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事果然复杂,和妃要将肚子里的孩子过继给庞妃,而本该无辜的庞妃却背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
“喜鹊,这件事你是从何得知?”公孙先生问道。
抹去脸上的眼泪,喜鹊抽泣道,“那日奴婢送了八宝粥去大和宫回来没多久,就传出和妃娘娘小产的消息,娘娘听后黯然失落,很快御医诊断出和妃娘娘是因为误食麝香导致流产,而麝香就下在那碗八宝粥里。”她抬头急切的对着众人道,“奴婢保证娘娘绝对没有害人之心,当时娘娘哭的十分伤心,奴婢劝了很久,也就是那时候娘娘告诉了奴婢她和和妃娘娘之前的约定。”
听完喜鹊的叙述,展昭和公孙策都看着包大人,他们的眼神交汇,全部传达出同一个意思,那就是喜鹊说的是实话,但是她这个凶手的身份还有待斟酌。
来的路上,展昭观察过喜鹊,这姑娘眼神坦荡带着决然,不像是来作证倒像是报了必死的觉悟奔赴刑场,十有**她这些说辞都是为了顶替罪名,好让庞妃清白脱身。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则是对那碗下了麝香的八宝粥比较在意,尤其是公孙先生,他熟悉医理,麝香是药材也是香料,若要使得女子滑胎,下的剂量肯定是能够闻出来的。
除非和妃以及她身边伺候的人鼻子有毛病,否则既然闻出来了还要吃下去岂不是怪哉?
“包大人……”喜鹊见众人莫测高深的静置不语,心里七上八下,莫不是包大人不信自己的话。
“好了喜鹊。”推手制止她,包拯道,“你说的本府记下了,下去吧。”
就这样?那娘娘的冤屈呢?喜鹊不甘心。
“回去吧。”公孙先生淡笑,“护主心切大人*潢色 ,但喜鹊……不实的证词是帮不了庞妃娘娘的,你也不用心急,只要娘娘是冤枉的,大人一定还娘娘清白。”
包拯郑重点头,表示公孙先生所言非虚,喜鹊抿唇,话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纵使着急也是于事无补的,没有证据她说的根本无用,行了礼,她哭着出了殿阁。
“大人……”展昭道,“叶儿这些日子一直贴身保护庞妃娘娘,并没有异动。”
“贴身保护?”包拯笑,“这丫头难道晚上也不睡觉?”
“呃……”展昭笑叹。
公孙先生看了看展昭接过话茬,“学生倒认为叶儿不会不睡。”
“哦?!”包拯等着公孙先生的下文。
“依照学生的推测,叶儿大抵是睡在庞妃娘娘寝室的梁柱之上吧!”公孙策肯定的说,
展昭抱拳,诚心的佩服公孙先生,“这天下估计就没有您不知道的事情,正如先生所言,那丫头这几日就是睡在梁柱上的。”
“呵呵!”包拯轻笑出声,摇头打趣道,“真是艺高人大胆,她也不怕摔下来。”
摔下来?!那绝对不会。展昭心中燃起点点笑意,说不定接下来的夜晚,叶儿真的会将被子带上房梁呢。
该说心有灵犀呢还是很有默契,叶儿当天晚上就把被子带上房梁了。
在门外看到庞妃睡下,屋里灯光暗去,她便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面的窗子溜了进去。她找了一条薄棉被,很轻松的就带上了房梁,仔细拾掇好,悠闲的躺了下来。
哈哈哈,舒服多了,这下子可以睡个好觉啦。
丑时过后,夜真是沉寂的可怕,一丝丝细小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叶儿,弓起身子蓄势待发,她晶亮亮的眸子注视着昏暗的房间,声音是从房顶上传来的,挥手圈起被子,叶儿三下两下躲进了死角中,那里是殿阁里最黑暗的地方,从上面根本看不到这里。
随着屋顶瓦片一片片被掀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影窜入殿中,抽出腰间的匕首,他十分谨慎的四处查看,确定没有惊动外面守门的宫人,这才快速向层层纱帐笼罩的床榻而来。
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今夜势必是要带血而归的,匕首的主人忍不住杀气沸腾,最后一层帐幔后面,是女子熟睡的容颜,举起刀子就要他毫不犹豫的刺下去。
“喝!不请自来还敢手拿白刃,真是不知规矩的狗东西,吓到我们娘娘你该当何罪?”
