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去吻dean,要不是他们现在还和养父一起坐在沙发上,他现在已经拉过兄长吻在他的脖子上了。如果他们在楼上的话,dean是不会拒绝的,有时甚至还会主动过来吻他。
但dean的规矩还是很多,可以接吻,可以互相爱抚,吻的范围仅限肩膀以上。手也不是能随便放的,胳膊和背后自然很安全,胸口和肚子大概就得看dean的心情了,肚子再往下,不管十九岁的青年心情好不好,也不管少年怎么用他屡试不爽的无辜眼神去恳求,不行就不是不行。
连接吻和触碰的规矩都这么多了,其他的自然更不必说。无论耍什么伎俩都没法像从前那样磨得哥哥心软答应和他睡一张床,也不管怎么厮磨撒娇dean都不肯让他把手伸进裤子里。至于那些更过火的事,少年也只能在自慰的时候努力想想了——对了,连自慰这种事dean都只许他在自己的房间或是浴室里来,除了第一次,dean可再也没碰过他的阴茎了。
sa有时觉得他哥是猫变的。
只有猫才会这么任性妄为。
可无论如何,最是悲伤绝望的时光他都咬牙低头熬过来了,dean也是爱着他的,这曾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结局,而现在,成真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了,而有些等待,少年坚信,都是值得的。
只是和dean分开的那些日子就变得格外难捱。尽管和过去一样,他依旧得花费大量时间来压抑和收敛自己对dean泛滥成灾的思念与渴慕,但现在同过去不一样的是,那些见不到时的焦虑急迫全部都化作了期待与渴望——他知道再次见到dean时他们会做些什么,他想拥抱兄长,亲吻他,他们不再躲避彼此的凝视,不再感到疼痛,也不再难过——他知道dean的嘴唇尝起来是什么样的,记得手掌之下dean的皮肤触感,他熟悉dean在欲望来临时的呼吸频率,也了解那时dean的眼睛颜色会变得宛若宝石般碧绿、了解他脸上的红潮会让鼻梁上的雀斑变得更加醒目可爱。
大脑、手指和嘴唇一天会经历无数次反刍与回味,等待中的二十四小时会被拉长成四十八小时、七十二小时,直到变成十倍乃至百倍。可在他好不容熬过这上千个小时,却发现其后仍有数十个相同的上千小时等着他。
于是期待与渴望在漫长的等待中沙粒般堆积,在他错综的血管与神经中积累成儿时喜欢的沙土城堡,而后扩大成游乐园里的旋转木马、耸入云霄的高塔、一座结构繁复的城市、一颗孤独运转的星球,直至它们在堆叠与挤压中爆炸,撑破少年的血管与神经、撑破他的大脑与心脏,灵魂化作齑粉,凝成一座唯有dean才能进入的宇宙。
到最后,那些已经与爱欲无关,只是一个少年希望兄长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只是这个少年希望兄长永远能将自己最温柔最热烈最浓郁的爱意都毫无保留地献给他。
进入高中不久的sa终于得到了自己的第一部 手机,拿到它的第一天他便迫不及待地给dean打去了电话,此后更是三五不时地给哥哥发短信。有一次dean忍无可忍地发给他一条“你是高中生吗”,少年理直气壮又冷静沉着地回复道:我就是高中生。那之后的一整天里大学生都懒得再同这高中生说话了。
爱上一个人就是如此美妙,而最美妙的莫过于被他爱上的那个人也爱着他。
初恋在几个月后无疾而终,始终覆盖着恐怖阴影的另一场爱情却出人意料地一直持续。十七岁那年的圣诞节,在走出教堂后少年悄悄捏了一下兄长的手,他把脸缩进厚厚的围巾里,躲在毛线后面傻傻笑了起来。
如果十三岁到十四岁的迷恋只是因为自我暗示与移情,如果十四岁到十五岁的念念不忘只是出于对求不得的执念,那么十五岁到十七岁的深陷恋慕无可自拔又是什么呢?
