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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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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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水草,游鱼,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海底世界。

    一尾深紫色的扁平小鱼在邵君的周围闲庭漫步,时不时吐出几个水泡泡。

    邵君玩心大发,合拢手掌把小鱼困在了掌心。

    那小鱼横冲直撞,妄图从邵君的手指缝中钻出。

    邵君会心一笑,把鱼放了。

    小鱼也不逃,反倒围着邵君游得更欢了。

    邵君问小鱼:“我的同伴呢?”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谁能指望一只鱼能听懂人的话呢?可那条鱼竟真的就懂了,它一摆鱼尾,雍容华贵地游了几米,见邵君没跟上,就在原地打转。

    邵君:“……”

    邵君觉得,每当他足够了解这个魔幻的世界时,总会有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来挑战他的神经极限。

    比如说,他在大海里还能自由呼吸,还能说话;再比如说,一条懂人话的鱼。

    邵君懵懵懂懂地跟着那条鱼,“你真的能听懂我的话?”

    小鱼瞟了眼邵君,那眼神里的鄙夷让邵君吐血三升。

    邵君跟着小鱼游了很远很远,他蓦然生出一种他要永远这样游下去的错觉,他还在想自己会不会也变成了一条鱼。渐渐的,海底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他已来到了深海,可他却无任何不适。

    小鱼把邵君带进了一个的珊瑚丛,这珊瑚丛十分巨大,竟宛如一座森林!在珊瑚丛的深处,有点点白光,邵君极目远眺,可也没辨认出那白光的来源。

    海底怎么会有光?

    邵君带着疑虑朝那光点游去,而后,他深深震撼了——这白光居然是一座异常宏伟的宫殿!

    宫殿通体雪白,是由邵君不曾见过的材质建造而成,十二根巨大的圆柱是它的基石,牢牢撑起了这座壮观且年代久远的宫殿。

    邵君游近了观察其中的一根圆柱,他的直径大约有十米,粗得匪夷所思。

    邵君纳闷,这宫殿从何而来?谁会在海底建一座宫殿?更重要的是,它竟然没有腐蚀的痕迹!

    邵君想,莫非这实际上是座海底墓?盗墓里总是爱描写这种不可思议的古墓。

    邵君游到台阶,这台阶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他怀疑若是一步一步地走上去,或许能走到海面。

    紫色的小鱼甩了甩尾巴,撇下邵君,游走了。

    邵君要追,可拼了老命也没追上,海底毕竟是鱼儿的天下。

    邵君又返回了宫殿,他坐在台阶上,台阶冰凉,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邵君坐了很久,久到昏昏欲睡。

    他按揉太阳穴,在海底睡觉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皮不受控制地下垂。

    在恍恍惚惚之际,一个人影向他游来。

    是杰克。

    杰克捏住邵君的脸,向两边一扯,把自家大副俊秀的面颊扯成了一张大饼。

    杰克说:“嗷,我亲爱的大副,你就算再困也不能睡在这儿,你是在找死吗?”

    疼痛让邵君清醒了不少,他以牙还牙地揪住杰克的胡子,杰克龇牙咧嘴,“哎,邵,你不能恩将仇报。”

    邵君说:“滚你妹的。小白他们呢?”

    杰克说:“我不知道。”

    邵君说:“作为一个船长,你连自己的船员也照顾不好也太失败了。”

    杰克说:“作为一个大副,你连自己的船员也照顾不好也太失职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这时,塔昂来了。

    塔昂在比邵君更高的台阶上,他黑色的兜帽斗篷不知何时换成白色的祭祀服,简直要和这个宫殿融为一体了。

    杰克大呼小叫,“我快找不到你在哪里了!”

    塔昂不回应杰克,他淡淡地说:“走吧。”

    邵君问:“去哪儿?”

    “去宫殿的里边。”

    “可是小白和唐诘纳呢?”

    塔昂安抚道:“他们很安全。”

    邵君沉吟良久,说:“我信你。”

    塔昂展颜一笑,美若四月纷飞的樱花。

    塔昂说:“谢谢,邵。”

    台阶共有九十九阶,每上一阶,邵君便觉心中更清明一层。

    邵君问塔昂:“这是什么宫殿?为什么会在海底?”

