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睡颜。
如果她的粉丝知道他可以如此靠近她,肯定是既羡慕又嫉妒的吧!
他做着粉丝们梦寐以求的事——替她吹乾头发、照顾她的三餐,甚至,失眠时当她的靠枕……有时他也庆幸自己的超级好运,能够如此贴近第一名模,照顾她的起居。
但……尽管他们如此贴近。她的心却从来不属于他。
这就是残忍的事实,尽管爱深植在他心中,这一切却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目前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她,如果他的努力及不上她飞远的脚步,他也无能为力……
他能陪她多久?
又能够爱她多久?
爱恨交杂,此刻在心中深深地折磨着他……
傍晚,应筑亮准备要出门,临出门前,由康泓宽再三检视她的穿着。
她穿着高跟鞋,一身优雅的蕾丝上衣、百摺裙,乌黑亮丽的长发垂在肩背上,活脱脱像极了,从杂志里走出来的美丽娃娃。
“毕竟不是去工作,穿着太时髦不适合,还是走保守的端庄路线比较好。”她顺从他的安排。
一直以来,他除了指导她的美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之外,也是她专属的造型师。
虽然她是天生的衣架子,可是不懂搭配衣服,也曾有一段星光黯淡的时期,后来在他的指导下,她每一次出现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渐渐地引领时尚潮流,成为女人模仿的对象。
“如果只有白色太单调,适时地以配件添加色彩,会让你看起来比较有朝气,与众不同。”他在她身上披上一件披肩。
“这披肩好漂亮!”上面有繁复的印花,边缘还有水钻装饰,柔丝的触感摸起来好舒服。“是你的最新设计?”
“是啊!”
“哼!名牌算什么?我应筑亮的衣服是全世界onlyone,别人想买都还买不到呢!”她以康泓宽的才华为荣。
毕竟现在要在社交派对上大放异彩,比的不是名牌,而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我最喜欢穿你设计的衣服了,穿上它们,就觉得好幸福,仿佛一整天都有好运气呢!”她对着镜子,得意地照来照去。
“你喜欢穿我设计的衣服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为你设计属于你的衣服。”他眼中闪烁着热情,话中有话。
能让你感到幸福,是我爱你的方式……
“真的吗?如果能够一直穿你为我设计的衣服,那真是我的荣幸!”她笑得很灿烂,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可惜妈妈要我不要透露我穿你设计的衣服这件事。她希望我营造出很有艺术天分的形象,外界的人都以为衣服是我设计的,害你的才华被埋没了,真的很对不起你……”她内心觉得很惭愧。
“别这么说,你们家对我有天大的恩惠,我哪会在意这种事呢?”泓宽看看时间。“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他反过来安慰她。
他们一起坐车,准备前去赴约。
车子来到一家豪华的高级餐厅前,一旁的喷水池下闪耀着五彩灯光,将水池照射得亮丽非凡。
因为是周末晚上,没有助理陪伴,所以今天就由康泓宽陪筑亮赴约。
康泓宽不厌其烦地再提醒她一次。“要坐得端正,讲话轻声细语,不要放肆大笑。我车子就停在餐厅外,有事再cail我。”
“知道了啦!”她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自信地走进大门。
侍者立即为她带位。
康泓宽看着她走进餐厅的背影,虽然一脸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江兴辉坐在她的正前方,明显的爱慕眼神让应筑亮浑身不自在。
“应小姐,你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
“谢谢。”她扬起一贯的客套笑容。
“我爸爸和你爸爸很熟,我从小就很仰慕你……”
应该是仰慕我的“美色”吧?她带着笑容,在心底回话。
“只是都没有机会和你单独见面,好不容易,你终于肯赴约了。”
定啊,因为我一直不想给你单独见面的机会,今天如果不是迫于爸爸的要求,想约我?下辈子吧!
“你觉得我怎么样?”
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这样问的?好怪!
她脸上笑容依旧,轻声细语地说:“我听我爸爸说过,你是个好男人,很孝顺,回国后经营父亲的事业,很有成就。”
“这样的话,表示下次我们还可以再约会喽?”江兴辉一脸开心样。
天啊!谁想跟你约会啊!想太多了吧?
