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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轻重

    几乎快忘了世上还有一本书叫《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昆德拉里面说:“谁要是想离开他生活的地方,那他准是不快活。”

    想这句话对于大多数是正确的。而向来是那个大多数中的一员。

    这是不是意味着,从未快活过?

    是如此地想摆脱郁南冠和他那一潭腐臭的死水,以至于把这一生能说出口的最恶毒的话全数加了他的身上。

    是的,厌恶他,而不是恨他。

    像厌恶一只两坨粪便间徘徊的苍蝇一样厌恶他。

    借琼斯的口说一句:fuckyouverymuch!

    ——《影子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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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情静得死去一般躺床上,床单雪白,面色雪白,颊上的腮红红得极端怪异,血色似的,扼住郁南冠咽喉。

    她自来爱美,连服药前也先洗过澡换好衣服,化了精致的妆容。

    眉不必修,细长深黑;睫不必画,浓密纤长;唇不必点,红艳润泽。=$

    她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寻死,用红酒服了四十多片安眠药。

    “再晚十分钟就没救了。”

    廖医生这样告诉他。

    他感到某种很久远的疼痛心底深处苏醒过来,张牙舞爪地撕开一早长拢的血肉,瞬间占领整个身躯。

    缓缓地椅子里坐下,等最初的尖锐感消失,他慢慢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去,仿佛这样能让她把这活生生的世界听得清楚些。

    耳垂上缀着珍珠耳环。

    被烫伤般,郁南冠猛地缩回手。

    “南冠南冠,让去嘛。每天六百块,工作半个月,够两年的学费了!”

    她抱着他臂膀,撒着娇恳求,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末了,嫌那语气动作不够劲,还迅速他的唇角亲了下。

    “不行!说过会负责的学费!不准去那种地方抛、头、露、面!”

    就算他血气方刚,美计也别想奏效。

    “什么叫那种地方?”她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捏他鼻子,“是蒂凡尼的古董珠宝展!是去做讲解员!说得好像去红灯区卖身……嗷!”

    那种话也说得出口,他恶狠狠地咬她叽叽喳喳的嘴。

    这张嘴可恨极了!

    “郁南冠!解释!”她捂着嘴巴,恼怒地瞪他。=$

    “每天穿高跟鞋站十二个小时,太累,不准去!”

    “但只用工作半个月,剩下的时间们可以一起玩!”

    “……反正可以赚钱负担的一切费用,什么也不准做!”

    他她面前总是嘴笨,只好变成独裁者,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胆敢违抗便体罚。

    她委屈的目光渐渐变成怜悯,最后虚弱小声问:“怕什么?”

    他很穷,穷得只有对她的爱恋和占有欲。

    他怕她爱上那些他不能负担的奢华,更怕有比他先一步能给得起那份奢侈的宠爱。

    恐惧终究成了真。

    他站蒂凡尼珠宝展的辉煌灯火外,看着年轻的西装男把名贵的首饰盒交到她手里。他们说话,她先是哭,后又破涕为笑。他们说了很久,最后紧紧地拥抱。

    以他廉价的衣着,狭隘的胸襟,他实没有勇气走进那片繁华,像把她从小混混堆里解救出来那样,拉起便狂奔到只有他俩的地方。

    他从来不潇洒。

    后来那个男开着法拉利跑车,他骑着永久牌单车,并排等外院门口。=$

    她穿一圈绿色一圈白色的雪纺纱裙跑出来,精灵一般,雀跃着坐上他的后座。

    甚至没看那辆奢华的车一眼。

    他也始终没看到她用过什么首饰。直到他二十岁,她向他索取了一份礼物。

    一对廉价的珍珠耳环。

    她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耳环固定新扎的耳洞上。

    她还向他求婚:“南冠南冠,等二十二岁们就结婚好不好?”

    好像等不及似的,非要抓住第一时间不可。

    “南冠南冠,们养两个孩子好不好?先养女孩儿,再养男孩儿!教姐姐踢球,教弟弟跳舞。”

    “……有这样的妈妈么?”

    “女孩子强壮点才不会被欺负嘛……”

    “……那儿子呢?”

    “南冠南冠,说墙壁刷米黄色还是绿色?米黄色比较温暖,可是喜欢绿色……”

    “什么都不刷,等们买了自己的房子,今天刷米黄色,明天刷绿色,后天刷米黄色,大后天刷绿色,每天换颜色来刷都行。=$”

    “当粉刷匠啊!”

