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花烛夜独卧鸳鸯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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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花烛夜独卧鸳鸯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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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花烛夜独卧鸳鸯衾(一)

    这几天华府上下主仆六人一直忙得没站下脚。一条街的街坊们,甚至多年不相来往的远房亲戚们听说华家和皇亲国戚的沈家结了亲家,一时都登门来贺喜。

    挽澜不禁感叹人世间的世态炎凉,想当初华家破败的时候,每天门前都是冷冷清清,除了几个街坊之外难得有什么亲戚朋友来走动。挽澜很是厌烦这些讨好的嘴脸,所以面上总是淡淡的。但是对那些这些年来一直都帮衬过华家的街坊邻居,挽澜都带着些点心吃食等去一一辞别,顺便拜托她们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多照顾一下母亲。

    转眼二月初六挽澜大喜的日子便到了。

    妆台前,挽澜被冷翠和红玉打扮的美若天仙,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的她今天万般无奈只得淡淡涂了些胭脂水粉。加上这身大红的凤冠霞帔,挽澜看上去越发的娇美了!

    在一声鞭炮中,挽澜盖着红盖头被喜娘搀上了八抬大轿,临行前母女俩都不免洒了几滴清泪。

    经过了将近半日的吹吹打打,坐了好久的花轿,挽澜已被晃得七荤八素,终于花轿落下了,挽澜被搀下了花轿。喜娘扶着挽澜先迈过了一个火盆,又跨过了一个红色的马鞍,来到人声鼎沸的正堂拜过天地后,喜娘又扶着挽澜七拐八拐走了好久才被送进了洞房。

    新房里站着两位年纪稍长的喜娘,几名小丫环手里端着合欢酒,子孙饽饽和掀红盖头的喜称侍立一旁。冷翠和红玉今天也穿戴的很是整齐站在挽澜的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两颗烧得正旺的攀龙附凤的大红喜烛已经泪痕斑斑,外面夜色已深,刚刚已打过了一更鼓。

    两位喜娘也伸长了脖子朝着支开的半截雕花窗子往外望,低声嘀咕着:“这新郎官怎么还不来呀?”红玉和冷翠对视了一下各自心里也不禁着急起来。

    挽澜盖着红盖头坐在被装饰成一片大红色的新床上,这凤冠好沉,戴了这多半日压得她膀子生疼。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笨重的凤冠摘下来?挽澜无奈的挺了挺肩膀,双手在袖子里捏着那块羊脂白玉佩,心里既有一丝紧张,又有一丝期待!像紫霞姐姐说的,他也应该对自己有意吧?要不然他怎么会送她这块琴瑟和鸣的玉佩呢!挽澜决定:等一会儿夜深人静了,就把这玉佩拿给他看,告诉他自己就是三个月前他在凤凰林里碰到的人。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一定是惊呆地说不出话来吧?想到这挽澜忍不住在盖头底下抿嘴偷笑.

    突然,房门被砰地一声踢开了,进来一个穿红色喜服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挽澜被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顿时,新房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酒气。

    两位喜娘一看,眉开眼笑起来,“将军来了,快!该给新娘子揭盖头了。”其中一位喜娘忙拿过旁边丫环手里的喜称递给沈逸云。

    挽澜在盖头底下看见一个穿红袍黑靴的人拿着喜称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挽澜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玉佩。

    沈逸云一双冷眸望着坐在新床上的新娘迟疑了一下,随后把喜称往旁边地上一扔,手拿起盖头的一角猛然一掀,红盖头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沈逸云看到了一张极其标致含羞带怯的脸,尤其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像似曾相识。

    但是仅仅看了一眼,沈逸云就厌恶地背过身去,带着酒气呵斥道:“都给我出去!”

    两位喜娘对视了一眼,她们知道这位将军的脾气,可是这合欢酒没喝子孙饽饽没吃,老夫人怪罪下来她们也担待不起呀!只得硬着头皮小心地道:“将军,先把合欢酒和子孙饽饽吃了吧?”

    “都给我滚出去!”沈逸云发起火来,他的脾气哪容这些人在这啰嗦。

    喜娘和丫环们吓得赶紧退了出去。只有冷翠和红玉仍然站着没动。

    挽澜看着这阵势平和地对冷翠和红玉说:“你们也下去吧!”冷翠和红玉虽然不放心可也只得退了出去,只是都为小姐捏了把冷汗。

    新房里只剩下沈逸云和挽澜两个人,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一对龙凤花烛的火苗发出一窜一窜地声音。

    挽澜起身望着沈逸云的背影,等待他开口。

    一阵沉默过后,沈逸云冷冷地道:“本将军已经奉皇太后的懿旨娶了你,以后你就给我好好的呆在这清雅居里,不要给我惹事!有什么需要找管家韩福就行了。

    挽澜淡然地开口道:“将军放心,华挽澜一定会安分守己的!”沈逸云的话打碎了挽澜刚才的所有幻想,细想想他的话虽然有些伤人,其实也不无道理。想她华挽澜只是一介普通的民间女子,蒙太后的一句话成了这一品将军夫人,其实她这夫人也只是摆摆样子罢了,谁会真拿她当回事呢?华挽澜还是华挽澜,还是活回自己比较安心自在,想到这挽澜倒是从容了许多,遂把手中的玉佩放进霞帔的袖子里。

    听到华挽澜的话,沈逸云突然心内有一丝不忍。“你的名字叫华挽澜。府里有一个后花园平时你可以去那逛逛!”