虽然不愿意,但她还是得含着眼泪,露出微笑。“当然、当然,只是我们都是大忙人,怕时间不好乔……”
“只要你有空,为了你,我拚死都会赴约的!”他的言语流露出明显的爱意。
闻言,她只能干笑。
真是的。穿这双高跟鞋真不舒服,她好想脱鞋,但却不行,好想拒绝他,也不行,因为想到爸爸的交代,江兴辉可是得罪不起。
“这些菜都是主厨的私房菜,不在菜单上,好吃吗?”
她没什么感觉地咬了好几口,敷衍地道:“嗯,好吃。”
才怪!再好吃都比不上我家泓宽煮的好吃!
她最近迷上了他煮的酸辣汤,还有他泡的香浓咖啡,那些才是她的最爱。
此时,侍者端来了香气十足的红酒,让她微皱起眉。
她向来不碰含酒精的饮料的!
“乾!”他跟她举杯。
“对不起。”她轻声有礼地说:“喝酒对身体不好,所以我一向不碰酒。”
“红酒不一样,对女生很好,喝一点吧!”江兴辉兴致高昂地游说。
“这……好吧!”她面有难色,但也只得浅酌一口,扬起嘴角以掩饰心中的不满。
冗长无聊的约会终于结束后。应筑亮像逃难似地逃进康泓宽的车上。
一上车,她急忙把高跟鞋脱下。
“刚刚好像被蚊子叮到了,好痒!”她调整车椅,让自己可以平躺在上面。“这样舒服多了,不然一直挺着腰几个小时,好难受。”
“还好吧?”康泓宽故作若无其事地问。
“不好,一点都不好!无聊得要死!”她无奈地说:“可是逃不过,还有下一次,他说他还要约我。”
“铁定逃不掉的,因为你爸爸很需要他们的资金。”这就是现实。
“没办法。这就是当大老板的悲哀,有钱还要更有钱!公司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拍电影花费越来越大,以为钱会越滚越多,后来就会发现钱根本不够花,只要寻求其他企业赞助。”她有点担心的说。
“这是大人的事。别想太多。”
“唉!还是跟你在一起自在,可以脱下高跟鞋随便坐、随便躺,没有拘束。啊~~”她乱叫了几声。“还可以随便鬼吼鬼叫!”
他面带微笑,宠溺地看着她。
“我觉得我好像没吃饱,你回家再煮宵夜给我吃!”她摸了摸肚子。
“好~~”他拉长尾音。
之后的日子里,筑亮又跟江兴辉约会了几次,江兴辉喜欢她,很积极地展开追求,但筑亮只是敷衍应付。
因为爸爸的关系,她不敢断然拒绝江兴辉的追求,只能渐渐以拍广告忙碌为由,不再答应约会,委婉表达自己的意思。
毕竟她不喜欢江兴辉,也不愿让人家心存希望,以为自己在吊人胃口,希望江兴辉够聪明,懂得她的拒绝。
第三章
二十五岁的康泓宽终于大学毕业了。
他比别人晚毕业的原因,是高中毕业后,他先入伍当兵,之后又重考一年才考上自己想念的第一志愿——服装设计系夜间部。
他成绩优秀,以第一名毕业,设计的毕业制作如太空概念服,剪裁新颖、充满创意,搭配迷你短裙,是让人惊艳的高分之作,因此毕业典礼由他代表全系上台领奖。
对他而言,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他戴着斯文的金框眼镜,微乱的头发让他有种艺术家的气质,修长的双腿和英挺的体格让他成为瞩目的焦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沉着稳重。
应家人碍于公众人物的身分,为了避免焦点被转移,所以没有出席。
这几年康段断断续续都有来信联络,不过没提到自己在菲律宾的生活情形。康泓宽有写信告诉爸爸他要毕业的时间,但不敢奢望爸爸会来参加,虽然心底很企盼。
领完奖下台后,康泓宽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突然呆住,一脸无法置信,爸爸……终于出现了!
“爸……”他情绪激动。
康段走上前,用力抱着儿子,也很激动地道:“恭喜你第一名毕业!”
他跟以前不同了,西装笔挺,头发用发油梳得整整齐齐,身边还跟着提着公事包的助理,俨然是个大企业家的模样。
康段紧紧抱着儿子。“儿子,我来参加你的大学毕业典礼了。”
“爸爸,我好想你。”这真是最好、最好的毕业礼物了!
