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留在俱乐部配合进行“小球员运动数据采集”的克里斯惊喜地看到了多洛雷斯,随即,他不爽地瞪向从多洛雷斯身后冒出来的机器人:
“你不是和我说去买饮料的吗?你骗我!”
被指控为“欺骗“的机器人一脸尴尬,挠了挠头,从身后拎出个超市购物袋,里面是他小时候很希望能够得知味道是怎样的的巴黎水。
——考虑到最迟一周内就会进行的心脏手术,克里斯现在并不适合喝碳酸饮料,巴黎水虽说也含有碳酸,但总归是天然有气矿泉水,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给你,老是喝可乐对身体不好,你喝这个吧!”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递过去,机器人的心情很轻松愉悦。
自从下定决心把这个世界的克里斯当成是“兄弟”,而不是“另一个自己”,很多事情他就根本不会去纠结,相反,能够从中得到很多乐趣。
就好像巴黎水这东西,小的时候他一直好奇,是不是巴黎人都喝这种水,巴黎的矿泉水和里斯本的矿泉水有什么不同。
等到转会曼联,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收入,他想起曾经念念不忘的巴黎水,专门跑去超市买,喝下去的第一口,只觉得难以下咽。所谓的天然碳酸矿泉水,说无味又因碳酸含量而口感发涩。
总之一句话,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如今,该轮到克里斯来体会那感觉了!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
盯着机器人手中的绿色玻璃瓶,克里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动作有些粗鲁地接过巴黎水,他鼓了鼓腮帮子,仿佛是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快软化态度,又一脸义正言辞地说。
说完话后,他似乎才产生了不好意思的情绪,低下头去摆弄起巴黎水的瓶盖来。
机器人以08年的金球奖归属发誓,自己绝对看到了克里斯的耳朵尖红得好像快要烧起来一样。
对少年时的自己全然熟悉的重生者弯了弯嘴角,到底没能忍住笑。
——特别是当克里斯大口喝下巴黎水后,脸上那纠结的表情,起到了非常好的娱乐效果。
就算是还在担心两个孩子心脏病手术事宜的多洛雷斯,都不禁笑出声来。
然而轻松愉悦的时光到此为止了,多洛雷斯的到来,意味着住院检查通知书上的监护人签名终于落实,罗纳尔多兄弟获得了医院两日游的资格,并将视情况随时延长到一周、半月乃至更长时间。
克里斯跟随教练与多洛雷斯前往医院,一路拉着母亲的手用骄傲的口吻介绍里斯本的景点,语气里满满都是“我在这里混得不错,妈妈你要为我骄傲”的潜台词,脸上就差没直接写上“求表扬”几个大字。
到了医院,仍然以为自己只是进行所谓的“小球员数据采集”的小c罗,还用很老成的语气,安慰多洛雷斯:
“我们只是在进行一项测试,目的是为了取得我们这个年龄球员在运动前后的心率,你不要担心……”却不料被多洛雷斯一把紧紧拥在了怀里。
正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自己母亲颤抖的声音:
“克里斯,你们都会没事的……只是检查,不一定真的要做手术……”
——啥?克里斯蒂亚诺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他和多洛雷斯身后的另一个人,机器人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然而闯入眼帘的,却是与自己一般愕然的表情。
呃,大概是他想的太多了?今天机器人意外地沉默啊。
正在心里胡思乱想着,突然看到他正观察的人朝着这边转过了头来,视线相对,他还没想到该做什么反应,就看到机器人朝他眨了眨右眼,而一只略略带着潮湿感的右手拉住了他的左手。
与此同时,多洛雷斯说到:
“……我已经签了住院检查通知书,耶稣会保佑你们的。”
左手猛然间被大力地捏住,克里斯有些迟钝地转头看向机器人的方向,他觉得自己没听明白……多洛雷斯的话,是什么意思?
手上传来一阵拉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拉入到另一人的怀中。
“不要担心,就算是上手术台,我也会在你的身边。”
“就算是做手术,我们也是一起做的。”
那个瞬间,这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年轻声线中,所蕴含的强大信念,带着让人不得不拜服的力量。
原来……机器人真的应该是哥哥啊……
克里斯蒂亚诺挨在比自己还要矮大半个头的同胞兄弟身上,突然觉得这种有人可以依赖的感觉其实很不错。
就算是得知自己的心脏不太健康,可能需要动手术,但或许是因为住进病房里、换上蓝白条病号服的人并不只有自己一人,罗纳尔多兄弟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消息。
以至于,竞技队的运动员主管西蒙·维托尔,甚至忍不住再三询问两人:“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吃的或者玩的都可以,我去给你们买。”
俱乐部里的小球员也不在少数,每年总有那么几个会因为或这或那的原因进了医院,像c罗双子这样大的年纪,尤其是从小就开始踢球的,生活重心几乎全在足球上的,不说得知自己疑似患有心脏病了,只是肌肉拉伤要让他们休息个半月观察的,都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就算不大哭,也基本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教练和医生,只希望能够从大人们的嘴里得到一句自己以后还能踢球的承诺……
西蒙跑远的思绪,被大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拉了回来。
这位双胞胎中的哥哥,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可以要本英文教材吗?学校的课本完全没有难度。”
被这样的要求震撼到,西蒙一时间失去了语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小c罗的方向——他也会要一本教材吗?
