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幽静的林子在树影下显得沉寂异常,风过处,沙沙作响,如诉如泣,地上一排排用白布遮掩的尸体散发腐臭,露出白布外的肢体带着黄泥布满尸斑,有些甚至已经长出蛆虫。
欧阳若*潢色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偏过头,叶儿尽力将自己缩在众人之后,完全没了往常镇定的样子,额角冒出细细冷汗,紧咬唇瓣,可以的话她宁愿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招魂不招魂的,别找她,统统别找她,让她再被一剑都行。
“叶儿,你过来看看。”欧阳若叶让人将尸体摆好,挥手让他们都下去,留下的除了梅兰竹菊四婢子,还有展昭、白玉堂、公孙策、叶儿和他。
听欧阳若叶说,地上这些尸体都是京城中被“金义山庄“杀死的受害者,不过这些人都是下人护卫一类的,有被杀的大臣已经下葬,而且偷起来也很麻烦,盗取这些平民百姓的尸体就相对简单的多展。昭和白玉堂对看一眼,不明白欧阳总管做什么要去挖人家的坟墓,而公孙先生则在意的是,那所谓招魂……是什么?
“欧阳叶,你耳朵聋了?!”叫了几声都不见那丫头动弹,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宣告欧阳若叶的耐心是有限的。
众人转头,就看到叶儿蹲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双手捂着耳朵,无论如何就是不出来,甚至连眼睛都闭着不肯睁开。
“欧阳叶!”大总管箭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拖了出来,“这是正事,不要闹了。”
“我没有闹!”叶儿挣扎着,红润的脸色也变的略白,“你弄这个东西回来做什么,疯了吧你。”
恶作剧的将叶儿向着尸体处推了过去,欧阳若叶道,“你不是要帮开封府吗?现在就是机会。”
“借问大总管,这是何意?”展昭抱拳问道。
挑眉一笑,欧阳若叶看了看展昭,虽然心里对他刺伤叶儿还是不慎开心,但是他却没有因私忘公,淡淡道,“没有人见过莫风的师父,并不表示没有鬼见过啊!”
一时间,大家还是不理解,不过公孙先生倒是最先反应过来,捋着胡子轻笑,却没说话,展昭和白玉堂不敢确定心中想法是不是欧阳若叶的想法,要真是那样,是不是有些荒唐。
“真的能招魂吗?”展昭问道,“若是按照俗事之说,人已死魂魄很快被阴司带走,从地府招魂,能办到吗?”
白玉堂笑出声,旋身跳上一处树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着,靠了画影在身边,他哂笑,“招魂?五爷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叶儿既然你会,就不要扭捏,招一个来看看。”
“你以为这是看大戏啊!”叶儿指着树上的白玉堂发火,“横竖看到鬼的又不是你,招来了你也看不见,很可怕你知道不知道。”
是啊,他们都看不到,这里除了叶儿,他们全都看不到鬼魂,了不起偶尔可以短暂的感受到些许阴气罢了,但叶儿不同,鬼魂的惨状只有让她一个人承受了,也难怪她害怕。
“你怕什么,好歹也是江湖中人,有点骨气好不好。”欧阳若叶一边说着一边将白布一一掀开,露出一张张狰狞腐臭的死人脸。
叶儿连忙转过身,她委屈道,“江湖人怎么了,江湖人就不能怕鬼啊,他们又不怕武功,再高的武功也不顶用。再说他们都是枉死,怨气肯定极重,这怨气加上寒气,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抽出笛子,欧阳若叶眼神示意,四个婢女一下子扳着叶儿面对尸体,他则上前将叶儿腕上的那一对辟邪镯子脱掉,“皇上下旨,七日后若是拿不到真凶,开封府就要以不查之过一并问罪。”
“什么?”几人一同惊叫,这下子可如何是好,七天就要缉拿凶手到案……这时间怎么够?