    “是的粉刷匠,粉刷本领强……啊哟!”

    “南冠南冠,们去小城市生活吧。那里房子便宜,孩子也好养活,环境还好,们交二十年费,说不定能拿养老金拿到一百二十岁。”

    “贪心的小骗子!就莘城陪活到一百二十岁!不是说好要让奥林专门设计灯火表演给们?去了小城市,可怎么看?”

    “那个好贵,们不要了吧,留着钱修游乐园,可以让好多小孩陪们的孩子玩。”

    “两个都要,能想到的都要。”

    那时候他只有热情,不太懂怜惜,常常弄得她一身伤。

    “南冠南冠轻点……”

    “南冠真疼……”

    “疼得很……”

    但她也只是他身下委屈地看着他,轻声地说,小口小口地吸气,努力适应他,从来不哭不闹。=$

    三十二岁的郁南冠终于知道适可而止,死死地控制着自己的双手,捂着脸。

    似乎直到今天才能体会她的痛,他疼得恨不得痛哭出声,但又怕吵到刚从死门回来的她。

    古有为站病房门外,把烟盒里的烟抽完了,仍不想进去。

    他和郁南冠是工作中认识的,没有同过窗,无从得知他们最初的样子,他记得的,是郁南冠每天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后挨桌就睡的疲惫,以及郁南冠出国后,诗情小屋子里的困兽之斗。

    换句话说,他没见过他们最好的日子。

    他只知道,郁南冠曾像个工作机器。

    郁南冠出国后,他曾受托照看诗情半年。

    但他撞开那扇破门后,诗情身边堆满拆开的食物包装袋。

    咬掉半片的薯片。

    缺掉一角的饼干。

    融化的黑巧克力。

    生霉的青色苹果。

    ……

    她跪地上,努力地给自己塞面包,但最终连胃里的酸水一块儿吐了出来。

    血流满地。

    她哭得声嘶力竭,一劲儿求他:“求不要告诉南冠,不要告诉他,会很快好起来的,孩子还会有……求什么都别跟他说……”

    然后她像只苍白鬼,病床上躺了两个月。

    沐爵每天来。

    “跟去西班牙。”

    “是的哥哥,只是哥哥,不会强迫。”

    “等好了,再回来找他就是。”

    不可一世的科技新贵沐爵坐她床边,梳理着她一缕卷曲的长发,每天恳求她听话。

    最后她还是走了,换成郁南冠困那间小房子、那扇破门里。

    郁南冠表现得像所有正常男一样,上班时间认真工作,下班了和女朋友吃喝玩乐。

    交往一段时间,两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自开始新的纸醉金迷。

    他成了帷幄的二把手,业界的风向标,买了洛桑小区的小别墅,穿上了纯手工的衬衣和西装。

    这没什么错。

    错的是,诗情始终没有回来。

    一年,两年,三年……

    七年,诗情终于要回来了,郁南冠却带了个陌生女参加朋友间的亲密聚会。

    他拍了张照片,放到圈子的网络工具上,炸开了的,可不止一锅。

    然而,他不是上帝,对于这件事,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淳于雪的来电把古有为从深疚中拯救出来。

    “手术结束了,彭小姐断了两根肋骨,没有气胸血胸,就是脑震荡有点严重。”

    “转到指定的vip病房了?”

    “正往那边去。”

    “小雪先看着。”

    “……用她的手机打了电话,她老板应该很快会过来。”

    “没关系,这样也好。”

    收了线,病房门不知何时开了,郁南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谁病了?”

    古有为心里的那个自己摊了摊手,这可怪不得他了。

    “女朋友。”

    “车祸,撞上护栏,险些冲下悬崖。”

    “不过,她运气真好,驾驶室都变了形,她居然只断了两根肋骨,单纯性骨折,根本没生命危险。”

    “雨天打滑,大概……据说还有点心理原因。”

    “她可真厉害,医院的说,她先自己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才昏迷的。”

    “就这家医院,打算怎么办?”

    “要去看她可以,劝先做好心理准备。走之后齐雅过来了,齐雅给她扔了一碟辣椒粉一只酒瓶以及……一个罪名。”

    “们一屋子既没办法帮助她更没办法落井下石,只能任由她一个走了。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想好了能面对她再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中间被郁渣渣虐死了!尼玛!劳资要换男主换男主!

    郁渣渣:晚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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