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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特别调制的,没有一般烟的辛呛味,闻起来倒像花香,四名官兵就这么被迷烟给撂倒在地,安心睡他们的大头觉。

    呼!呼!

    睡得可香的哩!

    海珍珠见状绽开一个满意的微笑,深深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才华,这迷烟本是面团调制来帮她驱虫用的,硬是被她加入一些特殊的药草,变成她的独门绝技。

    想起面团,海珍珠就觉得感伤。几乎打从她会认人开始,他们就在一起,两人相差不过两岁,各方面都合得来,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天底下最了解她的人。

    只可惜,他们全家在八年前搬去京城,刚开始还捎来过几封信,之后慢慢断了联络,后面这几年更是完全失去他的下落,连他现在到底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无情的男人,还想他做什么?倒不如专注在如何帮助老百姓上,还比较有意义。

    拿出一串粗细不一的铁条,这是海珍珠另一项傲人的绝技──开锁。说来泄气,这串锁匙又是面团帮她打的,因为她小时候过于顽皮,时常被她爹锁在房间里头,面团为了救她,只得自行摸索出一套开锁的技巧,顺便也教她怎么开锁,所以现在她才能成为劫富济贫的义贼。

    说起来海珍珠应该颁给李英豪一块“惠我良多”的匾额,尽管都不是他的原意,但确实帮了她不少忙,至少让她在闯空门时没有阻碍,顺利地拿到银子。

    海珍珠的个头不大,为了造成错觉,她刻意多缝了好几层鞋垫,衣服穿得宽宽大大,并且特地塞了两层垫肩,让她的外表看起来像个男人。

    她身上这些行头,成功的混淆了她的性别,但重量同报让她吃不消。因此她每次只能拿几百两现银,再多她就拿不走,到底她是女儿身,不能和真正的男人相比,虽然可惜也只能屈于现实。

    就拿眼下来说好了,库房里明明就摆着几千两银子,她却不能一次拿完,白白便宜了张恒那个狗官。

    用力将包袱打好结绑在身上,海珍珠转身就要离开库房,这个时候角落有个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颗很大的珍珠,晶莹剔透,即使在黑暗中仍发出亮光。

    她走过去拿起珍珠好奇地摸了摸,发现它异常冰凉,好似还在海底沉睡,被人不小心捞上岸,至今尚未苏醒。

    海珍珠虽然对经商没兴趣,但她好歹也是从小摸珍珠摸到大,一看就知道这是颗来自南洋的珍珠,价值不菲。

    好,就收下了。

    海珍珠把稀有的南洋珠塞进腰带,大剌剌地走出库房。本以为官兵应该还在梦周公,到了门口才发现他们已经清醒,一个一个抱着头呻吟,似乎还弄不清发生什么事。

    同样地,海珍珠也搞不懂哪里出错?她是按照平时的比例调制迷烟,怎么这次这么快就醒了?

    双方都很意外,尤其是守库房的官兵,他们就这样坐在地上和海珍珠大眼瞪小眼,直到瞧见库房的门是开的,才惊觉到遭小偷。

    “是……月光,快抓住他!”官兵们如梦初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找武器,大声嚷嚷着抓贼。

    海珍珠顽皮地跟他们挥挥手,脚底抹油落路,官兵们一路追赶,沿途大喊捉贼。

    杭州百姓睡的睡,休息的休息,哪管官兵们喊叫?今儿个月黑风高,本来就容易有宵小,况且月光从不在朔月之夜犯案,他们没必要帮忙调开官兵,就任由他们满跑就是。

    官兵们一个劲儿的喊抓贼,喊了半天就是没有人回应,但是他们并不死心,跟在海珍珠后面死追活追,就怕银子追不回来他们都要掉脑袋,因此追起人来格外拚命,也格外难摆脱。

    可恶,这几个官兵是怎么回事?简直比陈江快还难缠!

    海珍珠本来可以轻松摆脱追兵,但她身上背了好几百两银子,让她想快也快不起来,偏偏这些银子又是穷苦百姓的救命钱不能丢掉,海珍珠只好竭尽所能往前跑。

    “呼呼!”她跑得气喘吁吁,后头的官兵追得快要断气。

    “不要跑!”呼呼!

