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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到心脏都发疼的地步。

    名为[伙伴]的石块上,摇曳生长出幻影。温柔的眼里含着初春的绿意。

    这具未来将会被无数人格充填的躯壳,迎来了第一位幼小的住客。

    “渴望被人爱着吗?那,我现在就去请求大家把爱分给你。好好倾诉的话,我们一定可以被理解的。”

    有着淡绿眼瞳的另一个半身,是这样分析的。他的半身笨拙而详尽地学习着,从村里最受欢迎的人脸上学来笑容,从私塾墙边的破洞里偷来知识。他在河边洗干净了脸,把染满血污的衣服一并洗净晾干,大大的眼睛一弯,就像个不小心掉进凡间的小天使。

    尽管身形还小,他抱着小桶给劳作时摔伤了腿的田汉打水,帮独居的老人买菜买米,给脏兮兮的流浪狗撑伞,小脸被雨水淋得冰凉凉。

    村里心肠最软的妇人悄悄地来询问他,他真挚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大家讨厌;死而复生这种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跟大家一样正常地活着,被爱着。”

    “原来如此……”

    “是自己也不清楚吗?”

    “唉。可能是什么病……”

    “如果有诅咒,也是诅咒的错,不该是他的错……”

    “也没有父母……挺可怜的。”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独居的老人不跟他说话,也不肯理睬他。但是村里过三五七节那天,老人握了一下他的小手就转身离去,他张开白白软软的手心,里面放着形状粗糙的小糖块,大概是老人自己悄悄熬制的。

    他们都很惊喜。

    “看,我们也有糖吃!”淡绿眼睛的孩童捂着糖块,很希冀似的,“是吗,今年我们7岁了!”

    (会甜吗?)

    “那你先尝。”

    他尝了。

    很甜。

    甘甜的味道还留在唇齿间,幻梦却像是被什么人突然拦截了似的,就此被切断。松阳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扶着额头缓了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段记忆真的太久远了,他实在没想起来。大脑容量毕竟有限,如此平淡的、转瞬即逝的时光,早被几百年的血腥厮杀层层覆盖过去。

    他下意识去看虚。虚背对着他沉默地坐着,黑色的和服下摆,几乎要跟无边的黑沼练成了一片。虚跟他的意识是相互交织、相互影响的,他毫无预兆地做了这个梦,代表着这是虚近期才想起来的、相当在意的一段记忆。

    ——那之后的事情呢?

    拿不准该不该问虚,松阳只好自己绞尽脑汁地回忆,断断续续地拼凑着梦里的细节。梦境被切断的痕迹太明显了,他甚至怀疑是虚发现他梦见了从前的事情,径直唤醒了他。

    (所以你想问什么?)

    虚突然出声。

    (五百年一瞬的微笑,和五百年最初的微笑有什么区别吗?对于作为主人格的我来说,只是偷占身体的小老鼠罢了。)

    松阳真是拿他没办法。尽管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第一次和第二次出现之间,出现了几百年的空隙——但是看虚的态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看着虚不太像是想要搞事的样子,松阳试着重开了私塾,也恢复了正常交际。一边要思考学生的感情,一边又操心着虚的事,松阳忙忙碌碌,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歌舞伎町下过最后一场秋雨,背着木箱的白发男人出现在街道尽头。

    第104章 /喧嚣如初/

    银古是个终年流浪、居无定所的虫师,无论在哪个世界、哪条街道都不会有违和感。而歌舞伎町本身是商业街,每天迎接的旅人数不胜数,正因为如此,给私塾采购入冬用具的松阳差点跟他擦肩错过。

    (什么味?)

    虚轻轻蹙了一下眉,睁开了眼睛。

    这条街难得能有让虚在意的东西,松阳愣了一下,回过头去,恰好跟白发的虫师对上视线。

    “……哎?银古先生?!”

    终于想起那件挂在心上的、非常重要的事是什么了——他不小心放银古鸽子了……

    白发的男人看见他,明显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随即他叉着腰,敛了笑容:“我生气了喔。”

    “对、对不起……!”

    松阳双手合十,赶紧道歉。明明是他先约定了两个月见一次面,现在眼看都要入冬了……

    “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看松阳都不像是会失约的类型呢。”

    “实在是万分抱歉,因为回来后……”

    他的话头打了一个小结。因为回来后就被自己的学生非常硬核地表白了,结果被吓到在私塾里宅了一周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银古说明的理由。

    “嘛,你没事就好。”

    大概是义眼里的虫成长完毕,这次银古没有在眼睛上裹缠厚厚的纱布。白发下的眼瞳翠绿到滴水的程度,怎么看都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眼睛了,眼瞳深处闪烁着与光脉同色调的幽幽荧光,显得冷而妖异。

    好在,虫师的眼神依然很温和。只是与跟上次见面时男人的动摇不定比起来,他重新变得疏离又理智,无论如何都不打算融入周围的喧嚣街市似的。明明还只是晚秋,银古却已经提前穿上了高领毛衣,似乎还觉得很冷似的,骨节修长的手放在大衣的口袋里,露出的一小节手腕泛着病态的苍白。

    “我家私塾就在这条街上,银古先生——”

    “不去了。”男人鼓着腮,把烟撇到一边。

    “哎?”

    应该是今天内第二次露出完全茫然的神情。松阳手里还抱着一团刚采购来的白乎乎的棉被,淡绿眼睛里的希冀光芒被无情泼灭,露出了有点可怜的受伤表情。

    ——啊,这家伙还是那么可爱。

    心里觉得偶尔欺负人超愉快的,男人嘴上说的话却一点不留情。

    “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也是会生气的喔。那么就这样。”

    懒散地朝对方挥了下手,白发男人就真的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没能走出两步,自己的木箱就被对方抱住了。

    “真的非常对不起。不知道该怎么补偿银古先生,但是至少今天请留在这里……!”

    “……喂!你先……等等!”

    并不记得虫师对龙脉了如指掌的设定,松阳以为银古真是千里迢迢摸索着找过来的,就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安然无恙——就这样让人家回去的话,也太失礼了。

    今天恰好是周日,私塾很清静,只有几个喜欢黏在老师身边的小孩子。看见平时温雅从容的老师,居然是抱着一个男人的木箱把人拖回来的,孩子们愣了一下,嬉笑着扑上来帮忙。

    “好啦好啦松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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