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回 福祸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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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回 福祸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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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京城醉仙居。

    青衫男子眉静目清端坐桌前,放眼空荡荡的酒楼,他独自一人煞是享受,独饮独斟敛目细品,口中佳酿缓缓入喉。

    “你怎么才来?”男子侧目,对着外面道,“区区几个刺客怎么就难倒你了?”

    清影略动,香风拂面,再看去,桌前多了一俏丽女子,淡雅鹅黄色衣裙不沾尘灰,端起酒杯道,“这么半刻就心急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该死的丫头。”

    “是是是,我该死。”举杯调笑,女子道,“师兄,我先干为敬。”

    没了刚才形象,男子一下子揪住她的耳朵,“我说的话是不是不管用了,叫你今天出开封,你怎么就是不听。”

    捂着耳朵哀嚎,姑娘眼中泛红,“欧阳若叶,你至于那么狠心吗?好疼啊!这耳朵可没有易容,实打实的嫩肉啊!你还不放手。”

    冷哼一声,欧阳若叶不再理会她,继续喝酒。顶着被猫鼠发现的危险,欧阳叶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开封府跑出来,她就知道,她家欧阳大总管没有那么好哄骗。

    揉着耳朵,欧阳叶笑着开口,“我不敢不听你的话啊,可是我要是先回去了京中的事情怎么办?”

    “自有我来周旋,你只管回去,你要听话,现在就走。”欧阳若叶没好气的说,“你我明里绝不和官府打交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跑到开封府里去当丫头,我看我平时交由你的事务是太少了,回了庄里我会仔细教导你,刚好和蓉儿成亲在即,我也无暇□了,今后庄里的事情全归你,若是再踏出山庄半步,定饶不了你。”

    撇撇嘴,挑挑眉,欧阳叶却半句话没有回应,她这个师兄,从来刀子嘴豆腐心,每次都连威胁带恐吓,可对她还是很好的,只是这次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叶儿噤声,默默喝酒不语。

    放了杯子,欧阳若叶心中气火,这丫头功夫虽不差,但性子还是过于谦善,殊不知江湖上庙堂里是是非非一点儿差错都将身首异处。从小他和师父就视叶儿如掌上明珠,教她易容是怕她那张倾城倾国的脸被人寄窥,将她困在庄里是怕她出去被人欺负,人心险恶总是担心她会吃亏啊!

    虽说这次事情来的突然,但也不至于解决不了,叶儿处理虽无不妥,但这却不是欧阳若叶的行事作风。看到身边的叶儿一脸抑郁,眉宇间尽是委屈,他不禁想到澜沧县的事情,经过他自是全都知道,本是担忧叶儿心里是接受不了,不过她能坚强面对,真是让人欣慰不少。

    “师兄!”叶儿鼓足勇气道,“我是答应过娘亲的事情解决了就回山庄,可是眼下关乎山庄安危,和私事无关,你不能一味赶我走啊!”

    内心叹气,欧阳若叶道,“你当真要留下?”

    “是!”郑重点头,叶儿坚定道,“今天闯进开封府的刺客一身武艺来自咱们山庄,但我不信庄里有人反叛,他们和朝廷做对,此举究竟为何?我们还是要竟快查出,否则咱们这黑锅岂不是背定了。”

    握着酒杯,叶儿气愤,好好的假期一再被扰乱,她能不火大吗?再说这人打着金义山庄的名号究竟要干什么,他的目标还是没有显现出来呢!她要是就这么回去还不闷死。

    “皇上对此事震怒,朝廷上也是众说纷纭,侦破此案必然会交到包大人手中,你留在开封府也好,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欧阳若叶缓和表情,“你要给我安分点,若是我瞧出你有鲁莽之举,我捆也将你捆回去。”

    掩嘴偷笑,欧阳叶知道师兄松口了,得意的挑挑眉,“才不会呢,我一定小心行事。”鲁莽不鲁莽咱不知道,不过具体行为你也管不上了。

    这个丫头啊,爱闹的性子啥时候才能改改。

    ***

    翌日,叶儿半晌午才起身,昨儿个夜里和欧阳若叶会面,几乎天明才归,睡眼朦胧中,她立在院子里吹风醒神。

    “叶儿?”展昭从包大人书房出来,没走几步便看到树下眯缝着眼睛的女子,她这摸样是不是病了?莫非是身体还没有休养好?

