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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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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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大惊失色,自然不听他的,只红脸低头骂骂咧咧,吵吵着怪不得她,要怪也只怪那骗人的刘先生。

    道是他能妙手回春,原来瞧走了眼,老头儿技不如人。

    骂几声顿了会儿,耳畔呼吸却又起。

    那厮竟还睡着,桃子猛擦脑门上的汗,服了他!梦话也能一抓一个准,还馋成这样。

    桃子悄悄挪开他的手,把被子给师兄掖好了,潜出屋子去,欲封那紫苏的口。

    她笑两声乐呵乐呵罢了,她那小王爷,岂是省油的灯?编排她兴许不至于,他俩打小就认识,待师哥醒了,还不定怎么遭他编排。

    虽说项宝先头甚护着桃子,可这会儿头这样了,她胳膊肘自然是朝里边拐的。

    往项宝那屋子张望了眼,人小王爷金贵,喝了药汤已然休息了,到底刚解了毒,不比平日那样生龙活虎,还得#** 。

    紫苏却不见人,桃子没事干,把个宅子里都翻遍了,最后,连屋顶上都寻了一通。结果她在屋顶上,不想正瞧见人家正杵在后院的一口井旁,呆呆立着。

    桃子以为她这模样是要寻死,悄无声息跳下去,得意且纳闷着有日子不练,每日同侯遇厮混着,轻功竟然精进了。

    三两步猫到紫苏身畔,打算一把捞了人,离井远远的。

    不料刚搭着人家点儿衣裳皮,就教紫苏一手掀开,往后摔了个大趔趄。

    桃子闷哼两声,又“哎哟哟”地叫唤,紫苏拍手笑:“遇哥哥自己的身手那样了得,竟娶了个纸糊的媳妇儿。改天我臊臊他。”

    桃子坐地上“哼”一声:“了得?躺着的可是他。”

    紫苏“嘿嘿”笑:“刘先生都同我说了,他那是恐怕遇哥哥人作得体力忒不济,回头不好恢复,这才被逼的下了猛药。”

    桃子气得用手捶地:“猛药便猛药,怨他的也不是我。这老儿还真是好讲闲话,还有谁跟前他不曾说去的!”

    紫苏一屁股挨到桃子身旁坐了:“师妹不肯起,我也陪着坐会儿。”

    桃子嗤笑:“不用上小王爷屋子陪着去?苏苏师姐,项王爷跟前,你装得同个低眉顺眼小媳妇儿似的,原来这般痞气。”

    紫苏咧嘴笑:“我低眉顺眼?那混账懂得什么。”

    桃子斜眼望她:“混账还当真好福气,有人眼通通红衣不解带日夜照料着。”

    紫苏“呸”一口:“别血口喷人,谁衣不解带了,姐姐我宽衣解带时可关门儿!”

    桃子口上虽怒骂,心里头对这口无遮拦的姐姐,反心生多少好感。好一会儿俩人吵消停了,才正正经经说了会儿体己话。

    话是当真体己,桃子除却功夫比人差些,俩吃货出道的女娃娃自来熟,没了男人在旁干扰,倒聊得更投契了。

    桃子打小好奇心重善发问,这才聊多少句,话题已然被她打冬河镇大火那天夜里,延展到了紫苏同小王爷那头一夜,她心里头究竟怎么盘算的。

    她琢磨,她还在山上时,就没这胆子。

    哪怕师哥赠剑那回,心思怎样活动,内里掀了多少朵波澜,也没敢来个敲门夜闯硬上弓不是?

    “切,你家师哥唠闲话的也不比那郎中差么,什么都同你说全了。你觉得我能有甚盘算,横竖得了人再说。那混账既不认得我,我便也不认得他,苟且着看呗。”

    “他认不认得你,如今还有什么要紧。他为了你命都不要。”这样的福分又不是人人都有。

    紫苏的脸善变,眼眶登时又红了:“我这人认死理,他不认得我,我就不要他。等他好全了,我还是要走的。他不要命,我也可以不要啊,有机会还他一命值什么,我又不是没救过他。死了一了百了没什么,活着就不同了,没的委曲求全,等他浪子回头?这不是自求不痛快么。”

    桃子默然不语,琢磨紫苏这席话。

    紫苏却擦了擦眼角问她:“小丫头知道这些做什么,你被这么呵着哄着,还有什么不顺心。”

