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世事神奇,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欧阳叶竟是哈哈笑出声来。穆子轩对她的笑表现的极其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的遭遇究竟有什么可笑的,鼓着包子脸,他一句话不说,哀怨的瞪着对面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叶儿收了笑容,揉着肚子道,“我只是感叹,感叹而已。”庞太师和自己也算是有仇的,现在竟然会遇见他不能谋面的外孙,还要顺便听这孩子诉苦,这缘分着实有趣啊。
“感叹?!”穆子轩诧异。
“世间真是无奇不有。”叶儿正色道,“你这事告到包大人哪里有用吗,不如回地府告阎王老爷,到时候还能获得重新投胎的机会。”这样子不是更好吗?
黯然,穆子轩可爱的小脸一下子没有表情,接着便透出不符合年龄的幽怨,最后两眼绝望的说,“没机会了,五百年了,这恐怕是我最后投生为人的机会,现在回去,我能选择的只有轮回畜生道。”
“什么?!”叶儿急急道,“怎么会这样?”
“一个人的生老病死皆是命数,投胎转世亦然,我五百年都不能转生为人,那么依照天命,我必是不适合再投胎成人,要不然选择永远在地狱受苦,要不然就是去做畜生再入轮回,等待未来几百年或者上千年后投胎人间的机会。”
叶儿静静听着没回话,两人坐在河边相顾无言,良久后叶儿才道,“那么你想我怎么帮你?”
摇摇头,穆子轩道,“算了,我不为难你,感觉得到,你也正为世事所苦,我还是回地府去吧,了不起就是再等五百年。”
叶儿皱着眉,心中不免波动,穆子轩的事说白了和自已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听了他的遭遇确实是挺可怜的,不过她只是人类,连自己的命都要接受老天的安排,她怎么能妄想篡改别人的命格。
“小子,信命但别认命。”叶儿对他道,“阎王爷不是还没有下判决吗。”
“呵呵,我当然不会认命。”穆子轩咧嘴一笑,“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开封府啊!”
“此话怎讲?”
穆子轩看叶儿是认真关问,于是他也认真的讲述,赵氏人丁单薄,他这个未出生的皇子本就稀有,现在没有了,对于整个皇室来讲都是一个打击。诛杀皇子罪无可恕,然皇室之人只当是意外而非有人刻意谋害,庞妃失了孩子这件事会作为一般的事件随着时间沉寂下去,那么岂不是永远无人知道真相?
他这个未出生就夭折的皇子真的是冤啊!所以他要伸冤,算是为皇室找出真相,为自己不白夭折讨回公道。
抚着额头,叶儿眼中瞬息万变,穆子轩的话她信,但无凭无据只凭一个鬼魂的一面之词要如何让包大人受理此案,退一万步,就算是包大人接了案子,皇上呢?皇上会相信吗?不……恐怕不只是皇上,天下人能信服吗。
望着天边升起的启明星,穆子轩眸色一沉,“对不起了欧阳叶,我也是被逼的,查清楚这件事,也算是我守住公理,那么到了地府阎王说不定会网开一面再给我一次投胎的机会。”
被他忽然的对不起弄迷糊了,再看去,这*潢色 ,“我知道上你的身不是好方法,但是我确实无计可施了,天快亮了,我必须在天亮前回地府,大恩大德来日再报。”
意识到这小子的意图,叶儿起身就想跑,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心口像是被冰块冻结一般,憋闷的连空气都被冻住,摁着胸口,她趴在地上起不来。
“臭小鬼!你死定了……好难受……要上身也不提前说一声。”叶儿额上冷汗森森,缓了半刻钟才接受了周身不适,耳边是穆子轩的频频道歉,再然后身体渐渐被操纵了。
黎明前是世间最黑暗的时刻,除了天边那明亮的启明星,周遭寂静无一丝光芒。神不知鬼不觉额的翻越城墙,穆子轩那小子非常懂得利用叶儿的武功,她到达开封府门口不过用了半个时辰。
“小子,可以出来了吧!开封府到了。”叶儿胸口憋闷,心情差到极点。
“不行,没有你我进不去。”开封府哪里是鬼魂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穆子轩上叶儿的身,主要就是为了这一遭,两人在叶儿体内对话一番,穆子轩指挥叶儿向着开封府大门走去。
白玉辟邪镯子不在,她抵制不住这个五百年的鬼魂,穆子轩怨气已深,她若是硬碰硬,伤的只会是她自己,然而她一想的见包大人的同时自然也能见到展昭,她却倔强的抱着门口的柱子怎么都不肯向前。
这个样子算什么,被一个冤鬼附身拖进开封府吗?太混乱了!
