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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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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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圣经》出埃及记中,摩西率领以色列人到达红海,他举杖分海,于是,海水分至两边,形成壮丽的瀑布。当埃及人追赶上来时,海水又恢复如初,把追兵们淹没在冰冷的深海。

    邵君想,这世界真是疯了,黑珍珠难道成了埃及人吗?!

    瀑布水流湍急,黑珍珠的徒劳挣扎犹如蚍蜉撼树,可她掉落的速度却并不快,慢悠悠的,像是一片乘风飘扬的羽毛,这是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邵君望向瀑布的下方,不是海,不是土地,那里什么也没有,那是一片摈弃了嘈杂,摈弃了红尘纷扰的虚空。

    这像是一场无声电影,邵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看着杰克,看着黑珍珠跌入那万丈深渊,他无能为力,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能阻止黑珍珠坠落的办法。可他的心灵却是难得地平静,他耳边是轰隆的水响,他却仿若未闻,他甚至很恍惚,分不清这是梦是醒。

    白琉蒂亚抱着邵君,他像一个树袋熊,死死地依靠着大树。

    白琉蒂亚在说话,他急切地嚷嚷,可邵君只看到他的嘴唇一翕一合,大脑完全不能接收到白琉蒂亚发出的信息。有一个瞬间,邵君恍惚地以为,这个抱着自己的小孩儿是小班长。

    “邵!”白琉蒂亚掐着邵君的脖子,“邵,你怎么了?!”

    邵君呼吸一窒,醒了,他忙掰开白琉蒂亚白嫩嫩的小手,咳嗽道:“好了好了,别掐我了。”

    白琉蒂亚说:“你吓死我了!你方才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

    邵君说:“你想太多了小白,我很好,船长呢?”

    杰克摆着蜘蛛侠的造型挂在网绳上,翻船时,他和邵君就双双从桅杆摔下,好在船上的网绳够结实,让他们不至于在甲板上摔成两滩肉泥。

    杰克说:“我快吐了,我日啊,黑珍珠竟然在飞!”

    邵君吐槽道:“那你不能坐飞机了,你晕机。”

    杰克问:“飞机是什么?”

    邵君说:“能在天上飞的船吧。”

    杰克说:“我还是更喜欢在海上的船。”

    邵君笑了笑,问白琉蒂亚,“小白,你之前说什么?”

    白琉蒂亚说:“我想起塔昂让我带给你的话啦。”

    “是什么?”

    “他说,海洋是生命的起源,大海之中蕴藏了全世界的奥妙。”

    前一句是航海图上的话,那么后一句呢?邵君蹙眉,塔昂必不会说废话,他该是在提示他们神之眼的所在。

    邵君问杰克,“有线索吗?”

    杰克说:“都是屁话。”

    邵君:“……”

    杰克说:“好吧,不是屁话。”他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屁股不要那么不雅地撅着,“我推断出神之眼在哪儿了。”

    “在哪儿?”

    “海底。”

    “海底?瀑布下面?”

    “或许,我不确定。”

    黑珍珠忽然加速下沉,杰克猝不及防,险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他和邵君都沉默了,他们在这能让人刮伤的风中彼此依偎,带着白琉蒂亚,与那瀑布下的虚空越来越近。

    邵君又梦到了他的前世,他这几个月很少做这样的梦了。

    他梦到他在带他的队员们做潜水训练,小班长则笑意盈盈地当他的跟屁虫,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邵君无奈又宠溺地说:“别老跟着我,自己玩儿去。”

    小班长拍起一个大大的水花,溅了邵君满身的水,他俏皮地说:“队长你带着我,我水性不好。”

    邵君笑骂,“水性不好的人能当海军?小混蛋欠揍了吧。”

    他把小班长按进水里,可劲儿欺负这个全队的小活宝,别的队员们跟着瞎起哄,一群大男孩儿很快就打闹成一团。

    那真是快乐的时光。

    邵君迷迷糊糊地睁眼,迷迷糊糊地思考,他怎么又梦到过去了呢?

    邵君晃晃悠悠地起身,他置身在金灿灿的稻田里,没有大海,没有黑珍珠,没有那气势磅礴的大瀑布,这里静谧得如同郊外的田园。

    这是哪儿?

    邵君拨开那等腰高的稻子,摸索着走了几步,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那是一个人。

    邵君踩在白琉蒂亚的肚子上,可白琉蒂亚还在睡,也许是在睡梦中吃着美食,他还流着口水。

    邵君收回脚,还好他没用力踩,否则这孩子能把天给哭塌了。

    邵君背起白琉蒂亚,继续行走在这片一望无际的稻田之间。

    邵君找到了杰克,随后找到了唐诘纳,然后,他就再也找不到一个人了。

    邵君问杰克:“别的人呢?”

