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南郡：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是。”韩南郡微笑。
到了食堂，两人打好饭坐下之后，徐起元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昨天女生宿舍出事儿了。”
韩南郡立即抬眼看着徐起元，示意他赶紧往下说。
徐起元长得阳光帅气的，没想到还是个八卦一级选手。这会儿说八卦的神态也像极了那些夏天在小区里面坐着，打着蒲扇无所事事的老太太们说别人家长里短的样子。
“穆兰昨天把饶荔打进医院了！”徐起元开口就是个大新闻，“不知道穆兰今天什么时候会晕倒。”
韩南郡看他，“你知道穆兰会晕倒？”
徐起元挑眉，“当然了！最近这两个月都是这样，那些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好不容易发回狠，然后还没等地位有所改变呢，就直接进医院了。而且还都没返校，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起元说话的时候，一直戳着自己盘里的包子。
韩南郡看着他明显有些焦虑的动作，准备询问的时候，目光却扫到了刚刚进食堂的穆兰。
徐起元抬眸，顺着韩南郡的目光，也看到了穆兰。
“卧槽！”徐起元感叹了一声。
穆兰还是一个人，手里拿着托盘在拿早餐。但是她昨天还正常的脸，这会儿已经肿了一半，嘴角和额头都贴着创口贴。后脑勺有一小片的头发全没了，光秃秃的露出了头皮。
许多人都在打量着她，但是穆兰好像无所察觉一般，依旧淡定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打好饭了之后坐到了一个位置上。这回她身边的人避之不及的样子，都没能让她抬眸一下。
嘈杂的食堂里，穆兰一个人像座孤岛。
韩南郡微微皱眉。
他拿着托盘就准备往穆兰那里去，徐起元死死地把韩南郡按住了。
“哥，真的，哥，你别犯浑！”徐起元神色比任何时候都来得严肃，“你现在过去了，中午你就和穆兰一样了。”
“怎么一样？一样被欺负？”韩南郡淡淡地看着徐起元，他无法理解这种氛围和环境。
徐起元没松手，他压低声音说道：“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帮她，你不要偏偏选择这种最笨的。”
韩南郡顿了顿，反问道：“你知道方法，你为什么不帮她？”
徐起元沉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帮她！”
韩南郡把托盘放下了，看着徐起元，等待着他的下文。
徐起元看着韩南郡，眼神认真，问道：“你和韩老师是道术学会的吧？”
韩南郡神色未变，但也没有承认或者否认。
徐起元苦笑了一声：“是我让我家长找了唐校长，然后唐校长才联系了道术学会的人。这个时间点能进来崇礼的，只有可能是冲着查清楚那十几个学生的事情来的。崇礼插班有多难我们都知道，我昨天已经把你是白家人的消息放出去了，你这才能没被人堵。”
韩南郡看着徐起元：“所以这就是你的办法？”
徐起元重重点头，“这些事情只有从上面压下来才有用。要不然为什么你一进校我就对你这么热情，我闲的？”
徐起元和韩南郡现在基本相当于双双自爆明牌了。
徐起元现在的神情有些激动，压低声音兴奋道：“那你是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白氏集团的公子啊？韩老师是你的同事吗？”
韩南郡看着徐起元，留了个心眼含糊说道，“这次就我一个人，韩老师不是。”
徐起元赶紧点头，小声吹彩虹屁道：“没事，您一个人来就够了！”
韩南郡看着他，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目光扫过穆兰的时候，还是不忍。
上午上课的时候，韩南郡也无心听课，倒是时常观察着穆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穆兰不仅没有晕倒，而且还好好地坐着，甚至在上午大课间权老师过来问话的时候，还能条理清晰地把昨天的事情复盘。
“饶荔要扯我身上的浴巾，想拍我的裸体作为要挟，”穆兰就坐在位置上，用一种不高不低的声音和权老师冷静说着话，神情淡漠地就像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一样，“我出于正当防卫，就回手打了她。如果学校认为我的做法错误，或者觉得我不应该反抗，那我无话可说。”
站在她桌旁的权老师一脸为难。
班上的同学都看着穆兰和权老师的博弈，时不时地低头玩一下手机。这回的活动课，班上同学因为穆兰和权老师的原因，都还没有出去。
