮行不行?”
“对啊。”导演眼睛一亮,扬声叫道具组的人过来。
道具师很快从他们的百宝箱里找出一枚墨玉扳指给谢简文戴上,正好遮住伤疤。
纵横交错的棋盘,黑色的扳指,洁白的棋子,骨节分明的左手。
这是一张相当唯美的照片。摄影师拍完后,当即兴奋地拿去给导演看,毋庸置疑,获得了极大的认可。
拍完照片,谢简文去找道具老师把扳指还回去。杨醒看着,在旁边笑个不停,黎央忍不住好奇地问他笑什么。
“笑他手上那道伤啊,你肯定猜不出来是怎么来的。”
谢简文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明显,“杨醒,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万一呢,”杨醒还是得证明证明自己不是哑巴,兴致勃勃地转头问黎央,“你想知道吗?”
黎央表示愿闻其详。
“哈哈哈哈,”杨醒还没开始讲,已经笑开了,在笑声里艰难地叙述着事情的始末,“就之前去拍戏,道具组给他一把短剑,他问那把剑是真的是假的,能不能切东西,道具老师逗他说,你自己试试呗。”
“然后?”
“然后他直接在手上划了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央听得瞠目结舌,立刻看向当事人,意图求证,当事人已经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开了。
看来是真的。
但黎央还是不懂,“那为什么会划在无名指上?”
就算划也该划在拇指食指,这个无名指,应该还是挺难选到吧?
杨醒想到往事,已经笑得快说不出话了,把解释的重任交付了出去,“你问……问他自己哈哈哈哈哈……”
黎央把求知的目光投向谢简文。
谢简文本来在看他,见状马上转开视线,但又不能像对别人似的置之不理,只好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解释:“右手拿剑嘛,就划了左手,然后我想就算是真的,其他手指都有用,无名指好像用不太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得可真周到啊!”杨醒打断他,一脸诚恳地赞美道。
“你快闭嘴吧,别笑了!”谢简文终于受不了,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脚,飞快躲进了休息室。
留下杨醒和黎央两个人,又对着大笑起来。
官宣和开机在同一天。开机仪式上,黎央没能再缩回后边的人群之中,要和谢简文作为主演站在一起。
各种形式的流程走过去,到了合影环节,黎央想到上次一起参加开机仪式时谢简文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忍不住悄悄把目光转到了旁边。
谢简文敏锐地感知到他的视线,马上回看过去,并问道:“怎么了吗?”
“没,没事。”
谢简文朝他笑了笑,靠近他,轻声说:“看镜头呀。”
他骤然离自己太近,黎央也忘了去注意他的表情,无端觉得心跳一滞,嗯了一声,赶紧把视线正正地调整到对面。
两个人交头接耳这一幕被对面的无数镜头抓拍了下来,很快发到网上。
但这不是他们唯一一个异常亲近的画面。
事实上,自打《权衡》开机,或者说自打演员们开始培训,简历超话过年的喜庆氛围就没消失过。
不管是vlog还是片场采访,或者是微博互动,在任何方面,谢简文跟黎央的亲近程度都显而易见的水涨船高,已经不是唯粉自行无视就能眼不见为净的了。
上回引得谢简文发微博那一回吵架,两方唯粉虽然以谢简文的微博而休战,默契地尴尬地偃旗息鼓了,但谁也不是真的服谁,只有cp粉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