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难耐的在窗外唱着永不疲倦的歌。炙热的阳光被挡在窗外。那窗子还是麦萌关上的。她怕屋里太热。爷爷被捂出痱子。可又担心屋里空气不好。所以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开一会窗子。窗户开的是床尾那一侧。因为担心床头一侧的窗户会吹坏爷爷。
可就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季节。在这样一个三十度以上的天气里。麦萌却感觉的浑身的冰冷。从心里往外的寒冷。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一种被伤透了彻底绝望的感觉。她只觉得周围的人离她越來越远。周围的声音越來越小。周围的一切都和她再沒关系。
“前两天。这丫头还过來取东西。帮着我拿报纸。给花浇水。又有眼力见······”爷爷慈祥的看着乖巧坐在床头椅子上的沈丽。那种宠爱喜欢的态度让麦萌不禁觉得发愣。
李开放站在门口。看不到麦萌的脸。只能看到她仰着头。直直的面对着爷爷的方向。她那么瘦。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就会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她的头发胡乱的挽在一起。沒有一点形象可言。
“小鸡窝······”李开放走上前两步。伸手拽她的胳膊。看不得她孤孤单单又倔强的样子。看的心里一阵难受。
麦萌把胳膊从他的手里抽出來。脸上却是一点表情也沒有。“既然爷爷醒了。『雅*文*言*情*首*发』又有沈丽一直在这照顾着。我也就不在这碍事了。”她着重的强调着“一直”两个字。
李开放眉头微微一皱。想要说什么。却还不等说。麦萌又接着往下说。“水果就留下了。如果看着碍眼。就扔了好了。我就不在这影响气氛了。”说着就再沒有一点留恋的转身离开。嘴角上挑。
麦萌一直走到电梯门前。都是在笑的。简直是抑制不住的笑。都要笑出声了。从叫救护车到在床前不吃不喝的照顾。都是她一个人做的。然后呢。然后她是惹了病人生气的那一个。
想到这。她就觉得简直这是最好笑的事情了。电梯门在面前打开。电梯里面的人看着笑出声音的她。面面相觑。麦萌面对着电梯门。看着电梯门一点一点在面前关上。而沒有看到李开放的身影。终于彻底的笑出声音。像是看到了最好笑的事情。
公司那边请了假。所以麦萌不用担心。站在医院门口。忽然觉得有点搞笑。刚才还匆忙的想着回去照顾爷爷。想着如果爷爷醒了正好可以吃上新鲜的桃子。可这会。只觉得想要离开。越远越好。
麦萌掏了掏身上的包。里面还有一些现金。打车去了李开放的家。家还是那个家。感觉却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了。她把他的银行卡、给他的手机规规整整的摆在茶几正中央的位置。换回自己大学时候的衣服。又拿了两件换洗的。拎了个电脑包。下了楼。有些茫然。接下來该去哪。
她不想让妈妈或者是玛丽担心。也不想听到她们的主意。她不知道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就走掉是不是正确。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据理力争。应该说明事实。应该揭穿沈丽的虚伪。
可她就是不想那么做。就是不想解释。就是不想说。她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如果不被信任。那解释也是徒劳。既然如此。还何必给自己也给别人找不痛快呢。
麦萌挎着拎包。拿着电脑包走出小区。有些庆幸这个防盗门不是用的钥匙。要不还得想怎么把钥匙还他。沒有打车。慢慢的沿着道边走。东西坠的手有些疼。加上这些天以來的营养不良。竟有些要站不住了。
沒走出多远。就看到路边有一家快捷酒店。算算工资卡里的钱。麦萌迈步进去。要了一间靠路边的屋子。能看到路上的车。能看到路边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什么。就是一动不动的坐在窗边。目光呆滞的看着外面。看着过去一对吵架的情侣。看着过去一位拾荒的老人。看着妈妈领着孩子的手。看着身穿套装的回家女人。
一下午都沒有焦点的视线。终于有了焦点。那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超凡的气质和合体的西装显现出良好的品味与地位。他的身边是一个高挑妩媚的女人。大波浪的栗色头发。十厘米以上的高跟鞋。她偎依在他的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依靠在他的身上。亲密的样子热情的在说着什么。
麦萌终于从窗台上下來。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团。坐在床上。她忽然觉得很累。这么多天的疲惫似乎一下子都涌了上來。她一下子掀开被子。把自己摆在里面。强制自己闭上双眼。可是怎么都睡不着。眼前恍恍惚惚的一直是刚才的人影。
她很想知道李开放到底是什么时候和沈丽认识的。到底从什么时候那么熟的。是不是只有她才是一个傻子。是不是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麦萌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脑子里眼前都只有那两个人影晃來晃去。提醒着她一切。爷爷的样子也时常出现。在她本就已经凉透的心上狠狠戳上一刀。
到了晚上。麦萌鬼使神差的又爬起來坐在床边。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因为着红绿灯。李开放的车就停在她的正前方。副驾驶的位置坐的是沈丽。她热情洋溢又亲密害羞的和李开放在讲着什么。李开放侧头看她的时候也是那么熟识和温柔。
麦萌跪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李开放看到她了。吓得她一下子躲到窗台下面。再鼓足勇气站起的时候。李开放的车早就沒了影子。
麦萌再沒出过这间屋子。窗帘也再沒拉开过。外面的一切。不如不看。如果饿了。那睡着了就不知道饿了。如果渴了。同理。
沒有了时间的概念。与世隔绝。直到响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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