他听dean说过无数次“爱你”,与dean接吻过无数次,他知道自己拥有了dean,也知道dean拥有了自己;他们走进教堂时提心吊胆,悄悄接吻时惴惴不安,电话与短信里互诉衷肠时小心谨慎,为的都是不被看穿、不被发现;他给自己和dean构想过无数甚至比电影和小说更好的结局,他们会有属于他们的平静生活,拥有他们自己的天堂;而他拒绝想象那些不好的,拒绝所有能让他联想到绞刑架或是火焰利刃的东西。
他盲目,甚至傻气,在发觉自己竟比dean长得还要高时喜不自胜,得意地将兄长压在墙上。他喜欢凝视dean的眼睛,喜欢他听呢喃那些动听的情话,他在回忆它们时总是傻乎乎地笑,又红着脸抓抓头发,只能竭力不让弧度又那么明目张胆地攀上唇角。
从十三岁到十七岁,惊疑、犹豫、诧异、畏惧、动摇、揪心、悲伤、挣扎、冲撞、失落、绝望、欣然、狂喜,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不再是移情,不只是对求不得的执念,而是他能毫不犹豫说出口的爱意。
是绝不会同其他任何情感任何情绪混淆的爱。
sa相信dean一定也能感受得到。
在走进家门之前,他又捏了一下哥哥的手指。
在门口拍掉了衣服上的雪花,一前一后上楼,刚走到房门口,青年拉下围在少年脸上的围巾,在少年满怀期待的眼神中看着他,却没有如他所愿地吻他。
“晚安,say。”
少年不甘地咬住嘴唇,飘忽的眼神瞟向楼梯口,趁着兄长不备一把将他拽进房间里,关了门,把他按在门后,低头吻了过去。
嘴唇有些凉,好似带着一丝雪花的味道。
迷恋的气味在唇舌纠缠与津液的交换里变得浓郁起来,像一杯热腾腾的蜂蜜,香甜诱人。sa一手搂着dean的腰,隔着一层又一层碍事的布料挺胯顶着他。dean没有拒绝这个吻,睫毛跟随闭起的眼睛遮掩了眼下发红的肌肤,只是握住弟弟的腰,在舌头被卷住吮吸的间隙里嘟囔着“这个不行”。
男孩总是万分委屈。
十七岁和十八岁之间几乎没有区别了,为什么dean一定要如此固执地守着这个规矩。
他不解,而dean也不会告诉他原因。
在已经长大的兄长心目中,弟弟永远都是不会长大的,他永远需要一个人去照顾、去保护他,有的事做了就做了,错了就错了,只要改正就无伤大雅,而有些事做了就是错的,错了却再也无法回头修正。
dean不希望sa后悔。
尽管在被人察觉之前他们随时都有抽身的机会,尽管留在皮肤上的痕迹总有一天会消失,就算也有那么一天,他们都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如果那时是后悔的,为什么不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去阻止呢。
dean知道自己深爱sa,这爱意几乎吓到了他自己。和sa一样,他也曾爱过一个人,爱到不敢接近,无疾而终;他也曾有过相当糟糕的性经历,无论是被胁迫还是被强迫,那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觉得那些人的触碰恶心,让他恨不得用刀剐下被碰到的地方,可sa的触碰却很好,甚至是美的,美到让他觉得乱伦这么肮脏的关系也可以变得圣洁虔诚——主不会宽恕他的,他也不愿宽恕自己,因为他放纵了自己,也放纵了sa。
他在sa摇摇欲坠之际没有拉住他,而是同他一起纵身。
粉身碎骨之前,他总还抱有一丝侥幸。
如果sa执意在深渊下坠,他也不会向任何人求救,他愿意和sa一起。
可假若sa突然反悔了,他愿意用自己的后背托住sa的双脚,决不让深渊中的淤泥沾染弟弟。
他爱sa,而属于兄长的那一部分远胜其他。
第三十七章 37
5月2号刚过零点,躺在床上的dean给亲爱的弟弟发了一条短信。
生日快乐,say。
他以为这时那边的高中生已经睡着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收件箱里就多了一条新的短信。笑了笑,他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问弟弟怎么还没睡,高中生回复说在等他的电话,没想到他只是发了一条短信而已。
仿佛能想象sa失落的表情,dean忍不住笑出声。好在现在租赁的这套公寓隔音还不错,加上几个室友刚从一个派对上回来,都有些醉意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大概也听不见什么古怪的动静。
正想着,短信音又响了起来,是高中生小心翼翼地在短信里问能不能打电话过来。想了想,dean从床上坐起来,拨下了弟弟的手机号码。
“生日快乐,小老虎。”刚说完这句话,dean就听见那边传来sa的笑声。仿佛是被这声音感染,dean居然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就跟着弟弟一起傻笑起来。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话题无外乎就是各自的近况。dean听出sa的声音有些发紧,似乎在为什么事紧张。不解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却想不出所以然,dean顿了顿,问sa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想告诉他。