    塔昂说:“这曾是神的宫殿,神走后,宫殿便空了。”

    “神?”邵君略有犹疑,“这世上真的有神?”

    塔昂反问:“为什么没有呢?”

    邵君挠挠头,“这个……我是无神论者,虽然这个世界颠覆了我大部分的世界观,但是……神,这也太虚幻了吧。”

    塔昂吃吃笑道,“你问问你的船长,他也是见过神的。”

    杰克说:“哎哟哟,别推给我呀,那都多久前的事儿了,我可记不清了。”

    邵君问:“那,神长什么样子呢?”

    塔昂说:“就普通人的样子,没太大的不同。”

    杰克说:“屁咧,神就是螃蟹。”

    邵君:“……”

    塔昂:“……”

    杰克说:“啧,当年‘飞翔的荷兰人’的船长还是戴维琼斯时,巴博萨绑了海之女神科莉布索,她那会儿也不完全是女神,她的力量被九大海盗联手封印了。巴博萨凑齐了大海盗们的信物要给科莉布索解封,可封印一解,科莉布索就变成了无数的螃蟹,几乎快把船给压沉了。我倒是吃到了一顿螃蟹大餐。”他舔舔舌头,“那可是相当鲜美的,邵,你真该尝尝。”

    邵君囧囧有神地说:“你真不怕折寿。”

    杰克说:“折个啥啊,我和科索利亚可是有过一段情缘的,我自认技术过关,持久力强,她可是爽得都翻天了,我就吃她几只螃蟹,这可不过分。”

    邵君:“……”

    塔昂忙转移这个扯得不着边际的话题,“我们到了。”

    九十九级台阶上,是一道通天的大门。

    这门自然不可能是真的通天,可邵君望不到它的顶部,就好像这扇门它高得没有尽头。

    邵君试着推门,门纹丝不动。

    邵君说:“太沉了,就算一百个人一齐用力推也是推不开的。”

    塔昂说:“这非凡间之物,凡人自是推不开的。”

    杰克讥讽道:“说得这么了不起,难道你就能打开了?你不是人啊?”

    塔昂笑而不语。

    他把手放到门把上,门把很大很大,这让门前的三个人显得渺小如同尘埃。

    杰克说:“哦哦哦~你是要敲门吗?里面会走来一个巨人给我们开门。”

    塔昂说:“小杰克真有童真。”

    邵君说:“杰克你安静会儿!”

    杰克讪讪住口。

    塔昂兀自和门说起了话,他用着邵君不懂的语言,在和一扇门,或者说,是门里的某种事物在沟通。

    他又散发出那种柔和的光,银白的发无风自动,衬着蓝蓝的水波,如误落凡尘的仙人。

    塔昂放开门把,两扇通天的门从内打开,迎接三位来自人间的客人。

    宫殿的墙壁上绘制着精美的图画,把图画全部串联,便能得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神殿,关于留下神之眼的那位神明的故事。

    这位神明被称为先知。

    先知一诞生,便是居住在海底宫殿的,他与外界没有任何的联系。

    他每天每天独自一人在宫殿里。

    这座宫殿很大很大,他用了很多很多年才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都走完。

    当他对宫殿失去了新鲜感,他便感到了寂寞。

    于是,先知走出了宫殿。

    他和鱼儿交流,和海草交流,和一切拥有生命的海底生物交流。

    他学到了很多,他知道了在大海之外有陆地,在陆地之上有一种叫做人类的生物。

    当先知走完了七海,他又对大海失去了新鲜感,他更加寂寞了。

    于是,先知走出了海底。

    陆地和大海的宁静是不同的,地面上,总是那么热闹,那么喧哗,那些用两只腿行走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物种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那时,人类还在远古时代。

    先知对人类很感兴趣,他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人,融入到人类的社会中。

    他在人间游荡了上千年,从一个氏族到另一个氏族,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他见证了人类历史的变迁。