权老师想了想说道：“老师不是说觉得穆兰同学你不该反抗，但是你直接把饶荔打成脑震荡……这……”
穆兰抬眸看着权老师：“怎么，还需要我道歉？”
权老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这……”
穆兰轻笑了一声，抱起了手边的那个棕色皮质笔记本，和权老师平视，说道：“警告、记过、开除，我全盘照收，但如果饶荔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那她一定还会被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打下去，不死不休。”
穆兰每一个“一直”的发音都咬得十分清晰用力。
教室里面寂静无声，每个人都是等到穆兰出了教室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权老师叹了口气，赶紧追了出去。
同学们则是都低着头玩儿着手机。
韩南郡看了看班上同学的反应，小声问徐起元道：“班上同学都在干什么？”
徐起元给韩南郡微信发了一条连接，是崇礼高中的局域网论坛。
《震惊！我们班那个冰山哑巴发飙了！》帖子主题人：66
——大新闻大新闻！冰山美人昨天达成把rl打到住医院的成就后，今天又解锁了怼班主任成就！冰山美人了不起！
——hhhhhhhhhhh，是不是高二那个今早来食堂脑袋秃了一块的女生？
——她是不是疯了？这么搞对她有好处吗？她不是准备高考的那批人？不怕考不了了？
——理智讨论，我觉得她完全是想吸引大家注意力，哗众取宠那种吧。
——rl家里人能让这件事情风平浪静地过去吗？
——要不然呢？冰山美人家里也不差啊，她爸爸还是烈士，这种资本要是硬碰硬只能双方惨败吧？
——我比较在意她那块秃掉的头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有够丑的。
……
韩南郡没有看下去了，他皱眉看着徐起元：“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没有正常的同理心和三观？”
徐起元嗤笑了一声，“你指望我们这些人有同理心？白少爷，你应该也属于我们这批人里面的吧，你自己说呢？”
说个屁，你们根本不配和白耀元三个字一并提起好吗？
韩南郡现在真的很生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穆兰在学校里面十分受欺负，而且被孤立被排挤。
如今她愿意反抗愿意为自己发声了，结果这群同学就是这么个态度？依旧冷漠没有同理心。高高在上般的看戏不说，还冷嘲热讽了起来。什么事儿都能和家里挂上关系，说到底还是还是觉得什么事儿得靠家里才行，自己没有一点独立思考和行走的能力。
韩南郡一直以为，同情心和同理心是与生俱来的品质，根本不需要后天教育才能习得。没有什么人会为了证明自己的那点儿优越感和高高在上的骄傲，会把自己的同理心剥除，但是如今看来，倒是他见识太少了。
韩南郡起身，徐起元这回不拉他了，“白哥，你去找穆兰？”
韩南郡淡淡回道：“厕所。”
班里的同学闻言才把打量韩南郡的目光收回了。
韩南郡一阵反胃。
韩南郡拿着手机出去，根据唐校长的地图，顺利找到了学校的琴房。
崇礼高中的琴房是一间一间封闭的小格子，隔音极好。穆兰是乐器社团的，时不时会过来琴房练琴。
韩南郡还是担心她会像前几个同学一样，激烈反抗之后会被勾魂。韩南郡暂时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学校里面作祟，但是白耀元昨天都说了她身上有黑气，那肯定就不会出错了。
韩南郡在第三琴室门外守了很久，等到里面收拾东西的声音传出来之后，韩南郡才火速从四楼顺着走廊外的花坛跳到了三楼，回了教室。
韩南郡回教室不久，穆兰也抱着本子回来了。
韩南郡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些疑惑——一上午都没有晕倒，会不会穆兰不是目标？
午餐时分，韩南郡和徐起元刚坐下，就看到了端着餐盘的穆兰在门口遇到了廖清清。
徐起元皱眉：“不好。”
“怎么了？”
“饶荔是廖清清罩着的，平时关系很好。饶荔很舔廖清清这个学姐。”徐起元说起饶荔的时候，神情掩不住的厌恶。
韩南郡没着急动，而是一直看着廖清清的动作。
廖清清笑着双手抱胸地看穆兰，好好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之后，挑眉从荷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创口贴，伸手给她换下了嘴角那个已经弄脏的创口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