“求你了,别再挣扎了,要不然我会伤到你的。”穆子轩求道,“快天亮了,你好歹让我进去见包大人诉说冤情,说完我就走。”
听到他可怜兮兮的声音,再一想到那孩子绝望的稚气脸庞,叶儿犹豫了,借着这个心理空隙,穆子轩占了上风,叶儿在他的操控下大步流星的迈开了步子。
可惜穆子轩这小子太天真了,开封府门神不是吃素的,即使他附在叶儿身上,门神依然察觉了,电光火石之间,叶儿没能踏过门槛就被门神震出丈外倒在石阶之下,她可是血肉之躯啊,哪里受得住,穆子轩更惨,直接被震出了叶儿体外。
“不要……不要带我走!”黑白无常像是潜伏已久,他们现身用锁链拖住想要再次上叶儿身的穆子轩,哭喊着,穆子轩不甘心的伸出手。
眼皮沉重,叶儿下意识的也伸出手,臭小子,你可别去做畜生啊!如是想着,喉间一股甜惺涌上来,视线好模糊,周遭的声音也嘈杂起来,穆子轩消散在烟霭中。
“别走……”该死的,这个臭小鬼,你怎么这么命背。
“叶儿!叶儿你醒醒!叶儿!”
地面怎么变软了,还挺暖和,这声音也是格外的悦耳呢!叶儿拼命想要看清说话的人,无奈眯缝的眼睛怎么都睁不开,感到无限的疲惫,她倒在了那处温暖里。
听到府衙外的响动,班房守门的衙差出来一看,都惊诧不已,一个蒙面的姑娘抱着柱子神情痛苦行为诡异,不敢冒然行事,其中一个看着另一个则去禀报。留守的衙差亲眼看到那姑娘被莫名的震开倒地不起,这时候闻讯而来的不但有今夜当差的王朝马汉两位校尉,连展大人都惊动了。
站在石阶上,最前面的展昭清楚的看到石阶下趴着的人,观察身形确实是个姑娘,看不清脸,她艰难的撑起身子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剑眉一皱,他听到了那姑娘的声音。
仅是短短两个字却已经足够,浅回低吟的嗓音深刻在他的心上,叶儿的声音他怎么能听不出来!冲到她身边,借着府衙前灯笼的光亮他看到叶儿面纱上的大片血迹。
疼痛感侵袭,他疼的浑身一震,叶儿这是怎么了?一走两个月,再见面却是这般情景,展昭紧紧抱住怀中晕厥的人儿。
“展护卫,发生何事?”包拯一身朝服整齐,正和公孙先生走出府衙。
展昭抱起地上的叶儿,焦急的道,“大人,属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切都要等公孙先生救醒叶儿再说。”
“叶儿?!”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异口同声,上前几步看清展昭怀里的人,他们惊喜过后也是满满担忧。
接下来,包大人赶着上朝去了,吩咐众人全力救醒叶儿,公孙先生回去拿药箱,展昭抱了叶儿回到她一直住的房间,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床边。
“展护卫!”公孙策进来道,“你别急,先让为叶儿诊脉。”
“先生!”展昭让开位置,眉头深锁,“叶儿……不会有事吧?”
捋着胡子,公孙策一边请脉一边道,“嗯……无大碍,受了内伤但不严重,以叶儿的功夫底子,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悬着的心落下,展昭不觉手心握出汗来,此时公孙先生却是话锋一转,“不对啊……叶儿像是还有中毒的迹象啊。”
“中毒?”刚刚放下的心再次被揪起,展昭来到叶儿身边,“先生,她中了什么毒?”
疑惑起身,公孙策摇头,从药箱中取出几粒丹药,“真是惭愧,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毒性不猛烈,也不会致命,先让她把药服下,治好内伤我们再从长计议。”
倒了杯水,公孙策道,“展护卫,扶叶儿起来。”
小心的扶起叶儿,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展昭看到叶儿的面纱,想着她一路恐怕是没有易容,为了少生事端,才蒙面而来,从她鬓角发边取下那染血的面纱,他和公孙先生却愣在当场。
弯弯柳眉下灿若星子的眼睛紧闭,琼鼻丹口小巧下巴,叶儿那张绝色的脸鲜少露出,但现在,这张脸和绝色已经搭不上边了,她左边脸颊骇人非常,溃烂的疹子让人不忍目睹。
“……这……这是……叶儿这是怎么了?”捧着她的脸,展昭不敢想象这两个月叶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容貌在女子心中是多么的重要,叶儿,叶儿她怎么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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