    桃子轻哼了声,依旧没吭气。

    又默了会儿才皱眉道:“苏苏师姐,我除了不乐意你那样叫我师哥,别的,还真挺喜欢你的。”

    紫苏瞧她额头:“嘿,臭丫头,借我唤一声少你块肉怎的。就叫就叫。”

    桃子也不气,接着道:“这话我还真没同旁的人说过,师姐你是头一个。我打九岁就惦记那厮,换了旁人保管不信,不过我知道你信,你同小王爷定终身,那可比我早。”

    紫苏“嗯”了声,哎哟哟,也不害臊,她还真信。

    桃子咬咬唇,把同小八一道,与侯遇过往的那些过节讲了一整遍,直直讲到又在京城遇见了小八。

    紫苏一捶拳:“你还真是傻丫头啊,小八那小子你也能信?”

    桃子探问:“师姐认得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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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苏道:“怎不认得?我离开武当时八岁,你那小八和我同岁,三岁看老,他鬼心眼子打小就多。臭小子显然对你存了心思啊,你怎么后之后觉的。而且小子的做法也不地道,显然故意嫁祸的遇哥哥,欺他守信老实,故意害得他说不得实话编不得假话,就那么百口莫辩这么些年。”

    桃子呸了声:“他老实?这事许是小八奸诈,可小八也是对他存了深恨,才办得出这样的事。换了我,许还狠些呢。”

    紫苏摆手:“你哪狠得过他?他恨遇哥哥,我瞧着也未见得有什么事可恨。他是晓得你惦记谁,心里嫉妒着,横竖要跑路,编通瞎话,一头拖你惦记着他,一头又能让遇哥哥在你跟前得不了手,那是阴险得很呐。我对他可没成见,就事论回事,不说别的,就说他家七姐同遇哥哥花前月下那出,保准有猫腻。”

    桃子不屑道:“什么猫腻,他那时候不过十三岁的人。”

    紫苏嘿笑:“怎么没。你可知道,他那七姐打生出来不久就得了一种怪病,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家有钱有势,好脸面,不乐意随便往外说道。可他同你这般好,怎不说与你?”

    桃子着急问:“怪病?你又是打哪里知道的?”

    紫苏正色道:“也就是这事关系到你同遇哥哥,我才说与你听。不然好歹也是别人家的私隐,说了伤我苏苏阴德。”

    桃子催:“这时候还卖关子,急死我了。”

    紫苏总算道了她知道的内情:“我同小八家的五哥是好哥们儿,他不着家,喜欢外头闯荡。我少时随义父,同他一道倒腾过两年买卖,四年前他告诉我的,说他七妹妹那要死的怪病发了,命不久矣。后来不久,五哥又告诉我,他七妹妹真挂了。”

    桃子听罢身子都颤了颤,却还是不置信地直摇头。

    紫苏苦口婆心劝慰:“小五没必要骗我,你以为他七姐患的是相思病罢?我猜遇哥哥多半压根不知,教那小子给栽了赃。我明白你,好哥们是那么个主,心里是不咋好受。可你要想想,他诓你好,还是遇哥哥十恶不赦对你来得好?”

    桃子听着有理,苦笑着点了点。

    “可他不曾害了七姐姐又怎样,我几时判他十恶不赦了。可他对我,又几时说过几句实话真话,连他成天在忙活什么,我都不知。这厮的心思,我横竖是摸不透的,也不打算摸透。”

    旁的人哪里知道,解了一个结,打开看里头,不光不是荡荡坦途,居然更有千万个结等着。让她释怀不得。

    紫苏沉吟了会儿方道:“小桃子,我琢磨着你……”

    桃子瞥眼紫苏:“琢磨我怎样?”