    这几个官兵很有毅力,如果她不是被追的人,肯定要褒奖他们,问题是她的身份一旦曝光,海家就完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被追到。

    官兵抓强盗的游戏她玩过几十回,就数这次最刺激,也最危险。

    “呼呼呼!”

    幸好,面团家就在眼前,她只要想办法抵达密道,就能顺利回家。

    海珍珠一鼓作气跳上李家的屋顶,弯下身一路向前冲……

    “呼!”深深吸进一口气,李英豪觉得杭州连空气都是甜的。

    经过半个月的旅程,他终于抵达杭州,连油灯都还没来得及点亮,他就迫不及待搬进他儿时居住的院落,这会儿已经在花园散步。

    终于又回到这熟悉的地方,感觉真好!

    李英豪太急着回味过去的一切,尽管今晚是朔月,他无法藉由月光窥得花园的全貌,但他相信一定没有变。因为他可是每年花费大笔银两维护旧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当他回来时,希望能看见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景色,如果稍有改变,他会很失望。

    也许是他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之中,差点儿就当上武状元的李英豪,竟然没注意到有人爬上屋顶,在他的头顶上放肆。

    秘密通道,秘密通道……啊,可爱的秘密通道就在眼前。

    居高临下瞧见地道的入口,海珍珠松了一口气,心想她总算能将背上的银子拿下来了,天晓得有够重的。

    她在李英豪房间的位置停了下来,正准备跳下屋顶的时候,脚下不晓得踩到什么东西,再加上银子的重量,害她一时站不稳掉落屋顶──

    李英豪正想返回房间,这个时候他的头顶上有个东西掉下来,他反射性地接住掉落的物品,未料这物品又大又重,一举把他撞倒在地上。

    呯!

    这“物品”不偏不倚跌进他的胸膛,他下意识地用手抱住,自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柔软身躯在在告诉他,这“物品”是个人。

    小脸不期然钟到一堵坚硬的墙壁,海珍珠的鼻子差点撞歪。

    好痛……

    她伸手摸摸鼻子,以为鼻梁被撞断了,发现鼻梁和鼻头都在才放心,毕竟她整张脸除了那双无辜大眼以外,就数她的鼻子最吸引人,万一撞歪那就不妙。

    海珍珠为她的鼻子担心,李英豪则是不敢相信他所遇见的。

    有个人……从他的屋顶掉下来,他是不是在作梦?

    李英豪怎么也想不到回来第一天就收到“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而且这礼物有吸吸有心跳,身子还非常柔软。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好像在哪里闻过……不过,他背后那一团突起是什么?好似砖块一般坚硬,但又没那么完整,好像是银子……

    李英豪摸了摸海珍珠背后的黑色包袱,海珍珠这才想到现在不是管鼻子的时候,万一包袱里头的银两被发现,可要出大事。

    她于是用力推开李英豪,站起来朝密道奔去,快速的打开密道的入口,跳进去循地道回家。

    咻──一转眼消失不见。

    “等一等!”李英豪还弄不清怎么回事,对方就失去踪影。

    ……

    这下他真的确定自己是在作梦,再不然就是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他衷心希望不是后者。

    “大人,我听见撞击声,您还好吗?”皇上派给他的贴身护冲黄宗世,闻声连忙提着灯笼赶来,只见李英豪还坐在地上,一脸百思不解。

    “大人。”黄宗世见他毫无反应,紧张地呼唤他。“李大人!”

    李英毫这才回神,好笑地看着黄宗世。

    “怎么回事?”黄宗世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肩负护卫的责任,确保李英豪的人身安全,自然紧张万分。

    “没事,只是碰上夜贼而已。”李英豪起身把衣服上的灰尘拍掉,想通了那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也非幽灵,而是小偷。

    “大人的府上竟然出现夜贼?”黄宗世闻言大为吃惊。“我去将贼抓回来!”