    杰克摊手:“别问我。”

    唐诘纳说:“没见着。”

    杰克拉着邵君远离唐诘纳,说:“我就说带着他黑珍珠会沉的,这下好了,连船带人的连个渣都不剩了!”

    唐诘纳大呼冤枉,“绝对不关我的事啊!”

    邵君说:“行了,别老把责任全推给别人,这该是去神之眼的必经之路。”

    杰克说:“按照航海图的指示,神之眼的确是差不多就在这一带了。”

    唐诘纳说:“在这片稻田里?”

    杰克说:“不,应该是在海底的。”他若有所思地捏住自己编成小辫子的胡子,“这里不是真实的空间,应该就是一个凭借。”

    “凭借?”

    “啧,相当于就是一个通道。”杰克想去摸邵君的翡翠戒指,可邵君背着白琉蒂亚,他只得作罢,“大海拥有世界上最多的神秘,作为一个海盗,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将会迎来什么。我早年酷爱寻宝,收集了颇多的寻宝图,有一张藏宝图指引我去的地点是一个海底洞穴,但是在进洞穴之前,我先在一条隧道里行走了五天五夜。可我进到洞穴后,那条隧道就没了,及至我出来时,也是没那条隧道的。”

    邵君说:“你是说这片稻田就类似于那条隧道?”

    杰克说:“这是我的一个猜想,不一定成立。但是隧道的方向是固定的,我无论朝前朝后,总是一条路走到底的。这儿不一样,四面八方都没路,也可说是四面八方都是路,但正确的路只有一条,而我们无从得知往哪边走是正确的。”

    邵君当机立断,“无论是不是正确的,我们都必须挑一条路来走。”

    杰克摘下头饰上的硬币,这是很古早的硬币了,磨得失去了光泽,市面上也早就不再流通,“咱俩一人说一个方向,硬币朝上听我的,硬币朝下听你的。”

    邵君莫名地想起了一句话,好男人就像一元硬币,正面是1,背面是菊花。他想着想着就笑了,再看对面的杰克,心里说,嗯,这是个好男人。

    杰克问:“你笑什么?”

    邵君敛了笑容:“我笑了吗?”

    杰克说:“笑了,而且很……猥琐。”

    邵君翻个白眼,“猥琐这个词儿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我选东。”

    杰克说,“西。”

    杰克抛高硬币,待其落下时接住。

    正面。

    西方。

    杰克拿出罗盘,确认方向。

    邵君问:“这个破罗盘真能用?”

    杰克说:“嗷,我亲爱的大副,这可是能指出人心之所向的神奇罗盘。”

    杰克把罗盘收好,一行人向西而去。

    稻田,稻田,还是稻田。

    这一层不变的景致让人审美疲劳,心力交瘁。

    这是第三天了,可邵君四人还是徘徊在稻田之中。他们走了很久的路,他们的脚步不曾停歇,可他们却不能肯定自己是否真的在向前走而不是在原地打转。

    白琉蒂亚走不动了,他蹲下|身,抱着膝盖,隐没在生长良好的稻田里,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邵君说:“我们休息一下吧。”

    杰克说:“我们会不会是走错路了?”

    邵君说:“路是你选的,错了就怪你。”

    杰克:“……”

    唐诘纳说:“哦耶,这次真是半点也干不到我的事儿了。”

    邵君把干粮和饮用水平均分给四人,“我们最近总是纠结于食物和水不够用。”

    杰克说:“所以我说我们就不该趟这趟浑水!”

    邵君说:“你闭嘴吧!”

    杰克折了一根稻草叼着,痞里痞气的,“切,你还不就是中了塔昂的美人计。你瞧,就算咱们找到了神之眼又能如何,我们不是先知,不会预知未来,神之眼对我们并没价值。而塔昂,他跟着巴博萨呢,我们是来替他找神之眼的,可他人却不在,我们还找什么找。”

    邵君说:“我们没回头路了。”

    杰克郁闷地噤声了,他们被瀑布冲到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来,除了硬着头皮找到神之眼之外还能干什么呢?找不到神之眼他们也就找不到出路。

    杰克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干粮,“我在周围晃晃。”

    邵君说:“我跟你一起。”

    白琉蒂亚拉着邵君,“那我也去。”

    唐诘纳苦哈哈地说:“哎哟喂,你们别留我一个人啊。”

    四个人拉拉扯扯地再次上路,可这一次,景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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