电话那头陡然就静了下来,sa支吾许久,最后这才小声说道:“呃……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今天是sa十八岁的生日,理论上来说,他当然已经成年了。dean一时没弄明白弟弟的意思,迟疑地说了一句“没错”,在其后再次陷入静谧的几秒钟里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后背猛地挺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多年前那个有关sa成年的承诺。
然而说实话,连他自己都险些忘记了,可sa还一直记着。
说不定sa一直都记得,用完一本日历换到下一本的时候还会告诉自己距离成年又近了一些;也许他还会在今年换上新的日历本时在生日那边做上记号,也许他真的就是一天一天等待着这一天。
这类的执着通常显得幼稚可笑,因为那不是一个月之后的重要约会,或是时隔几年的一个纪念日,只是关于触碰或是爱抚这些在多数人眼中不值一提的小事,而站在他们顽固信仰的角度,这是低级到有违教条的。
而一直等待这一天的高中生甚至不知道有时承诺不过是故意浪费时间的托词。
dean不是不爱sa。他仍会欣然接受sa的吻,会在sa偶尔过于直白热烈的眼神中面红耳赤,他也会在某些毫不相干的场合忽然想起弟弟,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联想而心跳加速,他知道这些与家人之间的爱是不一样的,他相信比起sa,自己对这一切更有分辨能力。
只是担心有一天sa会后悔。
或是提心吊胆地害怕有一天会招致sa难以承受的后果。
兄长不仅仅是玩伴,不仅仅是让弟弟免受其他人欺负的那个人,照顾与保护的含义也不光只是提供床和饱食、不光只是让被保护的那个人免遭欺凌侮辱——dean真真切切希望sa能性命无虞,此生无忧。
“dean?”
sa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出,更加微弱了,带着一丝丝不安与动摇。
“我必须连夜赶回家去吗?”dean舔了舔嘴唇,用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听见那头sa窘迫的否认,他猛地握紧了手机,牙齿陷入丰满下唇。
他听得出sa刚刚的期待和现在的低落,尽管也硬起心肠拒绝过弟弟很多次,但承诺是他许下的,sa却为那句托词认认真真等待这么多年,这让他感到不安与不忍。
没有什么是他不愿给弟弟的。
而同时,他也想着了魔似的爱着一个比他小四岁的男孩,sa wier。
屏息思考了一会儿,dean在sa沮丧地挤出“晚安”这个词的同时又开口说道:“那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呢?”
手机那头传来sa似是懊丧的低吟,像是后悔刚刚说了晚安,又像在埋怨兄长此时却提出一个如此无用的问题。
“我可以等你放假回来!”他说得很快,好似着急澄清什么似的,末了停顿了一下,“我爱你。”
最后的语气却谨慎郑重,藏着青涩的勇气,宛若一个烙印在心的誓言。
那像是在说,他已经想好了,知道可能招致的一切后果,可是他不会后悔,也不会因为害怕而退缩;那像是在说,他希望得到的不是一具赤裸的身体,不是一张嘴或是某个器官,不是令人目眩的高潮,而是关乎某段关系的决心。
那像是在说,他已经许誓了,现在正期待着兄长的承诺。
甚至忘记害怕,忘记恐惧,忘记梦里套上脖子的绳索,忘记他们正向地狱下坠。
仿佛这一刻,爱上dean的sa是无所畏惧的。
这种无畏以声音的形容传入dean耳中,进入他的意识,却在顷刻之间撕开了心脏。
sa是无畏的,所以总有一个人必须扮演那个胆战心惊的角色。
dean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然只能等到放假再回家了,”他笑着,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明天周末,你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比如说早起去远足之类的?”
“没、没有……”或许是听出dean的声音变化,预感可能会有什么发生的sa吞吞吐吐地回应了一句,dean甚至能听见他紧张吞咽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你的房间?床上?”dean的语速很慢,“neill先生和太太都睡了吗?”接着他的声音也渐渐变轻,在问起养父母时,几乎只剩气声在说话。
“我想是的……我、我还在用电脑……我刚才在用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