    黄宗世一听说有贼,立刻发挥他御前侍卫的本事,脚跟一转就要去追赶犯人。

    “这是什么?”只是他刚转身,脚尖就踢到一样东西,他弯下腰将那东西捡起来,将灯笼拿近一看,发现是一颗珍珠。

    “大人,您看,那贼留下这样东西。”黄宗世将珍珠交给李英豪,李英豪接过黄宗世递过来的珍珠,举高细瞧。

    “大人,这是南洋珠吧!”黄宗世好歹也是皇上跟前的侍卫,见过不少世面,一眼就瞧出这不是中原生产的珠子。

    “没错,还是贡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交到陛下手上。”李英豪指着珠子下方的刻字,上头写着南洋舍荒国国王普塔那进贡“,刻子既浅笔划又细致,如果不仔细观看很难发现。

    “可恶的夜贼,竟然连陛下的宝物都敢偷,看我不宰了他才怪!”黄宗世气愤难当,发誓非抓到海珍珠不可,被李英豪挡下。

    “别急。”李英豪摇头,要黄宗世莫冲动。“偷陛下宝物的人不是这个夜贼,而是原先拥有这颗珠子的人家,那才是我们应该查明的对象。”

    “可这贼又没说这珠子是打哪儿偷来的,咱们要怎么查?”黄宗世纳闷。

    “这简单。”李英豪一点儿都不担心。“等明儿个天一亮,自然会有人告诉咱们谁才是真正的小偷,咱们只需耐心等待。”

    “大人,您的意思是……”

    “你觉得有人弄丢了几百两银子会不报官吗?”李英豪打开褶扇扇了几下,笑道。

    “那贼当真偷了那么多银子?”黄宗世睁大眼睛,心想那得多重啊!几十斤跑不掉。

    “所以他才会从屋顶上掉下来。”因为银子过重,失去重心。

    李英豪笑吟吟,黄宗世不知道他赶到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李英豪脸上的笑意没断过,他于是更加纳闷。

    “大人,您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对黄宗世来说,李英豪就和皇上一样难以捉摸,难怪两个人合得来。

    “是该开心啊!”李英豪点,“咱们才刚落脚杭州,就得到这件大礼,还不该笑吗?”

    李英豪晃一晃手中的南洋珠,本该是归朝廷的贡品,竟流落在民间,还落入夜贼的手里,如果循着这条线索追查,不但能抓出私藏贡品的元凶,说不定还能因此查明税收短缺的真相,可谓是一箭双雕,他当然高兴。

    “大人说得是,这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事。”黄宗世不否认李英豪的话有道理,但他总觉得李英豪心情好还有别的理由,只是不好意思追问。

    黄宗世猜对了,李英豪之所以心情好,是因为他明儿个就能见到海珍珠,所以特别兴奋。

    面团!

    虽然还没见着她的面,他已经可以想像她尖叫的模样。

    勾起嘴角,李英豪不确定自己会受到海珍珠多热烈的欢迎,但拳打脚踢是免不了的,他已有心理准备。

    事到如今,李英豪没别的愿望,只希望海珍珠下手别太重,他就很感激她,呵呵!

    月光夜闯张府洗劫财物,这事儿很快就传遍杭州的大街小巷,引起杭州百姓的议论。

    “月光不是一向都挑些奸商下手,怎么这回脑筋动到官府上头?”

    “可不是?这下子陈江快和他那些手下又得满街跑,真替他担心。”

    “不过还真是大快人心哪!也该有人出手教训那些贪官,月光真是好样的,够大脆。”

    “听说通判大人被偷了好几百两。”

    “穷苦百姓们又有福了,一户至少也能分得一、二十两,够活一阵子了。”

    “月光真是咱们杭州的活菩萨。”

    “希望他平安无事才好……”

    第2章(2)

    一大早,杭州百姓们就忙着嚼舌根,大伙儿嘴里谈的都是月光有多英勇,没有人觉得他不对,因为他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等于是帮他们出口气。

    原来昨儿个遭小偷的是张恒,杭州的通判。

    黄宗世奉李英豪之命,一早就出门探听消息,果然张府昨夜失窃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他没白跑这一趟。

    “你们猜,接下来轮到谁?”

    “该不会是知府大人吧,月光有这个胆吗?”

