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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所追所寻岂能尽如人意?

    风吹一叶,万物惊秋,他以在浮玉山收获山果视察经济为由暂未回宫,但凡有急报皆送至山下的苍梧殿。

    禔儿来探望,带来了一根树枝,眨着明快真诚的眼睛说:“姑姑,这是喜鹊衔来的树枝”

    烛心笑了笑让阿昭寻了个好看的琉璃瓶子将鹊枝供养了起来,许是真的沾了喜鹊的好运,她的精气神竟然真的一日胜似一日,像完全好了一样,时常在廊下与婢子厨娘说笑。偶然得了兴致欲登高去摘野果,唬的众人一通拦截。

    一切阴霾风雨像是都已过去了似得,人世间的温暖又重新附着在了她的肌理之中。

    今日宫中有急报,鸿烈不得已去了苍梧殿,临别时唠唠叨叨的嘱咐许多,烛心实在听不下去,将他推出了门外。

    辛夷为了把了脉,眼圈却是一圈通红,将个小木盒子放在矮几上,哽咽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她展颜一笑明媚轻快:“与其病恹恹的熬着,倒不如趁着着大好时光去见自己想见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辛夷将心头的悲戚压下,嘱咐道:“新制的丸药比从前的要精纯上十倍,你服用时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烛心看了一眼木盒中微小的药丸,细心的收了起来。江蓠说过,这样大的剂量,可保一时无虞,却也是催命的符咒。她是想病恹恹的再熬几年,还是想如常人一般恣意的活上一段时日,全凭她自己的选择,诚然,她选择了后者。

    辛夷因此事又与江蓠大吵了一架,责怪他不该告诉烛心这个法子。江蓠却道,医者医的是病,而不是该擅自去定夺病人的人生。

    鸿烈如今已不再全然信任他们夫妇,而是另培养了自己亲信的御医,御医诊过之后说她身体康健与常人无异,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西梁江家毒门的方子若是随意就被人勘察了出来,这招牌就不会屹立百年而不倒。

    山中愈加寒凉,朝中诸事堆积,浮玉山渐行渐远,莲笙阁又热闹了起来。

    鸿烈破天荒的将每日的早朝之期改为了三日一朝,并且开始让年幼的皇子禔慢慢着手朝政之事。

    院中更深露重,内室烛火幽淡。

    她靠在他的肩窝里缠着他讲当年在西海行军打仗时的往事。

    他道:“西海的冬天极冷,说句粗话,你站在野地里撒尿,还没撒完都能被冻上 ”

    她在他肩一缩,笑出声来。

    “到了冬季,睫毛头发都能冻上一层冰凌,能有一碗热汤喝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那鬼蜮呢?冬季还是那么热么?”

    “鬼蜮终年不见雨雪,冬季之时”话说一半,耳边已响起平静的呼吸声,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好,掖了掖被衾,合衣下了床榻去批阅朝臣们呈上来的奏章。

    她睁开眼睛透过屏风看着他影影绰绰的身形,他将光线拢的极暗。生怕扰了她的清梦。

    夫君,下辈子希望你我可以再早一点相遇,最好是一见钟情,不必徒生波折,欢欢喜喜儿孙满堂的去过一辈子,真真正正的去践行一个白首之约。

    三日一朝,她总是要在他的脖子上挂上一会儿,直至内侍在外频频催促方才舍得放手,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十分依赖于他。

    鸿烈不在时,烛心便将所有的时日都浸在御医署的书阁里,每日里翻看的都是些毒经异草花木之类的书籍。辛夷与江蓠如今甚少入宫,偶然听起六郎说起此事,心中一叹,想必她是想找到能彻底治愈自己疾病的方子吧。

    深秋一过又是喝油汤饭的好时节,阿昭提着个食盒跟在烛心身后。

    烛心絮絮叨叨的说:“还是膳房的灶火来的痛快,咱们小厨房的火熬不出这么香的滋味”

    “花溪棠的那个内侍死的多惨,初秋行的凌迟之刑,破碎的尸身现在还扔在冷宫后的曝尸台上呢”

    一个资历老成的宫人带着新入宫的婢子走在她们前边窃窃的低声议论,阿昭欲上前制止,被烛心拦了下来。

    “北黎久不见此酷刑,那个内侍是犯了什么错?”

    “别管他犯得什么错,在这深宫之中只要记住万万不要乱传话,管住自己的舌头就行了”

    宫人拐了弯,烛心停下来问阿昭:“程茹敏后来去了哪里?我答应过她要给她自由的”

    阿昭抿了抿唇,道:“她是得了自由”犹疑一下又道,“据出宫采买的宫人说,似在勾栏见过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

    她为了梅姐姐闹得前朝后宫暗潮涌动,王家失女又岂能这般轻易的就放过了这个罪魁祸首。

    烛心神情云淡风轻,并不为此有何触动。阿昭心里涌出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她总觉得夫人跟从前不一样了,但是又不知该如何形容。

    冬初至,一轮新月挂在半空,一辆马车咕噜咕噜出了宫门,行过长街停在了一处热气腾腾的鸡汁豆皮摊子前,摊主见有客来急忙招呼。

    从前摆地摊时,每到夜深总会吃上一碗热热的鸡汁豆皮,一大一小,她吃大的,他吃小的。

    摊主笑道:“还是一大一小?”

    烛心讶然:“这些年过去了,老伯还记得我们?”

    “记得记得,凡是来照顾生意的没有记不住的”摊主捞了两碗冒着热气的豆皮,撒上芝麻香油香醋,端上木板拼凑的案几,“好好的店怎不经营了呢?”

    她一阵心酸,未接话。

    鸿烈道:“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吃了半碗,鸿烈又问:“还要加汤么?汤可是不要钱的”

    她笑着点点头:“加两勺”

    他端起她的大碗去炉火旁加汤。

    隔壁卖糖果子的老人过来跟摊主闲话道:“老哥,你挖的山缶根还有吗?这几日嗓子干疼,想讨些泡水喝”

    摊主自提篮里抓了一把与他,嘱咐道:“记得每次只能用米粒一块大小啊,用多了人会全身痉挛,死也死不了,活着徒受罪”

    “知道,知道”

    冬雪初落,豆皮摊上挂着一只昏黄的灯笼,淡淡的光晕映衬在她清亮的眸中。摊子上来了一双头发花白的老夫妇,与他们挤在一张破几上,煮豆皮的大锅盖被掀起,滚滚而来的热气散在空中遮蔽了他的视线,他本能的握紧她搭在案几上的左手,热气散去,她抬头笑着看他。

    “你不吃么?那我帮你吃掉喽”

    离开摊子,上了马车烛心自窗子又望了望那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

    吃饱喝足人易犯困,她伏在他的膝上,闭着眼睛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你不知道上天对我有多恩待,或许许多年前我就该死在赵王宫的地震里,但是上天眷顾我,让我遇到了这样好的你 ”

    他拿过氅衣为她盖上,马车咕噜噜的驶过幽深的长街,街檐下传来悦耳的小调清唱:与君相约到百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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