“都十年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看来应贤把你照顾得很好。长得又高又壮,书也念得不错,总算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爸爸。你看起来……好像不一样了!”他觉得有些陌生。
“是的,爸爸东山再起了,现在可是做成衣的大老板,债务都还清了,正想拓展在菲律宾的事业版图,希望能成立专门的设计部门,推出自己的品牌。”
“真的吗?”康泓宽恍如身在梦中。
“当然是真的,以后我们父子俩再也不必分开了!”父子两人又紧紧抱在一起。
此时助理开口道:“董事长,车子已经准备好,晚上的饭店也订了。”
“来,我们父子好久没聊天了,今晚一定要好好促膝长谈!”康段滔滔不绝地说:“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应家收拾行李,顺便谢谢人家多年来的照顾。目前先暂住饭店,然后我们再慢慢找房子,看哪个地段……”
康泓宽欣喜的笑脸突然一顿。要搬出应家?这也意谓着,他要和筑亮分开,再也无法天天看着她了……
跟着父亲的脚步来到校门口,康泓宽看到一辆豪华轿车,这一刻终于相信爸爸已经摆脱贫穷,成功开创了新事业。
坐在车子里,父子俩没有一刻安静过,他们不断地交谈,像是想弥补这十年来的空白,把所有的话通通一次说完似的。
吃过晚饭后,康段和康泓宽一起回到应家。
应贤夫妻两人和应筑亮都在家,等着康泓宽回来为他庆祝毕业一事。
没想到康段居然也一起回来了,应贤夫妻十分惊喜。
“好久不见了!”
看到老同学真是好不开心,两个长辈抱在一块儿。
“恭喜你毕业了,泓宽!”筑亮眉开眼笑。
“谢谢。”
“没想到伯父也回来了。”
“是啊!爸爸特地从菲律宾赶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康泓宽心中的欢喜不在话下。
“大家起来吃点东西吧!”凯丽儿招呼着。
一群人吃东西聊天,气氛非常融洽快乐。
直到时间很晚了,不得不走了,泓宽才起身对众人道:“对不起,我要跟我爸爸离开了。”
向来大小事有泓宽挡着的筑亮脸色变了。
“你要走了?”她第一次戚到无比恐慌。
“……思,爸爸回来了,以后我会和爸爸住在一块儿。”他强压下内心的不舍,平静地对她说。
筑亮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
不!不要!
可是,她再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哭闹了,因为现在她面对的不足娃娃或玩具,而是一个大男人,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如果他决定要走,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谢谢伯父、伯母多年来的照顾。”康泓宽感激在心。
“怎么这么急着走?”应贤问。
“我知道我们老朋友相见,应该多聊聊,但是……”康段开口道:“你替我照顾泓宽十年,如今我好不容易衣锦还乡,实在不好意思再打扰你们。”
应贤点头,他明白老同学固执的一面。“好吧!那我也不多留了,你们父子俩好好聚聚,有空多多联络。”
“老朋友,你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康段感叹万千。“没有你的帮助,就没有今天的我。”
应贤客气地说:“别这么说,人生的道路,没走到最后,谁帮谁比较多还不知道呢!”
“你家庭幸福美满,生活丰衣足食,事业又有成,我想要回报你。却看不出你缺什么。好兄弟,日后若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告诉我,我一定义不容辞!”康段真心地说。
应贤豪爽地笑着。“一定、一定。”
在一旁的凯丽儿也开口道:“说起来,泓宽,我们才要戚谢你的帮忙呢!我们事业忙禄,这几年多亏你把筑亮照顾得那么好。”
“这是我该做的,”他看了筑亮一眼,内心难免戚到怅然若失。“那……我上楼收拾行李了。”
当他提着行李下楼时,亮筑仍是不敢置信,嘴里只是重复问道:“你真的要走了?真的吗?”
“当然,爸爸终于回来了,我们父子好不容易在一块儿,我当然要走。再见。”康泓宽强迫自己必须无情。
尽管要离开心爱的她,他心都碎了,可是不踏出这一步,他永远都是寄人篱下的穷小子。
“你真的要走?”筑亮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彷佛自己被遗弃了。
“怎么一直问?”凯丽儿觉得莫名其妙。“他们都要上车了!”
不!
不要走!
如果她这样要求,泓宽一定会答应的。
他很听她的话,一直以来不是都如此吗?
就在车子发动的那一刻,筑亮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脱口而出。“不要走!”