    “难说,月光他……”

    就在黄宗世忙着探听小道消息的时候,海珍珠却是忙着打哈欠,抱怨昨儿个晚上没睡好。

    都怪那四个官兵,紧追她不放,害她差点儿回不了家。

    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再打一个哈欠,海珍珠严重睡眠不足,但又怕太晚起床会被她爹发现异状,只好强忍住睡意,早早起床念书。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唉,真的很残。

    趴在桌子上唉唉叫,海珍珠埋怨她这夜贼越来越难当,可能跟她偷的是官府有关,如果她偷的是一般奸商,昨晚那四个官兵可能就不会这么卖命追她了。

    海珍珠眼睛酸,背更痛,昨天晚上她到底拿了张恒多少银子?她没仔细算,她猜大概五、六百两跑不掉,压得她的腰快断掉,肩膀痛得半死。

    她用手捶捶肩膀,发誓再这么折腾下去,她真的要金盆洗手不干了。

    海珍珠抱怨归抱怨,真的要她赋闲在家乖乖当千金小姐,却是不可能的事,话说昨儿个晚上,她差点儿就被官兵追到,要不是她紧急爬上面团家的屋顶,真的会露?。

    想起昨夜,海珍珠就不免想那个被她当垫子压的男人,他是谁?为何出现在面团他家?莫非是新搬来的人家?这么多年来,李家一直不肯卖旧宅,并且托人定期打扫维护,难道李伯伯改变心意,把旧宅给卖了?

    果真如此,那可就大大不妙,这意味着她再也不能从李家的花园出入,得另寻方式回家,而以目前陈江快紧迫盯人的程度,大大增加了难度,这可怎么办才好……

    海珍珠抱着头发疼,总觉得她的义贼生涯即将画下句点,前途黯淡无光。

    呜,她好歹命……

    “小姐、小姐。”

    就在她觉得人生毫无意义时,管家的声音突然杀进院落,高亢的呼叫声对照她无力的表情是讽刺一些,难怪她不想回答。

    “什么事,华叔?”千万别是爹又要她陪他下棋,她已经输了九百九十九回,不想再多添一次败积。

    “老爷请你马上到大厅一趟。”管家边说边喘气,海珍珠怀疑他是用跑的,才会上气不接下气。

    “如果是找我对弈,就说我不慎感染风寒,这正咳嗽,没空理他。”海珍珠用咳绝活,听得门外的管家忍不住发笑。

    “老爷不是让你跟他下棋,而是请你去见客人。”小姐也未免太古灵精怪,难怪老爷头痛,连他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哪个客人?”爹不是常说女人家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让她见客?回头得跟爹好好抗议才是。

    “见了你就知道。”管家平日挺老实,这会儿竟跟她打起哑谜,勾起她的好奇心。

    海珍珠打起精神前去应门,管家看她一脸憔悴,吓了一跳。

    “小姐,你的眼睛……”

    “像兔子一样红,我知道。”她点头。

    “还有,你的头发……”

    “像花园的杂草一样乱,我也知道。”她又点头。

    “要不,我让翠儿帮你梳头打扮……”

    “不必,就这么去见客。”

    “可是这对客人太失礼了……”

    “失礼才好,就是要让对方知难而退,懂吗?”海珍珠甜甜一笑,要管家别再说了,她肯见媒婆,已经是阿弥陀佛,再虽嗦她就要翻脸了。

    管家知道她怕见媒婆,但这回来的不是媒婆,而是她念念不忘的儿时玩伴,但老爷不让他说,说要给她一个意外惊喜,就怕她这身打扮会变成惊吓,到时候老爷又要发脾气。

    “小姐,还是让翠儿──”

    “我去见客了。”海珍珠懒得再跟管家啰嗦,直接闪过管家朝大厅走去。

    管家一向就拿海珍珠没法,事实上,海家上上下下都拿她没辙。除了海老爷稍稍能治她以外,大家对她都只能举双手投降,她爱做什么、不爱做什么都由她,谁也管不了她。

    管家摇摇头,转个弯儿去做别的事,海珍珠一路打哈欠,无精打采地走进大厅,边走边抓头发。

    “珍珠,你睢是谁来了──”海老爷一看见海珍珠竟然是这般狼狈登场,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瞪大眼睛打量她。