    抬手遮住阳光,睁眼看到几步开外立着一挺拔身影,叶儿出了树荫,微微一笑,“展大人啊!”

    “怎么不在屋里歇着?要是不舒服让公孙先生看看如何?”展昭眉头微皱,虽然叶儿时常变换容颜,但身形可没怎么换过,她看起来比之前清减了。

    有感展昭的细心,叶儿道,“我没有不舒服,你不要听竹韵那丫头的话,我的身体我知道,不过是运功过度了,休息几日调息一下自然就好,并不是什么大病。”

    “那你……”

    “呵呵,昨晚没睡好,困!”叶儿眉眼笑弯,对着展昭道,“昨晚吵吵闹闹真亏的展大人今天还能这么有精神。”

    再看她神色无异样,眼中有些许红血丝以外确实没什么其他症状,眉头舒展,展昭清淡道,“展某习惯了。”

    身在开封府,包大人嫉恶如仇不畏权贵,刺杀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叶儿想想也就明白展昭所谓的习惯了为何意。记起之前艾虎和自己的约定,她从腰间拿了一只精美的锦囊出来。

    “我进开封府的时候,艾虎一直不放心,她觉得骗了你们很不好意思,还让我允诺他将来若是开封府有难定要助你们一臂之力,这个锦囊你收着。”说着,叶儿将锦囊双手递到展昭面前。

    手提宝剑,展昭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女孩子送他锦囊倒叫他为难了,滞在当场,他良久都没有伸手,“这……”

    “这个锦囊是我专属的,有了这个锦囊,江湖上金义山庄的势力范围都会对你有求必应,我这是还开封府的人情,包大人又不会去行走江湖,放在你这里最为有用嘛!展大人不要想歪了!”叶儿眨眼,注意到展昭为难的表情还有耳根子一点点红晕,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想着猫儿一个大男人真是容易害羞,脸皮儿薄的不像话,偏头顽皮道。

    展昭一愣,跟着也笑了,接过叶儿手里的锦囊,“如此,展某就代开封府收下了,多谢!”

    “不谢不谢。”叶儿摆手,真诚道,“金义山庄能否洗刷冤屈可都靠你们,该是我道谢才对啊!”

    “放心,大人明察秋毫,定会还金义山庄一个清白。”

    “你们在这里啊!”正说着,白玉堂从前头来到后院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叶儿,八贤王来了,包大人请你过去呢。”

    “怎么来传话的是你?”这还奇怪了,白玉堂啥时候对王爷这么恭敬,连传话这种事情都愿意代劳?叶儿道,“八贤王所为何事。”

    “王朝太慢,这会估计才踏进后院。”白玉堂笑道,“你救了狄娘娘,当然是要对你论功行赏啊。”

    展昭笑道,“走吧叶儿,不要让王爷和大人久等。”

    三人一同往花厅走去,果在院子门口见到赶来传话的王朝,他还一脸奇怪,这三人怎么就未卜先知的知道王爷驾到啊!也没人解释,急急都到了前面花厅,中间首位,金冠锦袍笑容可掬的正是八贤王赵德芳。

    一扫先前乌云遮面,今天是神清气爽,溢出的笑意回荡厅中,手里端着茶杯,八贤王正和包大人亲切的说着什么,听说叶儿来了,他放了杯子正目。

    “民女参见八贤王……”

    “免礼免礼,大家都可免礼。”众人礼数未完,八王爷就免了这些虚礼,爽快的挥手,“今日本王造访,你们皆不必紧张,落座就是了。”

    谢过王爷,大家纷纷落座,按照礼制,叶儿只能是坐在离王爷最远的地方,她的容貌和前几日不同,这点包大人已经和王爷解释过,八王爷没有多问,笑着让仆人捧上一连串的赏赐。

    金银饰品玉石珠串,还有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一字排开在叶儿面前,耀眼的光芒让叶儿不明所以,不看上面的东西,她起身道,“王爷这是……”

    “你治好了娘娘,皇上也已经知道了,这些除了皇上的赏赐,还有娘娘的心意,要不是她身子有些虚亏,定是要亲自见你,你就不要客气,收下便是。”八王爷说话间却是觉得她非同一般,升斗小民见了这些物饰不说痴傻吧,至少惊讶总该有的,看她眉目清明,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民女受之有愧。”叶儿一拜,“事出突然,娘娘的毒虽不是我下的,但却也因金义山庄而起,民女解毒实属分内。”

    笑容打住,王爷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和金义山庄有什么关系?”