    紫苏笑道:“琢磨你一年一年胡混瞎玩,没省过你家师哥的心。你说你,又是个滑头的懒丫头,又想操那么许多心,是要作甚?你知道,里头那个王爷,是个浪子,我摊上了多少能体会着,遇哥哥瞧上一疯丫头,是多么不易。自然了,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命,合该操心劳力。侯遇那样的,就算你一夜间转了性,凡事不消他操心,反为他想妥贴了,办稳当了,还晓得他下一步的盘算,这厮都未必受用。有钱难买人乐意,这样的男人求且求不来,你且好生消受着不好么。”

    桃子拳头捶地:“教你这么说,合着他那么古怪,只因为我不是个省油的灯。”捶红了拳头,她也不嫌手痛。

    紫苏摆手:“这你就小器了,男人有男人的事情,他们看重的,你未必看重而已。”

    桃子急了:“可我看重他!我又不指望能帮得上忙,好歹同他合着拍,除了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也有话说。”

    紫苏了然地笑:“你盼着长长久久,如何不同他说?你道他不盼着么?”

    桃子握紧了拳头:“我五岁的时候,我娘骗我,说要带了我去寻哥哥,寻到了,一家人长长久久在一起。结果哥哥不及寻到,娘便离了世。世上哪有什么朝暮长久,抓牢了眼前才是正经。”

    紫苏伸手抚抚桃子头发:“桃子,你的心思我明白。这样,你若信得过师姐我,夜里随我,一道去个地方。若信不过,你守着遇哥哥,只当我没说。”

    桃子脑子不浑,师哥之前告诉她过,紫苏两次三番救过项小王爷,也获罪下过冬河狱。紫苏这妞,决计不简单。

    她更知道,这趟师兄同小王爷为救紫苏双双挂伤,与那太子脱不了干系。

    错综复杂的关系,错综复杂的人。

    桃子却紧紧盯了紫苏眨巴闪烁的眼睛,给她使劲点了点头:“我信你,我去。”

    她没问究竟去做什么,为谁办事。师兄能玩的,为什么她不能。

    桃子深知,这一着冒险且鲁莽:豁出去玩一把,当不了他的同谋,弄不好便成他的对手。

    尽管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师哥许是不想她桃子放着阳关道不走,硬往那浑水里淌。

    可他既早在浑水里,她一个疯丫头,若能跋山涉水,赴他的浑水里去同他惊鸿遇一遭。从此爱怎样折腾便都由得他,又如何。

    心中唯一有谱的,就是她押一车黄瓜,赌眼前这个直言直语的师姐,不至存心害她。

    作者有话要说:

    桃子大惊失色,自然不听他的,只红脸低头骂骂咧咧,吵吵着怪不得她,要怪也只怪那骗人的刘先生。

    道是他能妙手回春,原来瞧走了眼,老头儿技不如人。

    骂几声顿了会儿,耳畔呼吸却又起。

    那厮竟还睡着,桃子猛擦脑门上的汗,服了他!梦话也能一抓一个准,还馋成这样。

    桃子悄悄挪开他的手,把被子给师兄掖好了,潜出屋子去,欲封那紫苏的口。

    她笑两声乐呵乐呵罢了,她那小王爷,岂是省油的灯?编排她兴许不至于,他俩打小就认识,待师哥醒了,还不定怎么遭他编排。

    虽说项宝先头甚护着桃子,可这会儿头这样了,她胳膊肘自然是朝里边拐的。

    往项宝那屋子张望了眼,人小王爷金贵,喝了药汤已然休息了,到底刚解了毒,不比平日那样生龙活虎,还得#** 。

    紫苏却不见人,桃子没事干,把个宅子里都翻遍了,最后,连屋顶上都寻了一通。结果她在屋顶上,不想正瞧见人家正杵在后院的一口井旁,呆呆立着。

    桃子以为她这模样是要寻死,悄无声息跳下去,得意且纳闷着有日子不练,每日同侯遇厮混着,轻功竟然精进了。

    三两步猫到紫苏身畔,打算一把捞了人,离井远远的。

    不料刚搭着人家点儿衣裳皮,就教紫苏一手掀开,往后摔了个大趔趄。

    桃子闷哼两声,又“哎哟哟”地叫唤,紫苏拍手笑:“遇哥哥自己的身手那样了得,竟娶了个纸糊的媳妇儿。改天我臊臊他。”

    桃子坐地上“哼”一声:“了得?躺着的可是他。”

    紫苏“嘿嘿”笑:“刘先生都同我说了,他那是恐怕遇哥哥人作得体力忒不济,回头不好恢复,这才被逼的下了猛药。”

    桃子气得用手捶地:“猛药便猛药,怨他的也不是我。这老儿还真是好讲闲话,还有谁跟前他不曾说去的!”