    “爹,一大早的,你要我见谁啊?”海珍珠又是抓头,又是打哈欠,完全没大家闺秀应有的样子。

    李英豪见状噗哧一笑,心想不愧是海珍珠,总是有出人意料之外的演出。

    “你、你那是什么样子?”海老爷好不容易才回神,正如管家所想,她吓到海老爷。

    “我刚睡醒嘛!”她故意不去看李英豪,直接在他的座位写上“媒婆”两个字,以为他瞧见她的样子会吓得立刻逃走,那她就赢了。

    “你、你……”海老爷气得脑子快炸了,活该他前世没积德,这世才会生出这么不知进退的女儿出来。

    “英豪,让你见笑了。”海老爷一张老脸不知道往哪里摆,只好赶快道歉。

    “哪儿的话,小侄一点都不介意。”李英豪有礼地回道,等着看海珍珠何时才愿意把头转向他这一边。

    海珍珠一听见他的名字,身体先是僵住,而后快速的转身。

    她睁大眼将李英豪从头到脚扫过一遍,怎么瞧都瞧不出他是她认识的李英豪,爹认错人了吧!

    “面团?”她不确定地喊她给李英豪取的外号,只见他露出编贝般的牙齿,轻轻说了声。

    “好久不见。”他温柔地笑了笑,露出嘴角上方的梨涡。

    瞧见李英豪的笑容以后,海珍珠确定她爹没有认错人,因为只有他才会笑起来这么可爱,又是弯眼睛,又是翘嘴角的,还有一对迷人的梨涡。

    八年来都没下落,也不跟她联络的坏家伙,居然还有脸回来找她,看她不好好骂他一顿才怪。

    “你这臭小子──”

    “珍珠。”海老爷特别加重音,警告她别说粗话,海珍珠只得紧急更换称呼。

    “好久不见,李英豪公子。”她并且换上温柔的语调,嗲声嗲气害海老爷满嘴的茶都出来。

    “噗──咳咳!”海老爷被茶呛得猛咳,李英豪则是低头偷笑,海珍珠的脸瞬间红起来。

    “珍珠,你那是什么怪腔怪调?”他让她说话文雅,可没让她唱大戏。

    “不是你要我这么说话的吗?”还反过来怪她。“我照着说,你又不高兴了。”所以说老人家难伺候,一点儿都没有错。

    “我是要你用字遣词斟酌些,但可没有叫你用这种怪腔怪调说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准备进戏班唱旦角,还是她原来的声音自然些。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她可不觉得自己会错意。

    “你──算了。”再说下去他会气死。“看在英豪的份上,这回就不骂你了,下次再调皮,看我会不会把你锁着不让你出房间。”

    海老爷使出杀手锏──禁足,以此恐吓海珍珠乖乖听话,海珍珠表面上像是被吓着,内心却在愉笑。

    没用的啦!每次都来这一招,以为她还会像小时候一样害怕吗?她早就找到解决的方法,多亏面团帮她打的万用锁匙──

    李英豪带笑的脸庞不期然在她眼前晃动,这次不再是幻影,而是活生生的人,害她既觉得不好意思,感觉又怪怪的……

    “再跟你抬扛下去,我会气死。”海老爷放下茶杯,摇头叹气。“我出去一趟,你们两个人也好久没见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你们就慢慢说吧!”

    话毕,海老爷随即招来下人,要他准备轿子载他去铺子。

    海老爷离开以后,李英豪默默坐在椅子上等她发飙,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才发现她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好似她从来没见过他,但其实在他搬离杭州之前,他们一直在一起。

    对海珍珠来说,现在李英豪和陌生人无异。她记忆中的李英豪,矮个子、脸跟面团一样圆,身体也是胖嘟嘟,身上的肉松垮垮,所以她才会帮他取面团这个外号。

    可眼前的男人……

    海珍珠用可疑的眼神,将李英豪从头到脚再打量一遍,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李英豪。

    “你该不会是被调包了吧?”虽然他跟面团一样有梨涡,笑起来也一样可爱,但她还是无法相信他会变得这么多,别人顶替身份假冒也有可能。

    “也许哦!”李英豪起身,笑着从袖袋中拿出一串锁匙晃了晃,海珍珠认出那是和她一样的万用锁匙,当年他打了两把,一把给她,一把他自己留着。

    “真的是你!”她飞扑了过去。“你这臭小子终于回来了!”