    “民女是金义山庄的人。”坦然承认,叶儿道,“此次京中出事,样样件件皆打着金义山庄的名号,民女知道这并非真正的金义山庄所为,所以这才大胆留在京中调查,替娘娘解毒自然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没想到她这么大方就承认了,包大人面前自不必说,八贤王就……抬眼看王爷面色冷峻,思量着该怎么替她解围,忽然王爷脸色一变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你个杨叶儿,果如包拯所说,坦荡直率敢做敢当!”八贤王和包大人笑的爽朗,“你真没说错,这丫头确实有胆色,敢在本王面前承认身份,当真是不怕本王砍了她。”

    “王爷明鉴,叶儿虽来自金义山庄,但品性很是端正,包拯信她,方才和王爷打赌,包拯也是有必胜的把握。”包大人点头赞许,在他们没进门之前,他就和八贤王说了案情进展,当然他也没有隐瞒叶儿的事情,八贤王本来还抱着不信,包拯却说这丫头坦荡为人,绝不是凶手,打赌一试,果是如此。

    八王爷捋着胡子赞道,“本王输的心服。”起身走到叶儿身边,他道,“你既然这么说,本王不强人所难,只是……”他招手让身侧的管家随身拿出一只盒子,“这个你要收下。”

    双手恭敬接过,叶儿不知里面是何物件,八王爷接着说,“这是娘娘交给本王的,她说一定要你收下,虽说事实不明诸事不清,但是你救她一命是不争的事实,这赏赐你受得起。”

    欣然一笑,叶儿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支金身点翠镶着一颗苍珠的名贵簪子,苍珠大过樱桃,虽然远远比不是澜沧望月,但对一般人来说这颗苍珠已是难得之至,叶儿心里对狄娘娘的赏赐滑过温情,盈盈下拜,收下了这支簪子。

    八王爷让叶儿宽心,当初有包大人的作保,叶儿也做到替王妃解毒,所以他答应的允诺立即生效,看穿叶儿所愿何事,他力挺包拯为杨叶儿申诉的冤案做主,并借用自己的势力为叶儿撑腰,京中查访有任何不便,包大人皆可来找他。

    就知道没有所托非人,叶儿得到了八贤王和包大人的支持,守住了最清明的两个人,她就没有后顾之忧,欣喜之情持续到晚上久久不能散去。

    “主子,八贤王和包大人都站在我们这边,事情对我们真是有利啊!”竹韵巧手为叶儿拆发,木梳在顺滑的发丝间穿梭,她笑着说。

    兰雪铺好被褥,“主子,官府的人能信得过吗?”

    叶儿轻轻一笑,对兰雪道,“若是包大人和八贤王都不能信,天下恐怕就没有可信之官了。”

    竹韵放下梳子,豪气的说,“兰姐姐莫要担心,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个甚。”

    “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保持警惕就好,多余的不要想,调查的事情要抓紧,衙差能力有限,光靠展昭白玉堂太吃力,调集你们手下的人鼎力相助。”叶儿思索道,“还有通知所有赏金猎人,没有命令依旧不能妄自行动,但要注意监视京中动向,尤其是可疑的人和事,有异样随时来报。”