他怎么记得自己以前听教练员们谈起来自马德拉岛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都是些诸如不爱学习、老逃课、考试不合格的评价?而且好像小c罗的英语,基本上次次考试都要补考吧?
双胞胎兄弟之间,差异能有这么大?
或许是他的目光中探究的意图太明显了,小克里斯蒂亚诺气急败坏地鼓着腮帮子说:
“我才不需要什么教材书本呢!我只要能好好踢球就行了!”
察觉自己疑似捅到了小c罗的痛脚,西蒙·维托尔瞥了一眼大c罗,谁起的事由谁来善后,他还是走为上策吧。
经过三天细致的住院检查,对两人的心脏问题,医生们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看法,然后在多洛雷斯、迪尼斯·阿维罗和西蒙·维托尔、爱德华多·梅内塞斯四人前来看望c罗兄弟的时候,进行了对双胞胎病情的介绍及对治疗方案的首次磋商。
经过之前在俱乐部所进行的的心率采集、还有之后在医院进行的24小时监测和其他一系列检查,对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兄弟的病情,医院方面已经可以得出肯定的结论了。
大c罗,雷纳托,他确实是心率不齐。
而小c罗,卢西奥,则同样心率过速。
对一名足球运动员而言,这两种心疾,都有可能导致球员在比赛中突然死亡——尽管存在一定的概率,也有很多人是在退役后才被查出有心脏病的,但在已经确诊的情况下,无论是俱乐部也好,还是多洛雷斯及阿维罗,都不愿意拿c罗兄弟的生命去进行这样一场豪赌。
手术是势在必行的,关键在于,手术的时间。
经过医生的详细说明,几名监护人在慎重地讨论过后,终于确定,赶晚不如赶早,既然克里斯的身体状况足够良好,那么干脆就在这几天把手术给做了。
倒是机器人,虽然这半年来他的发育十分明显,但到底显得瘦弱了些,医生建议他至少还要再等半年,等身体达到了15岁男孩的平均素质之后,才好做射频消融手术。
当然,这也是基于他心率不齐的状况并不是特别严重,就算延迟手术时间,一时半会内也不会在赛场上突发心脏病才做出的决定。
当大人们都商定好后,克里斯蒂亚诺他们才得到了通知。
坐在克里斯的旁边,机器人能够明显地察觉到隔壁的身躯在那一瞬间进入到高级防备状态,全身紧绷。
回想起当初自己做手术的情形,机器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到时候可以呆在旁边吗?我不会说话不会影响到医生的!”
此话一出,多洛雷斯和阿维罗立刻看了过来。
知道机器人是重生而来的他们,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所谓“心脏射频消融术”,并不只是医生口中介绍的那么简单。
倒是代表里斯本竞技队前来的西蒙·维托尔和爱德华多教练,觉得机器人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插嘴并提出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实在是与他平时的表现不符,忍不住以异样中带着谴责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克里斯,也完全不能理解。
机器人可不像是会因为心脏病手术而感到害怕的人,他为什么会提出要在一旁看自己手术?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转头,想从机器人那里找到答案。
注意到克里斯看着自己的疑惑不解的表情,机器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握住对方垂在体侧的左手,甚至稍稍用上了点力,以保证那只手不会从自己的掌心里挣脱。
“我知道射频消融术是在全射线环境下进行,就算是医生也必须穿防护服才能进去。我也知道手术中是不允许非医护人员呆在里面的。”
“但我还知道,这个手术,做的是局部麻醉,而不是全麻。换句话说,就是克里斯当日,会是在清醒状态下接受射频电流消融治疗。”
话音未落,多洛雷斯的脸色已变得惨白,血色从她的脸上完全褪去,看向机器人的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她的小儿子,曾经做过这样的手术?!
而现在,她的两个小儿子,都需要再做这样的手术!?
颤抖着双唇,她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我们不做手术了!我们以后不踢球了!”这样的话。
“我……很害怕,我希望那个时候,我能呆在他身旁。”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中那只左手,传来了一阵让人生疼的力量。
紧紧地反握住克里斯蒂亚诺,机器人抬起头,看向他们主治医生,也是刚才介绍的克里斯手术当日的主刀医生。
“我请求,务必让我呆在我弟弟的身边。”
“我需要呆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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