娇声喝喊伴着少女冷森森的语调在黑暗的殿阁中绽开,刺客愣了一下,眉头一皱他继续挥刀,然而就是一瞬的停顿,他的手腕已经被一条窜出的白练紧紧缠住。
“贼心不死!”叶儿是从庞妃床榻的另一边现身的,站在那里她挑起帐幔,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笑意,扯紧白练,她挑眉道,“你的刀子还是不够快,所以……再练几年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刺客想要挣脱,却觉得手腕一阵阵的疼,看清面前平凡的宫女,他竟不知珠昇宫有如此厉害的人。
“嗯……谁……”庞妃终于幽幽转醒,今夜睡前她喝了安神汤,好不容易睡着,只觉得身边有人说话,这才感到情况不对。
“娘娘,您醒了,莫怕,奴婢宰了这贼给你压惊。”说完,叶儿一用内力,直接飞出了纱帐外。
白练被黑衣人用匕首斩断,回身他还想攻击庞妃,叶儿却如鬼魅一般挡在了庞妃面前。
“有我在你休想造次。”叶儿挥手,长长的白练灵蛇翻动,不论黑衣人使出什么招式都被叶儿一一化解。
守在殿外的宫人除了喜鹊就是几个小丫头,正在迷糊的当口听到了响动,拿了烛台进来全都傻了眼,好在喜鹊反应快,立刻奔到庞妃身边。
“娘娘,您没事吧?”喜鹊上下看着,直到确认娘娘完好无损。
捉住喜鹊的手,庞妃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本宫没事,叶儿她……”
主仆二人看向激斗中一男一女,虽然她们不懂武功,但平日里比武打斗什么的也没少见,看叶儿轻盈的身姿曼妙飞舞,这哪里是在打架?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她对付刺客根本毫不费力。
提气跃起一脚踢翻黑衣人,上前踩住那人的脊背,叶儿冷笑,“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本姑娘保护的人你也敢来行刺,我劝你最好还是速速说出主谋,否则今天我怕你没命出去。”
“娘娘……奴婢去叫人。”护卫看来是不用了,回过神来的喜鹊说,“奴婢这就去请皇上。”
“皇上……”庞妃披着披风神色黯然。
叫皇上吗?那岂不是不好玩儿了,叶儿眼珠子一转,暗暗放松了脚下的力道,求生欲强烈的刺客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一直都在挣扎,出任务不是生就是死,被人抓住他能熬得住刑罚吗?
反身掷出一把粉末,黑衣人趁乱逃走了。
“刺客……抓刺客啊……唔!”喜鹊的叫喊被淹没在叶儿的手中。
“叶儿,你这是做什么?”庞妃急忙走下床。
“娘娘,叶儿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叶儿轻声对喜鹊说,“你不要叫,我放了你便是了。”
点点头,喜鹊同意。
放开喜鹊,叶儿连忙在殿门口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来,她这才关了门,几个小宫女被烟雾迷晕躺倒在地,中毒了,但并不难解。
“你为什么要放走刺客啊?”喜鹊扶着庞妃气恼。
叶儿一边给小宫女们喂解毒药,一边解释,“珠昇宫的境遇还不够凄惨吗?”
庞妃浑身一震,确实够凄惨了,刺客来了,连一个侍卫都没有,这些日子珠昇宫门口的禁军都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皇上以前夜夜留宿,他们哪里敢放松警惕,现在……马虎打诨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知道横竖庞妃一个弱女子,逃也逃不出去,端坐在珠昇宫等着皇上降罪,他们这些人把守在门口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女失宠万事皆休啊。
“你……你……你大胆!”喜鹊气。
“住口。”叶儿起身,犀利的眼神盯的喜鹊不敢再开口,这才转向庞妃,“娘娘,听叶儿一言,这个刺客不是主谋,他不过是个工具,我们捉了他,杀了他也是没用的,要害你的人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手。我们现在确实可以叫皇上来,叫他看看这个刺客,但是目前不比以往,皇上还会相信您吗?贸贸然冒出个刺客,这也是凭空让人生出疑问呢。”
真人不露相啊!叶儿的功夫她们已经见识了,这谋略也是有的。
“放心吧娘娘,刚才是故意放他走的,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们就尽可以放长线钓大鱼。”叶儿嘻嘻一笑,“这个想杀你的人一定和宫中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刚才我不让喜鹊去叫人也正是因为这个,您想想,若是皇上知道了,无论如何都是要追查的,那么线索很可能就会断。”
心平气和的听了叶儿的解释,庞妃中肯的点点头,她不得不说叶儿思考的周密,想到今日若不是叶儿救她,恐怕她也不会这么快度过危险,“叶儿,辛苦你了,你救本宫有功劳啊,只是……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来行刺?”
手指冲房梁指了指,叶儿笑道,“因为我是娘娘的贴身护卫啊。”
顺着叶儿的手,庞妃和喜鹊看向房梁,隐约看到了上面被子的一角,惊奇不已,尤其是喜鹊,她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一直睡在上面?”
点点头,叶儿道,“包大人叫我来就是为了保护娘娘的,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护卫娘娘周全。”
其实关于她为什么一定要睡在娘娘寝室的房梁上,这也是展昭说案情的时候提到的一点引起了叶儿的注意。
宫中事发后包大人因为庞太师的请求接下此案,后来皇上允许他在禁宫调查,包大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带着人到了珠昇宫,展昭细细检视后,发现正对娘娘卧榻的梁上尘埃有被人踩踏的痕迹。
这也就证明除了他之外,曾经有人偷偷潜入过,至于那人进来干什么,展昭倒是没有妄加臆测。
凭女人的直觉,叶儿就是对这事耿耿于怀,为了保险,她索性就睡在了房梁上,果不其然,今夜刺客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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