    “不过你那一身肉呢,怎么全不见了?”海珍珠激动地在他身上到处乱摸。“我记得以前你这里一团、那里也一团,全身上下软绵绵。”

    “所以你才叫我面团啊!”李英豪边笑边躲,最拍搔痒。

    “所以我才问你身上的肉哪里去了──”她追着他跑,结果不小心跌入他的怀抱,李英豪赶紧伸出手扶住她的腰,她才不至于跌倒。

    小脸不期然贴紧他的胸膛,海珍珠的脑子竟然一片空白,耳朵只听见他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他得心跳规律而且充满力量,就算正面接受她的冲击也不受影响,犹记得小的时候,他只要多跑几步就会喘,虽然拥有一身横肉,但很容易被撞倒,名副其实的中看不中用。

    可如今他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手臂,在在证明现在的他不但中看还中巾,即使被她狠狠撞一下也不动如山,还可以反过来扶住她。

    想到他的变化是如此之大,海珍珠的胸口莫名的烦躁,心跳得越来越快。

    怦怦!怦怦!

    她用力推开他,转身偷偷喘气,然后回过身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这臭小子,一走就是八年,这期间没有半点儿消息,简直是欠揍!”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就当出气。

    李英豪忍不住挑眉,他以为她会狠狠揍他一顿,没想到只是轻轻推一下,完全不像是她该有的反应。

    “这八年来你都躲到哪里去了?也不盥封信报平安,害我担心死了。”海珍珠抱怨他不够意思,李英豪只是笑,没有多做说明。

    “什么都没做,就只是闲晃。”他敷衍她。“而且如你所见,我好好的,一块肉都没缺。”

    “才怪,明明就缺了很多块肉好不好?”当她是瞎子看不见呀,呿。“以前你是个小胖子,现在──”海珍珠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再也说不下去。

    “现在怎么了?”李英豪见她话说一半忽地止住,于是追问。

    现在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海珍珠在心里答道,但她嘴巴实在说不出口,只好跟他闹别扭。

    “现在只是长高了点儿,身体变壮了点儿,剩下的……都一样,没什么看头!”她硬着头皮扯谎,马上就被李英豪识破。

    “我是没什么改变啊!”他喜欢她的心情,八年来始终如一,但愿她知晓。

    “哦!”他温顺的回答,反而让海珍珠尴尬。

    这个可恶的面团,性子还是那么柔软,害她也强硬不起来。

    “你要搬回来住吗?”海珍珠想到一件事情可以掩她的尴尬,这件事对她非常重要,她真的想知道答案。

    “我没打算搬回杭州。”

    李英豪摇头,害海珍珠好失望。

    “不过我会在杭州住上一阵子,不会这么快回京城。”

    他的下一句话,立刻又将她失落的心情给拉回来,不禁在心里暗骂他真会整人,话不一次说完。

    “你有地方落脚吗?没有的话,可以住我家。”海珍珠非常热心。“西边的厢房空着没人住,你可以住那儿。还是干脆我请爹拨一个院子给你,住起来也比较舒适。”

    “不必麻烦。”他笑着婉拒海珍珠。“我住原来的宅子就行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原来的宅子?”海珍珠愣住。

    “嗯。”李英豪点头。

    “可那宅子不是已经卖了吗?”奇怪。“昨儿个晚上──”海珍珠把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赶紧闭上嘴巴。

    “昨儿个晚上怎么了?”李英豪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但又无法确定,只得顺着她的话追问。

    “……昨儿个晚上,我好像听见对面传来男子说话声,我还以为伯父把宅子给卖了,我们有了新邻居。”她急中生智,说出一半事实,另一半则保留,那才是最精彩之处。

    “你不是听错,就是家里来了小偷。”他皱眉。“我今儿个早上才抵达杭州,还没回家就先上门拜访,但是听你这么说,我好像应该先去报官。”

    李英豪也说出一半事实,他家昨天晚上确实来了个偷儿,只是这偷儿不但没偷走他任何东西,还留下了一件稀世宝物,算是相当有良心的一个小偷。

    “不用报官了!”海珍珠一听说他要报官立刻跳起来,李英豪用困惑的眼神打量她,不晓得她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呃,我是说杭州最近只要一到晚上都是宵小,报官也没用,衙门那些官差也不会理你。”海珍珠此话虽然是为了阻止他报官,却也是事实。

    “是吗?”李英豪眯眼。“我还以为杭州知府将杭州治理得很好,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才说天高皇帝远,此话一点儿也不假。”海珍珠闻言忍不住笑出来。“京城离杭州太远了,你哪能知道杭州发生什么事,又变成什么样子?”

