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们还真有缘分呢。”
春荔不大爱记人,盯着眼前人看了一会儿,想起了是之前丢荷包的姑娘,便笑着回道:“嘉定还是太小了。”
“我叫欣和,”她背着双手,身形笔直得站在她面前,“可以请你吃顿饭么?我想表示一下感谢。”
如此落落大方的美貌姑娘,当真是没有让人拒绝的道理。但是她和她不熟,这种饭吃着恐怕也无味。春荔含笑道:“姑娘太客气了,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欣和道:“我初来乍到,也没有认识人,和姑娘一见如故真心高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嘉定的风土人情。”
春荔有点不好意思,“那您真是找错人了,我也才来没几日。”
欣和心中有疑,知道此时不是细问的时候,便伸手将春荔拉到了路边,“那我们更有缘分了,同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小杨桃儿终于逮住了机会,拱到二人之间笑嘻嘻地叫道。
“终于背会了,奖励!”
“嘿嘿。”
春荔看着眼前的一幕,情不自禁觉着亲切,“方才你俩的对话,让我想起了我的两个熟人。”在山上时候,大师哥和二师哥就是这样子。
“那不是更有缘分么?”欣和不再多言,拉着她就进了旁边的“天上有”酒楼。
祁衔和阡陌站在一街之隔的客栈二楼窗边,将这一切全部看在了眼里。
在京中时候,他曾见过陵安郡主一面。若不是他早就心有所属,这份艳福当真求之不得。世间少有的美人儿是没错,可是毕竟对她的为人不了解,不知道她如今对春荔打了什么念头。在他将断袖铺垫得满城皆知之后,想必她应该不知背后还有春荔的事儿,然而关系到她的安危又不得不小心行事,碍于俩人曾见过,这会儿他不方便出现,便对阡陌道:“师哥,麻烦你去在一边守着吧,若是相安无事更好,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也好有个帮衬。”
阡陌此时完全把他当做了自家人,自然是理解加同意,“我听你家表哥说,方才回来时,师妹帮了那姑娘的忙,所以,依我看,应该没什么。”
“表哥来找你?”祁衔不免有些不可思议。
阡陌点头道:“才走不多时,他特意来告诉我,师妹兴许会心情不好,若是回来找我,叫我多劝劝她。现在看来,师妹定是在你家受气了。”
祁衔道:“这个我自会处理,还请师哥放心。你也知道我有苦衷,所以这会儿还是麻烦师哥先去对面吧,她不是不能喝酒么?你看,两杯都下肚了。我担心……”
第25章 醉心意(下)
第二十五章醉心意
美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品。
这是“天上有”食居大门两侧的联子,那龙飞凤舞的洒脱字迹,既清隽又恣意!因着出于江南第一才子之手,单是这一幅招牌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酒楼本身。
此刻,楼内几乎坐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大家操着各自不同的口音,讲着或有趣或新鲜的见闻,不时爆发出各种欢声笑语。但是,在这热闹非凡的大厅之中,却有一桌子客人最为引人注意。
点的菜全是上等货,色香味俱全。可是,这用餐者,却远比美食更诱人。三位姑娘俱是不一般的姿色,那个穿橘色衣裙的小丫头娇美惹人怜,她身侧的红衣姑娘天生贵气美得叫人惊艳,而那个安静饮酒的绿衣女子,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怡然恬淡的韵味,一颦一笑间,恍若行云流水。
阡陌赶去的时候,春荔正好饮下第三杯酒。面颊红扑扑的,眉梢眼角的笑意全都若在苦水里浸过一遍似的。
之前在山上时,师父从来不让她碰这些东西。今儿个心里闷,一直听闻逢了糟心事儿可以借酒浇愁,可是几杯苦涩下肚,除了脑子晕晕乎乎之外,似乎更加郁闷了。
这苦闷到底缘何而来呢?是祁家老爷和夫人的欺骗么?春荔晃着酒杯摇摇头,她早就知道这两口子别有用心,无事不会献殷勤,即便是被人家利用了,也有她自愿的成分,所以这个原因算不得。那么——
是恨自己遇事不争心太软吧!既然早知道自己被人家当做棋子,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答应,在人家眼里,想必早已将她看成了傻子!所以用过了之后毫不吝啬的甩出手去,说得好听,代表二少爷去送礼,她一个没地位的丫鬟如何代表得了二少爷?从前生怕跑了的人这会儿轻而易举让她出门,呵呵,想撵她走就直说呗,祁夫人之所以这么做,想必是怕祁二问起来不知如何交代吧?既然夫人忌惮祁二,那么她似乎可以有恃无恐了。
“姑娘。”欣和连唤了三声,春荔都游走天外似的,干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下。
春荔顿时回过神儿来,“怎么了?”
“你都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能再喝了。”欣和说着将她手边的酒壶拿了过来,小杨桃儿有眼力价儿,赶忙给春荔倒上了一杯热茶。
欣和看着春荔郑重道:“都怪我,本来想着喝酒庆祝一下与姑娘的
第二回相遇,可是却不成想……想必姑娘今儿个有心事,但是喝酒可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教你愁上加愁,苦上加苦。况且,你喝多了回去,当心主人说你。”
“主人?”春荔呵呵笑着放下了酒杯,眸中迷乱着妖娆,“我就是自己的主人。今日多谢姑娘款待,若是来日还有机会,我再回请姑娘。”
春荔说罢站起身,却忽然头疼欲裂般,身子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幸好身后有人及时伸手搀住了她。
欣和看见来人警觉地站起,“你是什么人?”
阡陌还未曾开口,春荔却先道:“他是我师哥,二位姑娘慢用,咱们后会有期了。”
阡陌看了欣和与杨桃儿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便搀着春荔离开了。
杨桃儿双手着托腮,看着阡陌的背影咂嘴儿道:“这个男人好爷们儿!”
欣和觑她一眼,轻笑,“相中了?相中了就下手!左着咱们这回来嘉定也是寻姻缘的!”
“哟!他就住在月笼纱呢!”杨桃儿惊叫。“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吧?主子。”
哪知她家主子却根本没搭理她,欣和此刻琢磨的却是,连住的地方都一样,看来自己与那绿衣姑娘还真是相当有缘呢!
*
客栈二楼之上,祁衔知道阡陌把春荔带回来了,早早整理好了床铺,打开了门,焦急地站在门口候着。
待阡陌进了屋子,祁衔顺势将门关上。便伸手想去接春荔,可是一心管师妹的阡陌没留意他的动作,直接给祁衔无视了,阡陌目不斜视地把春荔放到了床上,这时候春荔已经闭着眼醉得不省人事。
阡陌气愤道:“她根本就不会喝酒,若是一会儿吐酒该多难受啊!真是个傻妹子,要多委屈才这么作践自己!”
祁衔走过来,看着春荔,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