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很,“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嫂是那么好一个人,大哥又…”
小意说不下去了。
“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的心情也很沉重。
小意盯着我,气鼓鼓的憋了半天,才说:“总之,别人要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我不想再听。”
“好。”我摸摸他的眼尾:“我还以为你哭了。”
小意呆了呆,又重新回到抱着膝盖的姿势。他声如蚊呐:“真的难过是哭不出来的。”
我们安安静静的在无人的步梯上待了十分钟,彼此都冷静下来了。小意说:“走吧。”拉着我在手术室外等。
大嫂被推出来,他闭着眼,还没有从麻醉中醒来。大嫂面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头发粘在面颊两侧。宝宝被护士带到保温箱,要48小时以后才能去看。
我和小意守在大嫂病床前。入夜时分,大嫂悠悠转醒,问了一句宝宝的情况,就不再说话。
医生说情况还算可以。
我好不容易劝动小意先去休息,父亲竟然出现在病房。
我和小意都没想到。
小意偷偷拉着我的手说:“父亲能来,我替大嫂感到安慰一些。”
大嫂怔怔地看着父亲。
父亲把帽子摘了,平拿在手里,喊了声:“戴青…我来看看你。”
大嫂忽然挣扎着坐起来,拽住父亲的手腕,双目瞪得通红。大嫂问父亲:“父亲,我求你,告诉我,新闻是不是假的?娄军是不是还好好的,是不是没有死!是不是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病房里沉寂了几秒。“父亲…”小意挣脱我的手,要去拉父亲的衣袖。
可与此同时,父亲已经缓缓的开口:“新闻是真的。娄军…”
父亲哑了哑嗓子,手里的帽子被攥出了压痕:“今天,我们找到了娄军的手枪和挂牌…”
我知道,狗牌本应该在大哥的脖子上。
小意冲过去用力扳父亲的身子。
“现场发生了严重的爆炸,到处都是残肢。我们只能翻出来娄军带血的外套。报告显示...是娄军的。”
大嫂松了手,慢慢的垂下来。
大嫂嘴唇动了动,看着大哥的挂牌,一行泪无声地滑下。
挂牌是军人
“戴青…”父亲叹一口气,把挂牌放进大嫂手里,戴上他的军帽,“保重。”
父亲和警卫员走出病房,小意愣在原地几秒,突然也冲了出去。我摁了护士铃,两三步跨出门外。
小意已经追上他们。小意这是头一次对长辈发火。
他拽着父亲的双臂,使劲儿的推着,像是要把父亲的身子摇碎。“你真的好残忍。”小意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顺着他说!你太冷血了!”
我上前揽过小意,却根本控制不住他。
父亲挥挥手让警卫员退下,把被小意晃掉的帽子拾起来重新戴好。
“戴青总要知道真相。”父亲口吻与平时无二致,“他自己清楚,总要接受这个现实。
忽然,大嫂一声凄厉的叫喊响彻走廊。
“你真残忍!”小意杀气腾腾地瞪了一眼父亲,转身回头往病房跑。
我看着父亲,父亲也看着我。父亲那脊背忽然不再笔直,我踉跄了两步,才真正的意识到,我的亲大哥没了。
父亲的眼眸垂下来,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左臂,说:“去吧。”
我看到父亲走出大楼,顶着夜风消失在我面前。
我几乎无法迈动自己的双腿。
159.
我无暇沉浸悲伤,开始与军部各部门交涉。
同时,我身上的任务也临近结尾,但我大多扔给了高北遇,让他带着大亮去做。
大嫂精神状态特别差,经常不肯配合,把孩子抱到面前才意思意思进两口吃喝。
小意说的对,真的难过是哭不出来的。只会耗着自己的心和血,不再动不再流,心里空了一个洞。
小意很是着急。他说他好想让大嫂再笑一笑,他想要回那个温柔和煦的大嫂。
小意用冷水洗了把脸,长久地没有动作。
我有些紧张地问他怎么了。小意皱着眉,酝酿许久,问我:“我是不是…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骗大嫂,瞒着他,给了他希望,会不会…会不会…”
小意没有擦脸,水顺着脸颊往脖颈流,他的肩膀不住的在抖。我一把拥住他,捂住他的眼睛。放一点安抚信息素,轻声劝慰他。
小意直接请了长假。
我说,这不太好吧,这样你的领导和同事会有意见的。小意毫不在意,他说这样的工作不做也罢。
其实我是看他忙里忙外的,怕他身体吃不消。小意却很严肃地说:“我们说好的,我不想听别人干涉我的想法…”
大有不再搭理我之势。我赶紧举手投降。
敌方势力毕竟有限,我军先前预布置的兵力及时的发挥了作用,很快掌握了主动权。就是那个假意和平谈判的最高指挥还在逃,找起来颇为费力。
政治处委派高北遇到医院探望大嫂。高北遇去的那天,父亲要我到作战部看大哥最后的行动部署。
反正小意在,我让高北遇直接去病房找小意。高北遇擅作思想工作,他和大嫂又都是beta,见一面说不定会好一点。
半晌,我接到小意的电话。他语气难掩喜悦,说高北遇没有跟旁人一样劝慰大嫂,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大嫂竟然肯主动跟他说饿了。
我听了也很高兴。
可,没过多久,高北遇又打来电话。我一听,心急如焚,把资料扔给父亲的警卫员,急匆匆往回赶。
小意晕倒了。
第三十五章
160.
我是肖意。
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许久未见的丁医生。
就算他带着大口罩我也认得他。
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丁医生用小手电照我的眼睛,灯光一亮一暗,他还伸出一个、两个手指在我眼前来回的晃。我十分不适,推开他的手:“我醒了,1+1=2,我没有傻。”
“我知道。”丁医生把口罩拉下去一点,双手抄兜,“你最近是不是视力下降比较厉害?”
“只是环境暗的时候看不大清。”
“我告诉过你,信息素紊乱,时间长了会对眼睛不好。”
“哦。”大概是说过吧。此时在病床上,我特别的疲累。
我还觉得冷。我意识到这是我的点滴造成的。
“你是不是也没休息好?…”
我突然感觉后颈腺体针扎似的疼。
“这是跟药物反应的正常现象,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上次就折磨了我好几天。
“你应该更注意一些的,现在的情况尚可勉强继续保守治疗,但你再这样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