康泓宽吓了一跳。
第一次,她如此着急地向他提出要求。
“筑亮,别胡闹了!他们父子俩一家团圆是理所当然的,你在任性什么呀!”应贤和凯丽儿只当女儿在开玩笑。
“再见!”泓宽猜想,她应该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而已。坐上车,他微笑地对她挥手:心里却在淌血。
亮亮,离开你,我很难过。
爱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秘密。
我希望将来能做个有成就的男人,才匹配得上你。
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泓宽真的、真的离开她了……
眼睁睁地看着车子驶离,筑亮整个人都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一样。
她不能没有他啊……
晶亮的眼睛闪着泪光。她转身回房间。扑到床上忍不住啜泣起来。
应氏夫妻不懂女儿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泓宽他们父子团圆是好事一桩,虽然这几年相处下来,大家有了感情,突然要分开会很舍不得,但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真搞不懂筑亮是怎么回事?
两年后
两年过去了,康泓宽一直没消没息的。
他刚走那年,她满二十岁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不少客人来,她一心想邀请泓宽,但爸妈却不赞同,说他没有主动联络,应该忙着在打拚事业,伯打扰他,还是先缓缓,等他主动联络比较好,一方面也避免让狗仔队大作文章,惹来不必要的闲言闲语。
爸妈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接受,耐心等待他主动联络。
但直到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了。康泓宽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想请他来参加毕业典礼,偏偏她根本没有他的联络方式。
两年了,她依然无法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吃不惯菲佣煮的食物,所以爸妈另外请了一个煮饭的欧巴桑,可是依然无法满足她的味蕾,换了个五星级饭店厨师,她还是食不下咽。到现在,家里已经换了五个厨师了,没一个她满意的。
除此之外。负责打扫整理的菲佣每天都搞不清楚哪件衣服该放在哪里,也对,连主人都记不清自己有哪些衣服了。何况是刚接手的佣人呢?
“爸,康叔叔有跟你联络吗?”好不容易,爸爸今天提早回来,筑亮赶紧利用时间抓着爸爸问。
“没有,我们都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联络。我只知道台湾事业稳定后,他就回菲律宾了,分公司的业务则全交给泓宽负责。”
“康氏企业”在东南亚服装界很有名,康段以台湾人的身分回台建立新品牌,也算是光宗耀祖的返乡归国。
他认为台湾的服装界要走高级路线,向国际时尚城市如东京、伦敦、纽约、米兰学习。建立自己的专有品牌。
成立台湾分公司后,他让自己的儿子当专属设计师,专门设计高级订制服,自创品牌——“亮ps”
康泓宽除了负责设计之外,还负责维持台湾分公司限量生产的品质,康段则回菲律宾发展平价服饰的业务,父子俩一起努力经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
“你们是好朋友,怎么都不常联络呢?”
“真正的友谊是在需要帮助时伸出温暖的手,义无反顾地站在朋友这一边,这样就够了!”爸爸说得理直气壮。
她搞不懂这种情谊,也听不懂爸爸说的话。
“真正的好朋友不是应该无时无刻腻在一起吗?像我跟玛丽安很好,就常常一起逛街、一起喝下午茶、一起聊八卦、一起参加时尚派对……”
凯丽儿刚好下楼。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怎么老是在问泓宽的事啊!都这么久了,他离开有两年了吧!”凯丽儿莫名其妙。
“当然啊!”她嗫嚅道:“你们不在的时候都是他陪我的,我跟他相处的时间比跟你们多,当然会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他过得很好,放心吧!”凯丽儿把手上的杂志递给女儿。“他打败了上万个设计师,拿到了巴黎当季的设计新人奖。喏,你看,这是”亮ps“最新一季的礼服,结合时尚流行元素,也混合了复古风,似乎得到不少设计大师的肯定。”
杂志上那一件洋装,采用蓝绿色渐层为底,结合粉色扶桑花图样,营造出蓝天的戚觉,也让“亮ps”成功打人国际市场。
“他这么快就崭露头角了,真的好优秀啊!”筑亮不禁为他开心。
“是啊!这也是我们的骄傲。”爸爸调侃道。“住在我们家这么多年,我还真猜不到我们家窝了个天才设计师呢!”
筑亮专注地看着杂志上的专访报导,瞄到了文章最后的公司地址,暗暗记在心里。
这天,趁爸妈都不在,筑亮让司机开车,照着地址来到“康氏企业”大楼。
快午休了,商办大楼附近人来人往的。
她坐在后座沉思,想着自己要用什么理由、什么藉口上楼找他呢?