    挽澜福了福身。“谢将军给了挽澜一个放风的地方!”

    沈逸云看她一副事不关己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禁气上心来,可又不好发作只得扭身摔门而去。

    红玉和冷翠看见沈逸云气势败坏地从新房里出去。二人忙进来,却看见挽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挽澜笑着说:“冷翠,快帮我把这又笨又沉的凤冠霞帔脱下来,这一天可累死我了!红玉,你把床上的那些什么花生,红枣,桂圆,还有莲子之类的东西都收了,一会儿我好睡觉。”

    红玉和冷翠应声忙了起来。挽澜脱了喜服卸了妆,身上只穿了件大红绣花小夹袄坐在八仙桌旁,拿起桌上准备的点心吃了起来。

    挽澜边吃边道:“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们也饿了吧?快过来一块儿吃吧!”

    红玉和冷翠面面相觑,这小姐是怎么了?新婚之夜新郎夺门而去,怎么小姐一点儿事也没有呢?红玉皱着眉开口道:“小姐,姑爷怎么走了?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新郎官怎么能不在新房睡呢!”

    挽澜起身笑着把红玉拉到桌子前坐下,“好了,你怎么比我娘还啰嗦!快吃点儿吧。”又叫了声正在收衣服的冷翠,主仆三人吃了点儿点心,都也累了一天了,红玉和冷翠在挽澜的卧室隔壁的小耳房里睡下了。

    挽澜形影只单的躺在大红色绣金鸳鸯的帐子里,身上盖着同样大红色绣金鸳鸯的衾被,往事历历在目不禁思绪万千。挽澜告诫自己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尴尬的事,但是只要自己用一颗平常心去对待,就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就让那份情随风而逝吧!

    今天晚上镇国将军府一片灯火通明,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的灯笼。一阵清风吹过,一排排的灯笼轻轻左右摇晃着。这时夜已经深了,宾客早已散去,将军府的下人们正在收拾残局。

    沈逸云从清雅居出来后,漫无目的地在将军府走着。思绪又回到了三个月前的那个月明之夜,那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让他久久不能忘怀!那些日子他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幽州城内找她,可是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沈逸云自己有时也怀疑那晚他遇到的一定是月中嫦娥,只有月中仙子才有那般飘逸脱俗。看来仙子就是仙子,对他这个凡俗中人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沈逸云深深叹了口气,向前一看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天香院门前。这天香院是沈逸云的侍妾嫣红住的地方,因为院子里种了一片牡丹而得名。

    嫣红正闷闷不乐地站在天香院门前看着下人们收挂在各处的灯笼,今天是沈逸云大喜的日子,嫣红晚上睡不着所以跑出来透透气。

    嫣红看到沈逸云走了过来,马上迎了上去,“我的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没在新房?”

    “今晚上我在你这睡!”沈逸云边说边走进了天香院。

    嫣红抬脚追了上去,喊道:“那怎么行,今儿晚上可是爷您的洞房花烛夜呀!”

    “什么洞房花烛夜,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沈逸云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说完走进了嫣红的屋子。

    嫣红听了这话,不禁喜笑颜开忙喊她的丫头莲儿。“快去给将军打洗脚水来!”说完理了理头发扭着水蛇腰高高兴兴地走进了屋子,要知道这嫣红也是久未承恩的,这一夜遂使出浑身解数百般柔媚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将军洞房花烛夜睡在嫣红姑娘屋里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将军府,下人们私下里都议论纷纷起来。

    昨天虽然累了一整天,可挽澜有早起的习惯,今儿还是起了个大早,坐在铜镜前正由冷翠梳着头发。不一会儿功夫,挽澜黑黑的长发就在冷翠的巧手下被挽成了个百合髻,冷翠在妆奁里拿了一只鎏金点翠凤头挂珠钗正要给挽澜带上。

    挽澜轻轻颦了下眉说:“这只钗太华贵了,还是收起来吧!把我那只银色花钿拿出来带上吧!”冷翠只得把那凤头钗又放回了妆奁里,从里面拿出一只造型很简单的银色花钿给挽澜戴在头上。

    挽澜照了照镜子,满意的笑道:“这才是我呀!”然后起身在橱柜中找出自己在家时的衣服,随便拿了件淡青色绣花的长夹袍子穿上。

    冷翠有点儿看不过去了,“小姐,您这身打扮怎么行!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现在您可是镇国将军夫人呀!您这样寒酸的打扮会让这府里的下人看不起的!”

    挽澜轻轻一笑。“冷翠,我还是我没有任何改变。以后在这府里你和红玉要谨言慎行,记住没有事就呆在这清雅居里,不要到处乱走!”

    冷翠听了挽澜的话,细细一想昨晚上姑爷的情景,小姐说得也很有道理,只是心里暗暗为小姐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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