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我母亲忙前忙后,辛苦张罗,从来只想怎么好生安顿姐姐,先时我与远弟对姐姐了解不深,更是母亲教导我二人不可对姐姐有妄议!我母亲是个光明磊落的女子,绝不会做那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的事情来!可没想姐姐竟然抱着这样荒唐的念头回府,你、你真是辜负母亲一番心意!”
孟竹远十分会察言观色,当即穿起自己的小鞋子,站在阿姐身边叉腰哼哼:“对,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
两人生气在孟云娴看来竟格外的可爱,她方才察觉到自己惊恐之际都说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孟云茵一改刚才的愤怒,喜笑颜开的指着孟云娴:“娴姐姐,你好了!”
孟竹远也瞧见忽然就不发抖的孟云娴,紧跟着拍手叫好:“娴姐姐你好了,不发抖了。”
孟云娴傻了一瞬,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被孟云茵一声谴责给带偏了思绪,从那恐怖的思绪里一下子挣脱出来,只顾着分辨,忘了发抖。再仔细一想,孟云茵刚才那副发怒的模样,是装出来的?为的是拉开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发抖?
孟云娴心里一阵暖意,不过她刚才说的话也是真心话,遂赶紧重新握住他们的手,认真道:“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恶意揣测嫡母,先时嫡母还帮过我,她是个好人!嫡母是你们的生母,你们觉得她好是理所应当,可是站在我的角度,哪怕嫡母真的讨厌我,见到我心有介怀无法真心接纳也是人之常情,然她偏偏落落大方安排妥当言行得体,若是一直在忍耐,忍出毛病来岂不是很罪过。”
孟云娴一本正经的说:“嫡母在你们眼中是这样好的母亲,你们舍得她憋坏么。”
两姐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是、是啊,万一母亲是在忍耐呢。
就在这时,一个凉凉的女声响起:“唬你的弟弟妹妹,唬的还开心吗。”
是嫡母!
孟云茵和孟竹远先行回过神来,扑棱棱往自己母亲怀里奔去。田氏被这一大一小一前一后撞得后退两步步,眼神依然粘在正呆愣在那里的孟云娴身上。
“你们二姐姐吓得神志不清,说胡话呢,你们两个竟也当真。”田氏低头,温柔的笑着,轻轻在两人的脑门上一人拍一下。
孟云茵当即反驳:“母亲说什么呢,我自然不会当真!”
孟竹远老神在在的摇头:“不当真!不当真!”
田氏柔声道:“既然不当真,就赶紧去做功课,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借着二姐的事情赖在这里不用功,你们的父亲还在等着问你们功课呢。”
一听到父亲回来了,两小只瞬间眸色一亮,手牵手的跑了,跑到门口的时候,孟云茵回头对着孟云娴扬唇一笑:“娴姐姐,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在家里头,没人敢伤到你!”
孟竹远小尾巴:“没有!”
孟云娴忍俊不禁,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直到眼前被一抹红色裙衫挡住视线。
田氏端着姿态站在那里,神情比第一次见到时候的冷漠要多了几分锐利,或者说是……生气?
“怎么在你眼里,我竟然是这么一个没有肚量的嫡母吗?”田氏缓缓走进,最后一扬广袖,在她床边落座。
张嬷嬷已经放下汤药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孟云娴想起周恪哥哥曾经交给过自己一个道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相互伪装是一门大学问。什么都可以补,唯独破了口子的伪装,无法修补,越不越破,越破越糟糕。既然破了口子,就该大大方方的撕一个更大的口子来显示自己的坦诚。然后拿早就准备在下头的第二层全新无损的伪装撑起一个新的太平盛世。
但是她涉世未深,即便伪装也因为没有经验,只顶着一层,现在这唯一的一层破了口子,她顿时陷入沉思——是撕开,还是就着这个破了口子的伪装继续下去?
第十二章 宫宴前夕
“你的话还没说完。”田氏的声音凉丝丝的。
孟云娴一双眸子乌黑明亮,在烛光的映衬下多了几丝疑问的神情:“嫡……嫡母此话何意?”
田氏低头理袖子,“你告诉阿茵和远儿那些话,让他们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表面故作坚强的照顾你,实则心里忍的十分痛苦,欲意何为啊?”
孟云娴心里一咯噔——这是个狠角色。分明破掉伪装的是她,对方竟然也将自己完好的伪装给撕破了。
“我、我没想怎么……”
田氏哼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犹如那高高在上的孔雀,即便昂首朝天也让人觉得这份傲然天生就只配她有。
“云娴,你清楚自己回到侯府是个什么处境,更清楚你的母亲并不是什么得宠的妾侍,在这荣安侯府里头,有些事情,只有我说了才能算数,倘若你是个懂得人情世故的,圆滑又乖巧的姑娘,能将咱们之间的关系兜拢着这么走下去,兴许也能给自己挣个前程,偏生你在这门学问上实在称不上有什么造诣,三两下便漏了自己的底。如果说再没有比此刻更糟糕的状况了,那么你试着坦诚一些,扳回一局也未可知,是不是。”
孟云娴心里有些感慨,这位备受尊崇的嫡母,娇卧垂眸间是个温婉如水我见犹怜的甜娘子,冷眸挑眉时就成了炮语连珠一针见血的女战士。
她低下头,缓缓张口:“嫡母……我想回去。”
田氏的表情并无意外。
“云县……虽然不及京城繁华,但是生我长我的地方,我对那里也熟悉。”
“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无论我们走多远,走多久,若是想重逢,唯有那个地方可以。”
她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像是认真思虑之后说出来的。
“我虽没有成亲生子,可是从前读过的书里,但凡丈夫不似妻子一样忠贞的故事,伤情的总是做妻子的。如今若是易地而处,给我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还有无上尊崇,却要我接纳亲近的丈夫左拥右抱,挖心挖肺的去帮他养育和别的女子生下来的孩子,我不将他们捆在一起一并往有水鬼的古井里按,便称得上是一个贤良淑德大仁大义了。”
“嫡母对我心有芥蒂,我对此地水土不服,若是对外称我因水土不服身患恶疾,带着被承认的侯府小姐身份回乡休养,嫡母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