车子停在窄小的路口,后面车子叭不停。
司机道:“小姐,车子一直停在这里会挡到人家,后面的车子猛按喇叭,我可能要先把车开走才行。”
突然,一部黑亮的房车驶过车子前,停了下来。
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优雅地跨下房车,抬手拨弄额前垂下的一缯发丝,缓缓地转过身。
是泓宽!
筑亮的眼睛亮了起来,不顾一切地跳下车跑向他。
康泓宽惊喜地瞪大眼。
他看错了吗?
筑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阳在她身上洒下金色光芒,她末施脂粉的清新容颜还是那样的美丽。
天啊!他多想她啊!
这两年,他就像游魂一样,没有了她,就没有了心,只能用不断的工作填满生活,但纵使有了财富、有了地位,一切仍对他毫无意义。
他一直盼望着想再见她,没想到美梦成真了!
“泓宽!”
筑亮欣喜若狂,拚命忍住眼泪。
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想他,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没有人可以取代。
她好想扑上前紧紧抱住她,但想起自己是公众人物,不能在大街上失态,只好作罢。
“筑亮……你怎么会在这里?”康泓宽也强自压抑着自己狂猛的心跳。
“我、我……司机刚好把车开到这里……我看见你,就下车顺道跟你问好。”她一边喘气。一边飞快地想了个理由。
“这里车子不好停,要不要先请司机找个地方停车?”他带着微笑询问。
但他的话她至若罔顾。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脚底彷佛生了根,动也动不了。“我看杂志,知道你得了巴黎服装设计大奖,一举成名,我觉得好光荣!”
“我公司就在这栋大楼的十楼……”他很想请她上楼坐坐,可是很不巧,他待会儿还有事。
“你也住在这附近吗?”她想探问他住家的地址。
“嗯,就离这儿不远。”
“我能跟你要张名片吗?如果想买你们家的衣服,可以直接找你。”
“当然。”他把名片递给她。
她心不在焉地看著名片,还想问他的住家地址,不然就伯以后没机会再见了。
“我……我可以要你的住家地址吗?”
“家里的?”他下意识地再次确认。
“不行吗?”她挑高秀眉反问。
“当然可以。”他笑了笑,顺手拿出笔,把地址、电话都写给她。
她看着他猛笑,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正想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用餐时,冷不防,后面有个娇嫩的声音响起——
“泓宽!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因为小勇刚刚去麦当劳上厕所……”
筑亮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这么热络地喊着泓宽的名字,她是谁?
“没关系,怡倩,我刚好碰到一位过去的……”他思忖着该用什么称呼。
“你是……”恰倩疑惑地看着漂亮的筑亮,两个女人无形中互相较量着。
筑亮不喜欢恰倩,她看起来有些阴沉。
“我来介绍吧!”康泓宽大方地介绍。“她是应筑亮,我曾经在她家住过好几年,刚刚很巧在这里碰到。”
描述得真仔细。越细心的说明,就表示越在乎对方吧!是不想让对方误会吗?筑亮敏感地想。
“天啊!你不就是很红的那个……”恰倩小声地说,怕引来路人的注意。“你本人比镜头上更迷人,美得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呢!”
她刻意讨好筑亮,想得到泓宽的好感。
“谢谢。”筑亮客气地笑一笑。
不用康泓宽介绍,恰倩自顾自地介绍自己。
“我叫张恰倩,和泓宽是青梅竹马。直到他搬家为止,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半年前才又重逢。”她故作不经意地强调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
筑亮的笑容微微一僵。
很好的朋友,意味着……是男女朋友吗?
站在一旁的康泓宽没有辩驳。他们确实是好朋友,半年前偶然重逢,恰倩失婚又带着孩子,刚好他单恋筑亮却必须离开,也面临情绪的低潮,所以偶尔会在一起谈心,彼此安慰、鼓励对方,是很单纯的好朋友。
“妈,好热喔!”小男孩叫着。
“忍耐一下,我们等一下就跟叔叔去吃饭了。”恰倩低头安抚孩子,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说:“你看叔叔工作很辛苦呢!今天难得中乍有空陪我们去外面吃饭,不用妈妈送便当给叔叔,你应该开心一点啊!你不是最喜欢跟叔叔一起玩吗?”
送便当?他们的关系真亲密……
筑亮此刻心好冷,就像落叶飘零。
“他是……”她比着面前的小男孩问。
“他是我跟前夫生的孩子,叫小勇。”她直言不讳,甚至抱起他。“来,小勇,叫阿姨。”
“阿姨好。”
心往下沉,沈到不见底的深海里。
前夫?