    两个婢子不敢怠慢,记下叶儿话就退出房间,挥袖灭灯,叶儿脱衣睡下,昨天没睡好,今天也没得闲,想着今夜总该能好好休息,谁知道才一个时辰,她猛然惊醒。

    耳根子不清净,一阵阵整齐的步伐在深夜里极为清晰,正有一队为数不少的人马向着开封府方向奔来,叶儿连灯都没有点,穿好衣服,她一边用缎带将长发束起,一边出了房门。

    “叶儿!”黑暗中,一蓝一白两道身影飞到院中。

    “嗯,我听到了。”神色凝重,叶儿示意随后赶来的兰雪竹韵稍安勿躁。

    “叶儿你别出院子,我和猫儿去前面看看。”白玉堂撩起衣摆奔了出去,展昭对叶儿点点头,让她听白玉堂的话不要出来。

    脑中思绪飞转,叶儿感到来者不善,为保万一她在竹韵耳边说了几句话,又给兰雪嘱咐了几句,这才沉沉道,“你们速去*潢色 ,不可耽搁。”

    “主子……我们……”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啊。

    “快走。”叶儿眼中寒光一闪,从竹韵手里拿过玉箫,冷然道,“我还不会那么不济,人多了反而坏事。”

    竹韵踟蹰,兰雪却是咬牙将她拖走,见她们安然消失在墙头,叶儿笑了,转首对空中喝喊,“哪个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给本姑娘我滚出来。”

    抬手玉箫如剑芒在空中划出蓝光,一棵碗口大的树干轰然断裂,只见一黑衣男子翻身而来,落在院中和台阶上的叶儿对望。

    “好俊的功夫。”男人一笑,凶邪的目光停留在叶儿身上,“即是知道我已来,那么就请乖乖就擒。”

    一身黑衣,一双黑靴,男子手提钢刀,年纪二十七八岁,左边脸颊一道劈眉刀疤直接毁了一张还算能看的俊脸,但他目光狡猾神色阴邪,绝不是良善之辈。

    “你是哪根葱,想让我乖乖就擒,恐怕还早一百年呢。”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是鄙视,叶儿唇角露出轻笑,“你夜闯开封府,真当是没人能奈你何吗?”

    “大胆贼人,你夜闯开封府该当何罪?”展昭的声音响起,再看去,巨阙锋芒已然划破夜空而来。

    白玉堂和展昭去而复返,一个和黑衣人打的难解难分,另一个挡在叶儿面前,叶儿对身前白色的背影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叶儿,事不宜迟,你快走吧!”

    “走?!”叶儿不解,“我为什么要走?”

    白玉堂紧握画影,俊俏的面容满是纠结,“现在来不及说了,包大人在前面挡着大队人马,王朝也去通知八王爷了,可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你就不要多问了,赶紧走。”

    这是什么跟什么?包大人挡住大队人马,王朝去请八王爷,难道事情真的又变?叶儿抿唇,正要说话,却被院门口亮起的火把和一声盛气凌人的怒喝打断。

    “都给老夫住手。”

    一排排火把,将院子照亮,展昭和黑衣男子收了招式,立在一边,官兵拥护而来的是一红衣锦袍老者,一脸的官威十足,玉带缠腰足下官靴威风,待下人搬了椅子端上茶水,他才略带嫌弃的坐了下来。

    包大人紧跟其后,抱拳恭敬道,“庞太师,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可以随意抓人?”

    哦!原来这个一脸邪恶相的不善老头就是庞太师啊,大名如雷贯耳,真是久仰久仰!叶儿站在白玉堂身后看的津津有味。

    “包拯,你住口。”太师怒目,重重拍向座椅把手,“老夫夜半而来,难道会无凭无据随意抓人?你不要以为这天下只有你一人懂法,老夫是当朝一品太师,你修要造次,再阻拦老夫公务,一本参到圣驾之前,小心你的前程。”

    包大人被一统喝骂,剑眉蹙紧,脸色更是黑的可怕,语气却是半分不让,“太师口口声声说捉拿朝廷侵犯,那么包拯请问,您究竟要拿何人,可有明证?”

    “哼!包拯,你不要着急,老夫即来拿人,自是会说明白。”不理会身后的包拯,庞太师对那名黑衣刀疤男道,“莫风,你就说与包大人听听,老夫今天要来拿谁。”

    提刀抱拳,莫风小人得志的嘴脸显露,转头对台阶上的人高声道:“太师要拿的就是此次在京中为非作歹的金义山庄奸佞,欧—阳—叶!”

    美目一凌,叶儿握紧玉箫,庞太师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是金义山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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