    紫苏一屁股挨到桃子身旁坐了:“师妹不肯起,我也陪着坐会儿。”

    桃子嗤笑:“不用上小王爷屋子陪着去?苏苏师姐,项王爷跟前,你装得同个低眉顺眼小媳妇儿似的,原来这般痞气。”

    紫苏咧嘴笑:“我低眉顺眼?那混账懂得什么。”

    桃子斜眼望她:“混账还当真好福气,有人眼通通红衣不解带日夜照料着。”

    紫苏“呸”一口:“别血口喷人,谁衣不解带了,姐姐我宽衣解带时可关门儿!”

    桃子口上虽怒骂,心里头对这口无遮拦的姐姐,反心生多少好感。好一会儿俩人吵消停了,才正正经经说了会儿体己话。

    话是当真体己,桃子除却功夫比人差些,俩吃货出道的女娃娃自来熟,没了男人在旁干扰,倒聊得更投契了。

    桃子打小好奇心重善发问,这才聊多少句,话题已然被她打冬河镇大火那天夜里,延展到了紫苏同小王爷那头一夜,她心里头究竟怎么盘算的。

    她琢磨,她还在山上时,就没这胆子。

    哪怕师哥赠剑那回,心思怎样活动,内里掀了多少朵波澜,也没敢来个敲门夜闯硬上弓不是?

    “切,你家师哥唠闲话的也不比那郎中差么,什么都同你说全了。你觉得我能有甚盘算,横竖得了人再说。那混账既不认得我,我便也不认得他,苟且着看呗。”

    “他认不认得你,如今还有什么要紧。他为了你命都不要。”这样的福分又不是人人都有。

    紫苏的脸善变,眼眶登时又红了:“我这人认死理,他不认得我,我就不要他。等他好全了,我还是要走的。他不要命,我也可以不要啊,有机会还他一命值什么,我又不是没救过他。死了一了百了没什么,活着就不同了,没的委曲求全,等他浪子回头?这不是自求不痛快么。”

    桃子默然不语,琢磨紫苏这席话。

    紫苏却擦了擦眼角问她:“小丫头知道这些做什么,你被这么呵着哄着,还有什么不顺心。”

    桃子轻哼了声,依旧没吭气。

    又默了会儿才皱眉道:“苏苏师姐,我除了不乐意你那样叫我师哥,别的,还真挺喜欢你的。”

    紫苏瞧她额头:“嘿,臭丫头,借我唤一声少你块肉怎的。就叫就叫。”

    桃子也不气,接着道:“这话我还真没同旁的人说过,师姐你是头一个。我打九岁就惦记那厮,换了旁人保管不信,不过我知道你信,你同小王爷定终身,那可比我早。”

    紫苏“嗯”了声,哎哟哟,也不害臊,她还真信。

    桃子咬咬唇,把同小八一道,与侯遇过往的那些过节讲了一整遍,直直讲到又在京城遇见了小八。

    紫苏一捶拳:“你还真是傻丫头啊,小八那小子你也能信?”

    桃子探问:“师姐认得小八?”

    ****更新分割线

    紫苏道:“怎不认得?我离开武当时八岁,你那小八和我同岁,三岁看老,他鬼心眼子打小就多。臭小子显然对你存了心思啊,你怎么后之后觉的。而且小子的做法也不地道,显然故意嫁祸的遇哥哥,欺他守信老实,故意害得他说不得实话编不得假话,就那么百口莫辩这么些年。”

    桃子呸了声:“他老实?这事许是小八奸诈,可小八也是对他存了深恨,才办得出这样的事。换了我,许还狠些呢。”

    紫苏摆手:“你哪狠得过他?他恨遇哥哥,我瞧着也未见得有什么事可恨。他是晓得你惦记谁,心里嫉妒着,横竖要跑路,编通瞎话,一头拖你惦记着他,一头又能让遇哥哥在你跟前得不了手,那是阴险得很呐。我对他可没成见,就事论回事,不说别的,就说他家七姐同遇哥哥花前月下那出,保准有猫腻。”

    桃子不屑道:“什么猫腻,他那时候不过十三岁的人。”

    紫苏嘿笑:“怎么没。你可知道,他那七姐打生出来不久就得了一种怪病,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家有钱有势,好脸面,不乐意随便往外说道。可他同你这般好,怎不说与你?”

