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浮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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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浮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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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赤瑾摸爬着从地上起来,掸去膝上的灰,抚着郁思辰似乎少长了的发丝,黯道:"不怕,不怕,没事,我这条腿好着呢,跌一下没事。"

    郁思辰睖睁着凝向铁赤瑾,他是左腿受过伤的,而刚刚落地的痕迹却明显地粘在右膝盖上狂傲嫡女倾天下。

    虚惊一场!

    郁思辰翻喜不过来,跳着扑上铁赤瑾,手臂挂在脖颈处,一会,才捏起小拳头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他背部,"叫你吓我!叫你吓我!"

    "呵呵呵"铁赤瑾嗤嗤地拦腰抱起郁思辰,将她送入卧房。

    被掷到床上的时候,郁思辰惶恐依旧,铁赤瑾刮着她的鼻头说,"睡觉吧,我再不动你就是。"

    二人和衣卧倒。

    郁思辰抓着被子躲得他远远的,铁赤瑾摸着他的板寸头猛拍。

    他是个粗人,终究,只能让她如惊弓之鸟。

    朦胧间听到"咚咚"的声音,她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探出眼睛,乌溜溜的如黑夜中的明星,对上他自恼自懊的眼,心虽仍有怯意,行动却十分勇敢,蹭着被窝挪了挪,靠近他些,抓了他的胳膊下来,枕在头下,安静地卧着。

    铁赤瑾讪笑,才将她连人带被一同裹在胸怀里,相拥而眠。

    夜间睡得不沉,郁思辰恍惚听得,他说,"阿辰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在一起?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地方。"

    "还有,你问我为什么是今天,实话告诉你,我都不知道。我没有预谋的,我就想撞着有这么一天,你会来我这儿,我们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不想,你来得这么快!我措手不及呀!我不想……弄疼你的,我下次一定改进。"

    "改进个屁!"迷茫中,她似有似无地回了他一声。

    "臭丫头!"铁赤瑾笑着拧了她一胳膊。

    郁思辰最不禁疼痛,他这一拧,即便在梦中,都能叫她惊醒过来。

    含愤地剜一眼铁赤瑾,一双横波目似怨似嗔,似乎在怨诉他不该闹她醒来,又似乎在控诉他捉弄她。

    她这会,倒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痛般,竟没有再躲他。

    铁赤瑾笑侃:"睡不着,陪我醒会儿。"

    郁思辰翻眼,大半夜的搅人清梦,还叫人陪醒,这人是不是脑子发热了?

    她既这么敢想,就敢伸出她那纤长的胳膊去探他的额。

    他似乎是有防备的,在空中截下她的手,"听说你下午到我这儿的?"

    "嗯?"她面容凝笑,他倒是听说得挺灵光的。铁定柴园那边又出了间隙。不过,他这话里有话听来更有意思,她的阿瑾,什么时候也喜欢跟她说话拐弯抹角了?

    "我是傍晚才回来的,你有没有在咱家转过?有没有觉得缺了些什么?"

    "哦。"她低了下头,即刻又抬眸迎上他,"太累了,就在沙发里睡了一觉。忘了你之前交代过的,对不起,阿瑾。"

    话完,她还真敢如小媳妇一般,低垂着眼睑,摆出一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小女人模样。

    铁赤瑾绝倒,星子一般的眼珠子在黑夜中转了好几个圈,才提议:"反正现在也睡不着,要不起来看看?"

    "那是你睡不着,我困着呢!看什么看,这屁点大的地方,转个身就看完了。"郁思辰倒凉。

    "……"铁赤瑾默,郁了。

    觉察到他的沉默,郁思辰幡然醒悟,她似乎一时口快说错话,刺到他痛处了。翻身坐起,歉着意狗腿儿似的趴到自家男人的虎背上。

    "要不你背我吧,你背着我到房间里转转?阿瑾,你好多年没有背过我了。上次还欠我一个呢!"郁思辰故意岔开他的心神。

    铁赤瑾似乎记得,有回在她的办公室里,她是嚷过叫他背的,被他当时借口挡开了。其实从那次时,他就知道,她还记得。记得她小时候往往疯天疯地地胡乱跑了一通后,就嚷着叫他背她回屋。她就是这么个最爱折腾的丫头,没事就想骑你头上来,好显得她有多威风凛凛。

    不过他就是践人爱矫情,喜欢这么纵容着她。

    铁赤瑾弯背把她怂上身,手臂伸到背后紧紧箍住她,才回头喊她:"那你抓牢我的脖子。"

