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
底色 字色 字号

分卷阅读12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学生给的。”

    对方没再接话,只是牙齿在巧克力上轻轻磨了两下,喀嚓给咬碎。

    他们迟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方远推开包间门的时候,老邵正好在点菜。

    见他进来,对方揉着鼻梁点了个头算是招呼,把划到一半的菜单搁在了桌沿上:“我叫了几个招牌菜,剩下的你定吧。”

    “诶唷,”陈娆撑着下巴坐在旁边,有气无力得嘟囔起来,“总算来了,饿得我肚子里跟奏交响乐一样,叮呤咣啷没停过。”

    老邵端起茶杯喝了半口,晃了晃滑进杯里头的零星茶叶:“你不是刚吃了几个红糖糍粑。”

    “我长身体不行啊,”对方咬着腮帮扭头直瞪他,“你要是叫份水晶蒸饺,我能把那笼屉都啃了。”

    她说完这话,就眼尖得瞥见那边慢两步跨进来的林择,“啊”得坐直了些身子:“林老师。”

    林择抬起眼来对上女孩的视线,脸上还是一贯客套的模样:“你好。”

    他的身形偏瘦,目光算不上温和,说话时总不自觉带着点冷意。跟陈娆想象中不太一样,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她看着林择解外套纽扣的手指,突然鬼使神差得想到对方握着粉笔,背对讲桌写黑板字的样子,莫名觉出点味儿来。

    一顿饭下来,陈娆的话是最多的。逮着林择兴致勃勃问了许多没头没脑的问题。

    问他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问他平时爱做些什么,问他工作上的杂七杂八,最后捧着脸发出一声感叹:“林老师你黑板字肯定写得特好看吧。”

    林择被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问得有些发懵,但好在对方什么都聊,就是绝口没提他跟方远的事。

    散场之前他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正碰见咬着烟在走廊接电话的老邵。

    “啊对了,”对方收起手机转头过来瞧见他,取下烟随口说道,“十三号那天我结婚办酒席,有空就过来坐坐。”

    林择洗手的动作稍稍顿了顿,刚才饭桌上倒也提过两句,说女方是陈娆的姐姐。他只是应了一声,没顺着往下接话。

    老邵夹着烟站在旁边,带着点审视得望着他,突然摇头笑了笑,眼角泛起细纹:“我觉得我算是见得多的了,但你跟方远这种吧,真的很少见。”

    “不过你接触得太少了,”对方直起身来,对着垃圾桶抖了抖烟灰,“以后会后悔的。”

    他说得很晦涩,林择抬起头来,看着他指间闪烁的火光,就像是看到了触底的暗礁。

    没等他再次开口,兜里的手机便忽的振动起来,把他们的对话给打断。

    他低头去接,电话那边传来个不算熟悉的声音:“林老师你好,我是杨钧东的家长。”

    “你好。”

    冯旭真八百年都跟他打不了几次交道,不是因为方远就是因为杨钧东。

    “杨钧东的数学习题册不记得做哪几题了,想麻烦问一问。”

    这事其实犯不着特地来问他,他觉着对方口气反常,但也没深究其中的缘由,只是回答道:“那你记一下,练习册27页的第3小题,31页的1,2小......”

    “方远被投诉了,”冯旭真猛得截住了他的话,“说是生活作风有问题。”

    他那个“题”字被堵在喉咙里,有些猝不及防。

    “我觉得你应该比较清楚情况吧,”对方没听到他的答话,语调微微得往上挑起,“说实话我工作这么几年,还是头回见到这种呜呜喳喳跑来闹翻天投诉的。”

    林择心里沉了一下,脑子像是突然生了锈,艰涩缓慢得运转不过来,甚至有点听不清冯旭真在那头说什么。

    他挂断了电话,也没去看老邵的表情,兀得转身往包间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眼前晃了一下,望见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方远,又看了眼旁边说得起劲的陈娆。

    听见响动,方远侧头看过来,瞧见他有些不对劲的脸色,收起手机揣进了西装裤兜里:“怎么了。”

    他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一开口声音还是些微得发抖:“她去公司找你了,是不是。”

    第11章

    方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眼旁边神色发愣的女孩。

    陈娆立即会意过来,识趣得往外溜:“我去下洗手间,去下洗手间。”

    她跑得倒快,半分钟不到就“咔嗒”一声把门给带上。

    方远的视线又转了回来,语气毫无波动:“是找过。”

    林择拧着眉闭了下眼,感觉脑子轰鸣得厉害,烦躁混着恼意直杠杠冲到了顶:“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心里头很焦灼,一个火星子蹦过来都能烧着,总觉得对方的反应太过于镇定,也太过于从容。

    “我不想你去跟她理论,”方远不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薄凉,“因为不会有结果。”

    林择抿紧嘴唇望着他,手心握得太用力都渗出些汗来。他发现方远这个人活得太明白,够圆滑够世故,也够狠。

    “你如果想听,我现在也可以说。”

    方远顿了顿站起身来,左手在桌面上撑了一下,走到他跟前:“她找过来的那会,我在会议室对接。”

    “桌上有杯咖啡,”他个子挺拔微带着俯视,声音压得低缓,“她毁了我一套西装。”

    他留白的部分,林择能够想象。他越是想象,就越觉得喘不过气来。

    说到底他和方远是两个不相关的个体,能够聚就能够散,不存在什么永远不永远。

    在感情中竭力保持理性,是不受伤的基本。但他忘了相处这件事本身,就像白糖倒进水里,没有谁能做到置身之外,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方远。”

    他嘴巴张了张,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又哽在了喉头。

    方远看着他绷紧的脸色,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往怀里抱:“别去找她了,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他其实无所谓她做些什么,来公司投诉也好给他难堪也好,只要不去揪着林择,他都不在意。

    对方怀里很温暖,温暖得林择眼里莫名酸涩:“我不想说这个。”

    “那就说别的,”方远没给他退避的机会,下巴压在了他的肩上,“你感冒好点了没有,下个周末想不想抽个空出去逛一逛,我什么时候能回屋跟你睡。”

    “......别闹了。”他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像突然被戳破的气球。声音撞在牙齿上,又低沉又无力。

    方远只是笑了一下,抬头问他:“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稍稍隔些距离才能够对焦视线。

    林择直着脊梁看向他,许久才重重得吐出口浊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想吃银耳汤。”

    “好,”方远收拢手臂抱紧了他,“回去我炖。”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