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你们家有没有刚生产的妇人或者牛奶啊,羊奶,再不济米粥、馒头也行”
张将军的生死状还未立完,远远的就听到这么个熟悉又不着调的声音。鸿烈将受伤的手臂藏在身后负手而立,方才紧绷的神经终得一丝放松,噙着一丝笑站在原地也不去迎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男子装扮的烛心抱着个孩子满大街找刚生产的妇人。
烛心问了半天,米粥没讨得,却差点被人打了,正咕咕哝哝的不知所以然,一抬头却看到鸿烈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她。恍若遇到救星般急急的奔过去,还未开口,鸿烈一手指指她怀中的小娃娃:“你生的?”
烛心忍不住身子一晃,冲他微微一笑,措手不及的一拳打在他肩上,鸿烈还未应声,倒是她吃痛般咬紧了牙关,一不留神牵引到了背上的伤,只怕是伤口裂开了。鸿烈一把揽住她,将怀中的孩子抱给张绍,烛心忍着痛道:“劳烦张大哥给她找点吃的,孩子的母亲在钱记酒馆后一座破房子的菜窖里”
张绍正为烛心的事自责,得了这个差事自当尽心。
身边的护卫都被鸿烈差去帮着百姓收拾屋宅去了,秋阳中她苦着一张脸差点哭出来:“我还以为这次出师不利会命丧边城,还好福大命大”
他未答话,只是小心翼翼的扶住她,生怕伤口再加深!
第49章 不相为谋
烟冥露重,孤鸿嘹唳,沙场月色清寒。
营帐内烛心趴在软榻上痛的龇牙咧嘴,辛夷为她细细的清理着伤口嗔怪道:“伤口都发炎了还像匹脱了缰绳的烈马一样乱跑,若是盛夏溃烂起来有你好受的”
“人们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虽受了点皮肉之苦,却试出了他们夫妻情真,岂不是功德一件?”
辛夷笑道:“不与你争辩,你呀!总是有一堆歪理”
烛心抱着软枕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赞叹道:“陶丘府不愧是大族,那夜的事虽动用人马众多,却不曾走漏半点风声,有好事之人谈论起来,也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计划虽出了纰漏,幸得未污了陶丘府的名节”
“陶丘公子也是,竟然会跟着你一同胡闹”
两人正说笑着,听到鸿烈在帐外与人争执。
“还是让辛夷把药拿进去吧,她一未出阁的姑娘怎好袒背示人”
“王爷难道不知身不讳医吗?”
烛心寻思这人是谁?怎这般胆大?
辛夷抿嘴一笑:“四哥真是……”
烛心高声道:“你们进来吧,我穿着衣服呢”
帐外传来几声低笑,像是被人喝止般很快又听不见了。军营之中男子众多,她这句话确实不合时宜。
帷幔掀起与鸿烈一道进来的是个布衣书生模样的男子,烛火闪烁下烛心凝视片刻觉得好生眼熟:“哎?你不是花灯集市上说辛夷是庸医的那个采药人吗?”
那男子将熬好的草药放置一旁:“姑娘好记性,在下医者江蓠,得知门中侄孙现效力于军中,因恐其技艺不精误人性命,故暂且栖身于此,指点一二”
烛心还未来得及弄清楚这个侄孙是个什么辈分,一旁的辛夷阴阳怪气道:“小师叔祖就别倚老卖老了,在我这个侄孙面前好歹庄重些”
烛心差点憋出内伤,这是何缘由?两人怎会成了一门弟子,况且这师叔祖也太年轻了些。烛心正想着刨根问底,辛夷站起身来硬是将江蓠拽了出去:“小师叔祖真是深山里呆久了,一点眼力界儿也没有”
营帐内骤然安静了下来,,烛心到觉得有些尴尬,鸿烈将汤药递给她,两人同时道:“我……”
鸿烈笑了笑在一旁的矮几旁坐下,烛心半枕着手臂懒懒的道:“我以为这一别至少三年五载不得见呢,没想到这么快又到一处了”
鸿烈自顾自的斟了盏茶:“许是离别时你赠了菡萏叶的缘故”
烛心叹了口气:“哎,当日我是觉得这一别不知是何年月,又没来得及准备什么送别的礼物,就随手将遮雨的菡萏叶给了你,早知道就送了什么玉佩呀,手帕子之类的”
鸿烈盯着手中的茶盏轻笑道:“玉佩、手帕皆是定情之物”,又看向烛心,“姑娘这是存的什么心思?”
两人向来玩笑惯了,烛心也不觉得难为情:“存的母仪天下的心思”
鸿烈星眸一闪:“好,你今日的话我可记下了”
烛心半坐起来装的一本正经道:“我还怕了你不成,你可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位倾国倾城的长宁王妃”
他淡然一笑,换了话题:“秋来露重,边城艰苦,很多时候我顾不上你,你自己要顾好自己的身子”烛心心里一阵感动,他接着说道,“军中药物有限,你若一病,又得多占一份物资”
就知道这感动来得太早了些。
灯火闪烁了几下,两人影影绰绰的映在帐子上,静默稍许,烛心敛了声色开口道:“鸿烈,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跟你说一说”
他起身剪了剪灯花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是个小女子,不懂你们男儿心中所谓的家国建树,我只看到了战争所带来的毁灭,商业凋敝,百姓流离,饿殍遍野,夫亡子散,我一直在想,王室操戈,无论谁为正统谁夺得了皇位,最终子民们能得到什么?”她神情恳切的看着他
他坐直了身子,凛然道:“我心中自有清明的政治抱负,百姓们只需再忍耐些时日,待我大业得成,自会还他们平安康乐”
她殷殷低述:“长者失子,稚子无父,且不说这些你是否偿还的起,单是现在北黎内忧外患你又有多少把握在夺回帝位后,对抗外来的入侵者?北黎如今形势危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怕皇位没到手,国家已被瓜分完毕,鸿烈,北黎既安,群夷自服。攘外者,必先安内”
这些道理他如何不懂?只是她不是他,更无法感同身受他这些年的隐忍和苦楚,如今让他放下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对朝中的白版皇帝俯首称臣,如何甘心?
“无论是寒濯麾下的男儿亦或是忠于你的部下,他们的存在难道就是为了成为你们争权夺利的卒子?”
他面色铁青,打断她的话:“时候不早了,你该歇息了”
他转身出了营帐,未有半丝犹疑。
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天将蒙蒙亮的时候,隐隐的听见外面有人争吵。
“四哥,烛心身上的伤还没好,你留她多歇两日吧!”
“军营重地,本就不是弱女子该来的地方”
烛心掀帐而出,辛夷急走过来,满是焦急:“昨夜你们说了些什么?四哥在校场打了一整晚木桩子,一双手都快打烂了,谁也劝不下来,这一大早总归消停了,却让人备了马车要送你走,你是说了什么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