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月宫,青汐倚在榻上,打量着黑衣人丢给她的碧‘玉’短笛,脑海中闪出那人淡定和智慧的眸子。
那人绝非一般人,但是他究竟是何人?夜探万宸宫的目的又是为何?难道是殇月所说的在访查将军府时遇到的另一股势力?
看当日的情形,他对自己的身份并不好奇,甚至对于自己的音攻,他都没有一丝惊讶,他会是谁呢?不过似乎他对自己也没有恶意,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招惹他。
青汐将短笛收好,瞥了一眼青烟袅袅的香炉,勾‘唇’一笑:夜宸旭倒是有定力,这么久都没有再来琉月宫。
而且那晚在万宸宫外发生的事,夜宸旭也似乎无意大肆宣扬出来,宫中丝毫风声都没听到。只知道夜宸旭这段日子未曾踏进后宫半步,整日在万宸宫处理着政务。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闲着,血昙阁连日搜查无果的事,想来问问另一个人更加清楚。
“殇月,我们去凤鸣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换上一身黛青‘色’锦衣,又特地将在册封晚宴上皇后赐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带上,片刻之后,站在了凤鸣宫外。
听见太监的通传,皇后竟然亲自迎了出来,未待青汐行完礼,便命人扶住了她。
“这几日天气晴好,御‘花’园里的蜀葵竟都开了。本宫想着青灵国常年积雪,妹妹定是没看过蜀葵的,正想着命人去邀妹妹一同赏‘花’,妹妹这就来了。”
青汐笑道:“臣妾听说蜀葵全草入‘药’,有清热止血、消肿解毒之功效。不过臣妾确实并未亲眼见过蜀葵。正好今日秋高气爽,臣妾陪娘娘出去走走吧。”
皇后满意地笑笑,搀着‘侍’‘女’的手往御‘花’园走去。
已是冬月,秋阳明丽,御‘花’园中繁‘花’落尽,唯有这一片蜀葵‘花’团锦簇,薄如蝉翼般的‘花’瓣娇娇嫩嫩地向阳开着,足足有两人高,紫‘色’、红‘色’、白‘色’、黄‘色’,清新而‘艳’丽,置身其中仿佛置身一片‘花’海,很招人喜欢。
然而,主动提出来御‘花’园赏‘花’的皇后似乎没有兴致欣赏,神情反倒有些黯然:“这里曾经是一片牡丹‘花’,本宫甚是喜欢,可是‘花’无百日红,‘春’天一过便谢了。前些日子,凌妃说御‘花’园无‘花’可赏,便有宫人为了讨好她,将这里改种上了这些蜀葵。粉粉嫩嫩的,倒也娇‘艳’得很。”
青汐浅浅一笑:“蜀葵虽娇‘艳’,却比不得牡丹天香国‘色’。不过,臣妾斗胆问一问皇后娘娘,若是让娘娘选,娘娘希望用这御‘花’园里的哪一株植物自比?”
皇后略加思索,带着她穿过蜀葵的‘花’海,停在另一侧的百日菊面前。都道‘花’无百日红,但这百日菊却妖妖娆娆地,能开足整整三个月,故称其为百日菊。
看来皇后对自己的地位很是忧虑,青汐暗自一笑,摇摇头道:“百日菊虽然‘花’期比其他‘花’长,但也不过三个月,如今,不也似其他‘花’一般,破败不堪?更何况,皇后娘娘可知道百日菊有另一个名称,叫步步高,因为它的第一朵‘花’开在最顶端,但是侧枝顶端开的‘花’却比第一朵开的更高。”
闻言,皇后的脸‘色’显然一僵。青汐伸手一指,指向路旁毫不起眼的月桂:“臣妾以为月桂才是配得上皇后娘娘的‘花’。”
皇后疑‘惑’,不知其意。
青汐笑道:“月桂树姿优美,四季常青,虽然‘花’隐藏在枝叶间并不起眼,但却月月开‘花’,且散发出馥郁‘迷’人的香气,让人无法抗拒。”
皇后赞许地点点头,可依旧对身后的蜀葵耿耿于怀:“就算如此,只怕蜀葵‘花’开,就算月桂香气再醉人,别人的目光也会被蜀锦夺了去”。
青汐笑而不语,对殇月使了个眼‘色’。殇月走进那一片蜀葵之下,将一根‘花’匠用作支撑蜀葵长长枝条的竹篾‘抽’走,那一株蜀葵便歪歪地倚在其他枝叶上。
皇后目光灼灼,似乎有些明白青汐的用意。
青汐借机解释道:“为了绽放自己的美,蜀葵肆无忌惮地张扬着,虽然增了妖娆之‘色’,却也正因如此,给自己增添了几分被连根拔起的风险。若是没了这竹篾做支撑,若是一阵秋风过,只怕第二天,目光尽处,便是一片残‘花’落红。”
皇后娘娘赞许地笑笑:“玥昭仪果然聪慧,只是这支撑深深砸入土中,想要拔出,绝非易事。”
青汐道:“皇后所言不错,但未必一定要拔出才是解决之法,若是能找到这支撑的薄弱之处,不过轻轻一折,便能使其失了作用。”
闻言,皇后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狠决。
看来,皇后已经懂了自己的意思,青汐微微福身:“皇后娘娘,臣妾宫里还有些事,先行告退。”
皇后点点头,对身后的‘侍’‘女’道:“苏荷,你替本宫送送玥昭仪。”
苏荷领命,命人传了轿子,将青汐扶上了轿。
轿身轻轻一晃之后,平稳地朝琉月宫的方向走去。青汐坐在轿辇之中,打开苏荷扶她上轿时塞到她手心的一个小纸条。
是用木棍蘸着‘花’的汁液写成的一个字:“‘色’。”
青汐几不可闻地叹一口气,五指轻轻一握,手中的纸条瞬间化成粉末。
如今,皇后对她应该是信任的,她在大殿上令凌将军受杖责,还有在凌霄殿前与凌妃正面冲突,想必皇后都是有所耳闻的,否则在她册封大典之上,她也不会放下皇后的架子,主动向青汐示好。
不过既已确定同盟关系,今日在御‘花’园中她的暗示皇后亦心知肚明,那么为何皇后只给自己这一个“‘色’”字?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但是仅仅这一条,却不足以将凌将军拉下马。
那么皇后这么做的缘故,只可能是两个或者其中之一:一、皇后并未完全信任自己,不肯将手中的证据据实相告。二、凌将军确实早有防备,连皇后和宁侯爷都未曾查到任何把柄。
如今,这事情倒是难办了。看来想彻底扳倒凌妃和凌将军,确实没刚开始想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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