这么说,怡倩离婚了,现在带着孩子跟泓宽在一起?
现在的人观念都这么开放吗?
妈妈大大方方地带着孩子跟男友出游,而泓宽也不介意跟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
她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太阳好大。”康泓宽自然地吧小勇抱在怀里。“走吧!跟叔叔去吃饭吧!”
他回头,温柔地跟筑亮说:“筑亮,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聊。”
“再见!”怡倩也微笑地跟她挥手道别。
筑亮心慌意乱地看着他们离去。
人行道上,三人和乐融融的情景,真像是一家人。
她的心荡到了谷底。
想不到这么快,他就移情别恋了……
……不!没有感情,哪来的变心?
她心里好难过,为何泓宽不选择她?
她猛然醒觉,一脸惊讶。
这是在吃醋、嫉妒吗?
她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问了一千万个为什么后,答案还是无解。
对泓宽的感觉是那么的奇妙,那么的特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要去哪?”司机看看后视镜询问。
筑亮坐上车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该往哪里去。
去……妈妈的片场好了。
她跟司机报了一串地址。
“好的。”司机开车上路。
她想不出该找谁倾吐心事,唯一的死党玛丽安,吃喝玩乐都有分,却不敢找她吐露心底的秘密,怕被嘲笑,也怕事情传了出去。也许爸爸说的是对的,那种每天都腻在一起,却不能分享内心痛苦的朋友,不是真正的知己。
原来她的世界这么小,一个知己都没有,演艺圈是非多,她也不敢跟其他人太深交,爸妈也将她保护得很好,所以在无助的时候,唯一想到的人,居然只有妈妈。
凯丽儿正在拍片。
剧情里,凯丽儿饰演妈妈的角色,要面对从小到大都很优秀的儿子居然跟一个离婚又有小孩的女人同居,那种挣扎、错愕、无法接受事实的内心情感转折,凯丽儿发挥得淋漓尽致。
筑亮乖乖地坐在片场看妈妈拍戏,一边看剧情变化,一边幻想着剧情在身边真实上演,越想脸色越苦……
想不到泓宽居然有女朋友了,说不定很快就会结婚,正好可以当现成的爸爸……
休息时间,凯丽儿看到女儿来,开心得不得了。
“宝贝女儿,你居然会来看我!”妈妈走向她。
“妈,请我喝杯咖啡吧!”她要求。
“当然没问题,现在没有妈妈的戏,可以休息一小时。”
到了片场旁的咖啡馆,她们各点了一杯咖啡,筑亮心不在焉地拿起旁边调味盒里的盐巴当作糖,一大匙地往咖啡里放。
“你怎么加盐巴啊?”
“天啊!这杯咖啡变成咸咖啡了。”她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说:“我再叫一杯好了。”
她招来侍者。
“亮亮,你怎么啦?怎么一直恍神?”妈妈关心地问。
“我……”她无言以对。
“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昨晚睡得好吗?”
“我身体很好,昨晚也睡眠充足。”
“喔!如果不是身体的问题,那就是……”妈妈特意拉长音。“我们亮亮谈恋爱喽?”
“谈恋爱?”
跟谁?
她一时语塞,陷入迷惘。
凯丽儿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说:“看你那副失魂样,八成是谈恋爱了。妈妈以前和爸爸谈恋爱的时候。每次想到爸爸,都会像你这样魂游四方呢!”
“我……”她哑口无言。
“你到这年纪有仰慕的男人很正常啊!别害臊,告诉妈妈,你看中哪一个企业小开?妈妈帮你约约看,不要一个人闷着,单恋是很伤神的,干么弄得自己那么可怜?我敢保证,没有男人不爱我的乖女儿的。”
筑亮咬咬下唇,欲言又止地问:“妈……男人会喜欢离过婚的女人吗?”
“怎么会想到问这个问题?”妈妈暍了一口咖啡。
“我……随便问问的啦!因为刚刚看到妈妈演的戏,所以……”
“嗯……妈妈是看过杂志上有这方面的报导,专家说离过婚的女人确实会变得更吸引男人,因为有了离婚的经验后,失婚的女人会检讨自己失败的婚姻,记取教训,然后也更懂得如何掌握男人心,所以下一次的婚姻会更幸福美好啊!你看看那些欧洲皇室的王子,不是有很多都娶离过婚的女人……”
妈妈的话正中筑亮的死岤。
所以说,泓宽娶离过婚的怡倩的机率很高喽?