    他很喜欢人类,因为人类比海底的一切生物都要有趣;他很讨厌人类,因为人类比海底的一切生物都要残忍。

    他见过很多人,善良的,虚伪的,单纯的,复杂的,淡薄的,贪婪的……

    先知不明白,他们明明是一个物种,为什么个体和个体之间却会相差这么多。

    先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接近人类,他想知道为什么人类会演变得这么奇特。

    他和一个国家的王子成了朋友,他们很要好,无话不谈,他们相约走遍天涯海角。

    可是,好景不长。

    先知在占卜中得知王子的国家将会遭到战乱,王子会在战争中死去。他不忍自己唯一的朋友横死,便告知了王子这个即将降临的危难。其实,他是不能这样做的,作为一个神明,他该做到绝对的公正,他不应该有丁点的偏颇,他泄露了天机,这会让他受到严厉的惩罚。

    王子起初是不信的,但当战乱真的来临,他听从了先知的话,逃过一劫。

    当战乱平息,王子登上王位后,他囚禁了先知,他把他的友人变成了工具,他强迫先知为他占卜,保他国家兴盛不衰。

    先知很伤心,他觉得人类狡猾而无耻,可他放不下王子,所以,他等到王子死后才离开,他一走,这个国家便在短短十年内灭国了。

    先知还未对人类失去信心,他想,总会有真正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的。

    可之后的几百年,先知的遭遇总是相似的,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宝贝,争相抢夺,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是别有居心,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先知心灰意冷了,他决定回到海底。

    先知回到海底宫殿后,受到上神的召唤,他要去承担这么多年来他泄露天机的惩罚了。

    可先知还是对人间恋恋不舍,他在离去之前,留下了自己的眼睛。

    一只眼睛在海底宫殿,一只眼睛则留在人世。

    邵君读完了壁画,只觉心底一阵冰凉。

    他定定地望着塔昂,“神之眼是两只眼睛。”

    塔昂说:“是的。”

    “海底宫殿的是左眼,那么,右眼呢?”

    塔昂柔声道:“邵,你已有了答案,又何必问我。”

    邵君看向墙上所绘画的先知的模样,和塔昂竟是有九分相似的。

    邵君说:“你就是右眼,那只先知留在人世的眼睛。”

    塔昂说:“是的。”

    邵君油然生起不好的预感,“你回海底宫殿是为了什么?”先知再次回海底宫殿是永久地离去,那么塔昂呢?他作为神的右眼,回到这个宫殿又是什么原因?

    塔昂说:“我的力量在衰退,我再也支撑不了了,我得回去了。”

    “回哪儿?”邵君急切地抓住塔昂,“你不是说要找到神之眼来增强你的力量吗?你……”

    “邵。”塔昂打断他,“我是在骗你的,我本身就是神之眼的一部分。”他指向正中间的那堵墙,“瞧那儿。”

    墙上画着一张人脸,那张脸美极了,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气。

    可那么美的一张脸,却只有一只眼睛。

    塔昂说:“永别了,我的邵,还有小杰克。”

    “等等!”邵君固执地把塔昂禁锢在怀里,“你……你真的要走?”

    塔昂亲了下邵君的唇,很轻很轻的碰触,“邵,认识你是我在人间最大的收获,你是第一个真心对我的人。亲爱的,你会幸福的。”

    邵君眼眶酸涩,“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塔昂半开玩笑地说:“你的第一个朋友不是小杰克吗?”

    邵君干脆利落地说:“他不是。”

    塔昂笑着摸了摸邵君的头,像是在对待一个倔强的小孩儿,“邵,你该放开我了。”

    塔昂的身躯变得轻盈而透明,没了实质,邵君再也抱不住他。

    一直不语的杰克突然说道:“嘿,塔昂大占卜师,你都要走了,那么,在你走之前最后替我占卜一次吧。”

    塔昂说:“好的,小杰克。”

    杰克问道:“邵真的还会回到他的那个世界吗?有什么办法阻止?”

    塔昂说:“轮回井。”

    杰克追问:“要怎么做?”

    “……轮……回井。”

    然后,塔昂化作了一道光,撞进了墙上那张脸空洞的右边的眸子中。

    神之眼,左眼在海底宫殿,右眼在喧嚣尘世。

    几千年后,它们再次聚齐。

    杰克喊道:“什么轮回井?!”

    白光大炽,杰克和邵君眯起了眼,它们被一股强力的冲击波撞飞出了海底宫殿,滚下九十九级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ps:嗷,《神之眼》这一部完啦~~下一部是轮回井~且看船长怎么让大副留下~哦耶~~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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