    桃子着急问:“怪病?你又是打哪里知道的?”

    紫苏正色道:“也就是这事关系到你同遇哥哥,我才说与你听。不然好歹也是别人家的私隐,说了伤我苏苏阴德。”

    桃子催:“这时候还卖关子,急死我了。”

    紫苏总算道了她知道的内情:“我同小八家的五哥是好哥们儿,他不着家,喜欢外头闯荡。我少时随义父,同他一道倒腾过两年买卖,四年前他告诉我的,说他七妹妹那要死的怪病发了,命不久矣。后来不久,五哥又告诉我,他七妹妹真挂了。”

    桃子听罢身子都颤了颤,却还是不置信地直摇头。

    紫苏苦口婆心劝慰:“小五没必要骗我,你以为他七姐患的是相思病罢?我猜遇哥哥多半压根不知,教那小子给栽了赃。我明白你,好哥们是那么个主,心里是不咋好受。可你要想想,他诓你好,还是遇哥哥十恶不赦对你来得好?”

    桃子听着有理,苦笑着点了点。

    “可他不曾害了七姐姐又怎样,我几时判他十恶不赦了。可他对我,又几时说过几句实话真话,连他成天在忙活什么,我都不知。这厮的心思,我横竖是摸不透的,也不打算摸透。”

    旁的人哪里知道,解了一个结,打开看里头,不光不是荡荡坦途,居然更有千万个结等着。让她释怀不得。

    紫苏沉吟了会儿方道:“小桃子,我琢磨着你……”

    桃子瞥眼紫苏:“琢磨我怎样?”

    紫苏笑道:“琢磨你一年一年胡混瞎玩,没省过你家师哥的心。你说你,又是个滑头的懒丫头,又想操那么许多心,是要作甚?你知道,里头那个王爷,是个浪子,我摊上了多少能体会着,遇哥哥瞧上一疯丫头,是多么不易。自然了,这世上,就有那么一种命,合该操心劳力。侯遇那样的,就算你一夜间转了性,凡事不消他操心,反为他想妥贴了,办稳当了,还晓得他下一步的盘算,这厮都未必受用。有钱难买人乐意,这样的男人求且求不来,你且好生消受着不好么。”

    桃子拳头捶地:“教你这么说,合着他那么古怪,只因为我不是个省油的灯。”捶红了拳头,她也不嫌手痛。

    紫苏摆手:“这你就小器了,男人有男人的事情,他们看重的,你未必看重而已。”

    桃子急了:“可我看重他!我又不指望能帮得上忙,好歹同他合着拍,除了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也有话说。”

    紫苏了然地笑:“你盼着长长久久,如何不同他说?你道他不盼着么?”

    桃子握紧了拳头:“我五岁的时候,我娘骗我,说要带了我去寻哥哥,寻到了,一家人长长久久在一起。结果哥哥不及寻到,娘便离了世。世上哪有什么朝暮长久,抓牢了眼前才是正经。”

    紫苏伸手抚抚桃子头发:“桃子,你的心思我明白。这样,你若信得过师姐我,夜里随我,一道去个地方。若信不过,你守着遇哥哥,只当我没说。”

    桃子脑子不浑,师哥之前告诉她过,紫苏两次三番救过项小王爷,也获罪下过冬河狱。紫苏这妞,决计不简单。

    她更知道,这趟师兄同小王爷为救紫苏双双挂伤,与那太子脱不了干系。

    错综复杂的关系,错综复杂的人。

    桃子却紧紧盯了紫苏眨巴闪烁的眼睛,给她使劲点了点头:“我信你,我去。”

    她没问究竟去做什么,为谁办事。师兄能玩的,为什么她不能。

    桃子深知,这一着冒险且鲁莽:豁出去玩一把,当不了他的同谋,弄不好便成他的对手。

    尽管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师哥许是不想她桃子放着阳关道不走,硬往那浑水里淌。

    可他既早在浑水里,她一个疯丫头,若能跋山涉水,赴他的浑水里去同他惊鸿遇一遭。从此爱怎样折腾便都由得他,又如何。

    心中唯一有谱的,就是她押一车黄瓜,赌眼前这个直言直语的师姐,不至存心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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