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月笼纱。”
春荔惊诧,“你不是说今晚在这儿住下么?”
祁衔凝眸看了她好一会儿,作恍然大悟状,“看来,你很想和我一起住。”
“去你——”春荔拍了桌子站起,生生把那个“娘”字给憋了回去,“的!”走就走!她腿长走路生风,掀了帘子就先下了楼。
祁衔也随后出了来,老鸨子见状忙迎上前,笑得花枝乱颤,“少将军怎的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是筱凰那孩子没有尽心伺候周到?”
祁衔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微笑着说:“筱凰要沐浴一番,我待会儿再来,先出去买样东西。”
“好好好!早点回来啊!”
出了醉春楼后,春荔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北,祁衔走过去也不点明,只是背着手走在前面,“跟我来。”
哼!春荔不情愿地跟上去了,一路上不说话太别扭,春荔决定呲哒他一下,“你是那温柔乡的常客吧?不愧是富家少爷啊,玩儿得就是不一般。”
“你有意见?”
“那个小黄儿不是要跟着你么?这下好了,你不仅办了正事儿,还抱得了美人归,一石二鸟呢!”
“真酸。”
春荔嗅了嗅,指着旁边的“天上有”食居,“那家酒楼做了糖醋鱼,光闻着就知味道不赖!”
祁衔停了步子看她,笑得促狭,“你别扯其他,酸味就是从身边传来的。你——不会是很久没洗澡了吧?”
“你才没洗澡!”春荔叫他问得红了脸,哪有大男人与姑娘说这种孟浪话的!
哪知二少爷还有更孟浪的,他直直看着她的眼,道:“我可是今儿早晨才洗的,你不是都看见了么?”
“不要脸!”
“呵呵。”
“……为什么每回骂你不要脸你都这么高兴呢!”
“因为你生气了,我就高兴。”
“人渣!”
“呵呵。”
“……”
好不容易到了月笼纱,春荔被他烦扰得垂头丧气。若不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她真恨不得给祁二扔胭脂湖里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似的,尽说些招人厌恶的话。方才冒出来的一点点好感也烟消云散了。
祁衔给她送到大门口,变作了一本正经,语气也轻柔得似是化成了水,“去找二师哥吧,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宿,等我把事情办完了,明早来接你。”
第20章 唇齿香
第二十章唇齿香
春荔不得不承认,他最后那句话戳得她心窝子莫名暖和了一下。
就像在寒冬腊月里,忽然普照了暖阳铺天盖地。
然而快得只是一瞬息。
在他身后,各色穿着的行人纷纷路过,唯有他这一抹儿最亮眼夺目,公子绝色,长身玉立。
春荔及时提醒自己,可不能被他偶尔温柔的假象迷惑了,就在方才他还毒舌了一路呢。不屑地撩他一眼,她冷硬地说:“不必了,我以后都不回去了。”
“不回去看我笑话了?”祁衔似是早在意料之中,面上毫无波澜,依旧笑若春风。
春荔做出一个厌倦的表情,“看够了 。”
“你不怕小黄儿把我抢走么?”
“你不觉着这话应该对乐郎中说么?”
祁衔沉默了须臾,温和却郑重地道:“我和他之间,结束了。”
春荔笑出了声儿,“你们俩结不结束的,跟我有什么相干。慢走不送。”
说罢,她转身进了客栈。留给二少爷一个潇洒而又袅娜的背影。
祁衔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上楼梯转了个弯,直到瞧不见人影儿,想必是回到她师哥那里了,那他就放心了。
又驻足了好久,才转身离去。
住在二楼上的阡陌一直开着窗子,方才门口的一幕他都看见了,祁老二眼中流露出的那种眷恋不舍以及欲言又止,他看得清清楚楚!别问他眼神儿为啥那么好使!也别问他为何这般地善解人意!天知道,最近他的脑子异常聪慧!唯一可惜的就是,大师兄不能瞧见他这扬眉吐气的一幕!大抵这就是所谓的天不遂人愿吧!天哪,又爆出一句!
阡陌抱着头吓得不能置信,正胡思乱想呢,小师妹来敲门了。
其实他对于春荔,多少还心存愧疚,他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念头,给春荔开了门后,就像个犯错了的小娃娃似的老实地站在门口,低着头悄悄抬眼瞄她,“师妹,你要是生我的气就打我吧。”说着就把自己的一只胳膊递了过去,还稍微别过了头去。
春荔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打你做什么?”
阡陌道:“头午我把你敲晕了。”
春荔一摆手,在圆桌子边坐了下,“算了,那祁老二会妖术,能迷惑人。不怪你。”
阡陌蓦地抬起头,“真的?那咱可不能嫁他了,回头告诉师父,师父会捉妖,让师父给他收了!”
“二师哥,”春荔很挫败,“你知道什么叫做比喻么?”
阡陌义正言辞地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师妹不能受委屈!不管那祁老二是人是妖,我都不允许他欺负你!”
“……”春荔就势伏在了交叠的双臂上。
阡陌以为师妹这又是被自己的思路给弄无奈了,却不知,春荔趴在桌上偷偷笑出了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想起崇明山,一想起师父师哥们,她就觉着浑身是劲儿,是这个世上最最幸运的人。在这些财富面前,剩下的一切不顺心全都不值一提。
心境儿开阔了,春荔笑着起身走到窗边,哼起了小曲儿。
原来师妹没有生他的气,阡陌颠颠儿跟过去,“那么,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你愿意回去你去吧。”
阡陌皱眉头,“我又不是祁家媳妇,我要去的话除非是娶她家闺女!”
春荔大笑,“就你这样的,哪家敢把闺女嫁给你?”
“……你这算不算人身攻击?”
*
黄昏的时候,阡陌特意去隔壁订了一间房,还亲自为师妹又收拾了一遍屋子,师妹喜欢花儿,他还买来了一堆香喷喷的自己都叫不上名儿来的鲜花插满了花瓶儿。心满意足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阡陌朝师妹邀功,“怎么样?住着一定舒适。”
可是春荔躺在阡陌精心布置的房里,却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恰好阡陌也未熄灯,春荔推开了他的房门,见到他正趴在窗边欣赏夜景。春荔也走过去,心不在焉地同他一起看起来。
“师哥,我发现祁老二是故意的。”她的语气既无奈又懊丧。小夜风清清凉,吹得她发丝轻扬。
他故意说需要她在身边陪同保护,又故意在即将有危险的时候将她送走,最终达到了他那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让她对他改变印象心存感激,还在不可控制的担忧他!
而且还担心地不能成眠了!
明知道这也许是祁老二摆得一道,欲擒故纵什么的,也是够卑鄙了。但是,归根到底,他与她没有深仇大恨,左着他今晚要做的事儿也是为民除害,路见不平还要拔刀相助呢,这么一想,似乎也说得过去。
阡陌已经从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