“亮亮!”妈妈语带警告地说:“我可不准你跟离婚的男人在一起喔!”
“没有啦!我才不想做现成的妈妈呢!是泓——”她忙掩住嘴巴。
“红什么?”
“没什么啦!”
“你有喜欢的男人,妈妈不反对,但是对象得要经过爸妈过滤才好,不行的,就早点放弃吧!”妈妈劝告。“千万别陷得太深啊!”
陷得太深?
妈妈的一席话,让她的心痛苦地揪在一起。
此时才领悟,原来她早在不知不觉间陷入爱情的漩涡,无法自拔了……
第四章
原来,她喜欢泓宽。
他对她呵护有加、百依百顺。无形之中,她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直到有一天他翮然而去,她才猛然发现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会,就像失去了重要的双腿,再也站不起来,终将永远坐轮椅。
她早就爱上他了……
在朝夕相处下,她一直都没正视过这一点,也不懂得珍惜,爱情还没来得及开始,就黯然结束,留她独尝失恋的断肠之苦。
落地窗外的大雨彷佛在为她流泪,哀悼她发现真相,却为时已晚。
泓宽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在沾满雾气的玻璃上画了无数颗爱心,爱心里写着无数个“康泓宽”三个字。
她想他,好想,好想,无止尽地想……
如果她有一双翅膀,就算风雨交加,她也会立即飞到他的身边。
他好吗?
……他一定很好,她的关心多余到愚痴可笑。
这种下雨天,他们“一家人”应该正甜蜜地待在家里,妈妈煮着热腾腾的水饺,爸爸带着孩子玩线上游戏……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是好友玛丽安。
“喂?”
“筑亮,你没出门啊?”
“这种鬼天气有什么好出门的?”
“这不像你,你以往不是都会上百货公司血拼?”
“我没心情。”
“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我问你,一个普通的女人跟一个漂亮的女人,男人会选哪一个?”虽然问过妈妈了,筑亮仍是不甘心,又问玛丽安。
“这是脑筋急转弯还是冷笑话?”
“都不是,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这问题很吊诡,我认为一般正常的男生都会选择漂亮的女人,但就是有一种特别的男人相反,会选择普通的女人。”
“怎么说?”
玛丽安滔滔不绝地说:“你看,英国的查理斯王子不要美丽的黛安娜,反而要一个普通、还离过婚的卡蜜拉,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又是离过婚的女人。
妈妈和玛丽安说的都是同样的理论,让筑亮的心情再度冷到谷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世界只有寒冬:永远不会有春天。
天啊!
泓宽是个那么有才华的设计师,讲究品味和创意,在爱情上,眼光也一定很独特……
难道,她无法挽回他的心了?
玛丽安兴致勃勃地说:“亮亮,我现在正在学塔罗牌,要不要玩看看?”
“准吗?”筑亮狐疑。
“好玩嘛!算算看,纯粹参考参考。”
“要算什么?”
“不如来算你的爱情吧!”
爱情?刚好,她正面临旁徨的时刻,让塔罗牌指点迷津也好。
“电话里可以算吗?”
“可以啊!”
“好吧!”
“这里有四张牌,国王、皇后、骑士、祭司。你要选什么?”
“当然是皇后。”筑亮毫不犹豫选择皇后。
“这表示你应该积极点,直接跟喜欢的人表白,展现体贴贴与温柔。让对方感受到你的关心,有计划地攻城掠地,最终必能顺利得到爱人的心……”玛丽安看着书,照本宣科地念。
筑亮正苦无对策,这些话让她豁然开朗。
对呀,她为什么要退缩?
对于爱情,她应该勇于追求自己想要的,最起码也要让泓宽知道她的心意,才不会留下遗憾。
在男未娶、女未嫁之前,爱情的战争还未结束。
她要努力争取自己的爱情!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不必对谁愧疚,更不需过度悲观,失去自信。
竞争才刚开始,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胜败难料!
“玛丽安,你认为男人喜欢怎样的女人?”她想改变自己。
“有用的女人啊!”
“什么是有用的女人?”
“漂亮的花瓶就是没用的女人。就像外表光鲜亮丽,在家却很邋还的”干物女“,你想有哪个男人受得了?男人需要女人的照顾,要让男人不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