    海珍珠看似无心的回答,却给李英豪深刻的反省空间,凡事眼见为凭,看来他有必要好好将杭州看仔细,方能知晓杭州的实际情形。

    “不管怎么样,我们又要成为邻居了。”海珍珠只要一想到又能和他打屁说笑就兴奋得不得了,好像回到儿时。

    “是啊!”李英豪比她更期待。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望着大厅外的桂花树。

    八月桂花香,只是今年的气候异常,桂花比平时更早绽放,香味也更加迷人。

    第3章(1)

    杭州的今天,风徐徐地吹着,繁花绽放着,一切看来都如往常一样美好,如果不是府衙的官差满街跑,勉强可以算是平静的一天吧!

    李府内──

    李英豪拿着昨儿个晚上夜贼落下的南洋珠,不断把玩思索,他心中的图案大致成形,就等缺掉的那块图浮现,就可以完成整幅图画。

    “大人。”

    黄宗世这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英豪的房门口,李英豪随口喊了声:“进来。”只见黄宗世轻轻地推开房门,又关上房门,从头到尾,动作跟猫一样轻巧。

    “有探听到什么消息吗?”出去一天一夜,想必定有不少斩获。

    “回大人,就如同大人判断,昨儿个晚上丢银子的人报官了,这人是张恒。”黄宗世打探了不少消息回来,这一天一夜总算没有白费。

    “杭州的通判?”李英豪回杭州之前,大概把杭州大大小小的官都背熟了。他不得不说,杭州的官数量还真惊人,他光记人名就头晕眼光,更别说还得对照官位。

    “正是。”黄宗世点头。“据说是一个叫‘月光’的小偷干的好事,,这个叫‘月光’的小偷,似乎颇得杭州百姓的敬重,大伙儿都担心他被抓,一个个闭紧嘴巴,就怕胡乱说话害了他。”

    “一个小偷还能得到老百姓的敬重,这可是天下奇闻。”李英豪听了不但生气,还觉得有趣,嘴角不由得往上扬。

    “确实如此。”他也很纳闷。“听说这个叫‘月光’的小偷,把从奸商手上偷来的财宝,都分给杭州穷苦的百姓,大家都说他是义贼,还有人称他是活菩萨,专门救苦救难。”

    黄宗世把他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讲给李英豪听。若问他个人意见,他会说传言太夸张,贼就是贼,哪还分好贼还是坏贼?在他的看法里都该抓起来严加审问,以正视听。

    “活菩萨……”李英豪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笑得黄宗世一阵莫名其妙。

    “咳咳!”李英豪清清喉咙,强迫自己严肃面对这件事。“除此之外,你还探听到什么?”

    “我还探听到张恒逼迫陈江快必须在七天内抓到月光,今儿个杭州内内外外到处都看得见官兵,热闹得很。”不只是李英豪,黄宗世也把杭州大小的官摸透了,尤其是陈江快,他负责打通关节和逮捕人,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你猜,张恒为什么这么紧张?”以他的财力,损失个几百两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会大动作捉拿月光,其中必有文章。

    “为了大人手中那颗南洋贡珠──等等!”黄宗世像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瞪大眼睛看着李英豪。“这么说来,昨儿个晚上,大人您所碰上的夜贼……”

    “便是月光。”李英豪点点头,总觉得自己的运气好极了,回到杭州的头一个晚上便碰上大人物。

    “不可思议。”天下竟有这么凑巧的事。“大人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碰上月光,只可惜当时四周一片漆黑,否则就知道月光长什么模像了。”

    说到底,黄宗世最感兴趣的还是月光的长相,为了月光到底是年轻小伙子还是糟老头,堂口还有人开赌盘,赔率一赔五,只可惜至今没人见过他的脸,庄家稳赚不赔,苦了那些一心想发财的赌徒。

    李英豪虽然没兴趣与庄家对赌,倒是很想知道自己的猜测对或不对,虽然他心中已有答案。

    “百姓们都想不通为何月光一向只教训奸商,这回脑筋却动到张恒头上,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黄宗世又想起一件他探听到的事,赶紧向李英豪报告。

    “会有什么缘故?”李英豪反问。

    “比如说报仇之类的……”

    “噗!”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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