“总管,这件事……”公孙先生面露焦急。
“刚刚得到的消息,相信不会有错。”欧阳若叶很郑重。
目光再次飘向叶儿,她苦着一张脸,时间紧迫,她也很想快点捉住莫风的师父回来问个清楚,可是一下子面对至少二十个怨气极重的鬼魂,她顶不住啊。
“叶儿。”把她从四婢子中拉了出来,展昭认真道,“你的帮助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让展某去查,不要招魂了。”
树上的白玉堂没说话,只是眼中惊讶非常,其他人同样不解,展昭明明很着急的,展昭想救包大人的心可昭日月,但他却放弃这条捷径。
曾经看到过叶儿和鬼魂相处,怨气过重的魂魄离她近一点,她的手都会冻的发青,更别说这次了,展昭望了望地上的尸首,他握紧巨阙,对叶儿道,“没关系的,不用招魂,叶儿你不用再害怕了。”
柔柔的光在眸中闪烁,叶儿静静看了看展昭,从他的俊容中参悟坚定,她心中温暖脸上娇笑,“可怕是可怕了点,但和杀头比起来,我宁愿选择招魂,不用担心,这种事也不是没干过。”
欧阳若叶侧目,咦……这丫头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不待展昭再说话,叶儿就来到了尸首前五步的地方,背对众人,她背影从容,实际上,叶儿有多担忧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准备好了,师兄,开始吧。”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欧阳叶道,“曲子吹一段就可以了,鬼魂一次不要太多,否则阴气太重我受不了。”
点头再无废话,欧阳若叶响亮清脆的笛声在林中响起,白玉堂靠在树上望着下面的情况,握紧拳头,眼神里洒出点点不忍心。展昭手中巨阙嗡嗡作响,似在回应主人的情绪,沉吟不语,他目光追逐着叶儿的倩影。
入夜了,有了树林的遮蔽,伸手不见五指,此地是阴寒之位欧阳若叶早就算出这里有利于招魂,所以才将他们带到此处,他所吹奏的曲子高低冥迷,似真似幻,听起来根本不成曲调,常人都不觉动听,实则这首曲子正是给鬼吹的,他们能听的懂。
袖子下的手攥紧,一阵阵寒气乍起,叶儿不觉发抖,挺立着身子,她后退五步,一曲终了,她睁开了眼睛。
地上二十具尸体,招到灵魂的只有八具,他们一个个面透青光,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样子让人害怕,再退五步,那些灵魂喷薄而出的寒气冻的叶儿面色惨白。
“叶儿!”展昭伸手想扶住她,却让欧阳若叶拿笛子挡住了,“不能碰她,你阳刚之气太重,一旦你介入,那些鬼魂会立刻离开。”
“难道就看着她冻死?”白玉堂坐不住了,从树上跳下来就要上前。
“前功尽弃那些苦可就白受了,还不如赶紧查清线索比较重要。”欧阳若叶拦住白玉堂,沉声对叶儿道,“快点问话。”
冻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叶儿哆嗦着问,“几位大哥……你们可知道杀死你们的人是谁?”
“我们死的好冤啊好冤……”哀嚎着朝叶儿飘来,鬼魂眼中都没有焦距。
“不要啊!”慌忙向后,叶儿大喊,“我是帮你们的,几位大哥啊,你们不要这样啊,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你们的啊?”
八个人就这么把叶儿团团围住,就在她身边转着圈的嘟囔自己很冤枉,叶儿已经受不了了,颓然跪倒在地,哆嗦着呻吟,“几位大哥,快点想起来啊,你们究竟是怎么被害死的。”你们要是再想不起来,我就要被你们害死啦!
叶儿虚弱的倒在地上,展昭他们却无能为力,别说鬼,他们除了有点冷,什么都感觉不到,听到叶儿的呼唤,他们可以想到那些鬼魂就在此处,然而他们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是莫风……是莫风害死我们的。”
叶儿惊喜抬头,盯着其中一位忽然开口回答的大哥道,“你知道莫风?”
“他们是这么叫他的。”八个人中,这人是唯一一个清醒的,因为招魂并不是百分百成功,有些时候招来的魂魄不完整,所以他们也记不得什么,幸好这里还有一个完整的。
“那你知道幕后真正的凶手是谁吗,是不是莫风的师父?”
“是……是莫风的师父,黑衣黑纱蒙面,他的武功好高,好残忍……我们死的好冤啊!”呜咽着,那人垂泪。
撑着坐起,叶儿道,“大哥莫急,我们就是要帮你找到凶手,可以给我说说莫风的师父吗?”
“我知道的不多。”蓬头垢面之下,他的鬼脸也不再可怕,那人双掌合十,瞬间其他几只鬼就消失了。
对叶儿来说这一举动简直就等于是救了她的命啊,面色好了许多,她道,“大哥,请你一定要好好想想,这个人很重要的。”
如果没有查错,那个黑衣黑纱蒙面的男人搞不好就是师父的师弟她和欧阳若叶的师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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