    说着便起身下地,当真就在房子里溜达起来。10sp9。

    小套房其实没啥好参观的,从卧室到客房书房,到客厅餐厅,到厨房,到浴室,铁赤瑾身强体健,用不了十分钟就兜了个整圈。

    诚然,对郁思辰来说,参观新家并不要紧。既然是家,就往后有的是机会参观、熟悉、适应。倒是驾驭铁赤瑾,更着她的意。骑在自己心爱的男人背上,就像小时候骑在旋转木马上一般优哉游哉,又夹杂着童年的某些记忆,似乎又回到了某年某月某个春日,阳光妩媚、惠风徐徐,她和他,在郁园的桑田里踏春归来,她一手擒着狗尾巴草,一手攀住他的脖颈,唱着"小二郎",驾着他回屋,路上,和着光,迎着风,连大地都变得了万分妖娆,画面旖旎,漾得人魂不守舍。

    如今虽在夜里,又关窗锁门没有风的侵扰,但却实实又驾在了同一个男人的背上,这感觉,莫名兴跃,莫名伤感,恍惚如昨日重现一般,什么都想再来一遍,依着自己的喜好再来一遍。

    没有狗尾巴草就把手指当摇杆,在沉寂的空气中乱转,转出一屋子回忆。

    长大了不好意思再唱"小二郎",她也有办法代替。成年人不讲经济就将仕途。他的仕途她是不懂的,那就不如谈论谈论彼此都熟悉的经济。

    郁思辰单手挽着铁赤瑾的脖颈,问他:"阿瑾你这房子是国家分配的还是自己攒钱买的?"

    "自己买的呀,现在不提倡分配的。"他背着她,应她的要求不停脚,漫无目的地在客厅与阳台之间走动。

    "哦,"郁思辰稍稍显失落,"那自己攒钱干嘛不买大点呀,阿瑾你当兵这么些年不会真就只能买这么点大吧。"

    房子真心不大,粗粗转下来,她大约算得出,不过一百二十左右。但如今的市价,一百二的房子也价值不少了,她故意逆着说,是不想让他感觉自卑,她想听他的真话。

    铁赤瑾果然激动,他说:"阿辰你是财大气粗无人能及,我买个房子却不像你一般,两瓣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能完的事。我总得挑吧?挑位置、挑楼层、挑大小合适与否、挑性价比、挑经济承受能力,……等等。阿辰你看这小区,前面排屋后面小高楼,咱这一幢正好夹在二者的交界处,是视野最好的。咱们这幢一共7层,正好够配电梯,我们4层,既不埋在底下晒不到太阳又无需担心高处不胜寒的惶恐,你看多好?再说,我们就两个人住,即使将来添个小子也就仨人,不需要太大,一百二的得房面积将将ok。然后就是这位置问题了,这里绝对算不得市区,但照目前的发展规划,不出三年,这里绝对就是一个城市外中心了,地理环境相当于北京的三环与五环之间。别人或许会觉得这里偏了点,但是,你和我,是不是这里最合适呢?当然,这样的地方最经济实惠的就是我的口袋子了。老婆大人,我真是……赶不上你能挣钱,我就一个兵,这些年攒的银子说实话不止这个钱,但我总要留着额外的钱应付临时急变吧,所以……您别嫌弃小了,好不?"

    他这话逻辑道理似乎都不错,不过郁思辰听得感觉耳朵会起茧。这么能算计,她这是嫁老公呢?还是找保姆呀。不过她倒是十分喜欢听他喊"老婆"来听听,便不觉又戏上他。

    她说:"阿瑾,古书上说,'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大概意思就是:有道德的君子宁肯让自己的能力超过俸禄,也不愿意俸禄超过自己的贡献和能力。我看你就是这古书之言的最好的拥簇者嘛!才浮于食,国之佳木呀!"

    "才浮于食?国之佳木?"铁赤瑾哂哂地笑,"阿辰你是挖苦我呢?还是挖苦我呢?"

    他总算是跟她一道生活过那么些年,她要是夸人,多半那人是脑子被门板夹过了的多。倒不是对方有多笨,就是忒一根筋。

    就像他。

    要是早些年不接那伤筋动骨的活,早早地听从老爷子的安排转作行政,至少今日,他也不会废。

    这时,郁思辰却一本正经道:"老公大人,我没挖苦你,我说真的。"赤铁道发起。

    "兵者,国之重器。一个国家,哪怕再高风亮节,都逃不开军队的武装,哪怕你不想去侵扰别人,也要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来自保。只有你的军队能够维护你脚下、天上这一爿土地、蓝天了,你才能放心大胆地发展经济,更上一层地富民、强国。但是,从军却是件苦差事。先不说训练有多苦,冒多少的生命危险,就是军营本身,如我这等觉悟不够的人,呆上个十天半个月都像个牢房,慢说像你这般长年累月不厌其烦的。所以不是人人都能当得兵的,而能当兵的,必定肯是国家栋梁。但看看你得到的有多少?片瓦寸土可安身罢!阿瑾你凿凿'才浮于食,国之佳木呀!'"14885527

    "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突然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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