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揽月亭伊人抚古琴(一)
早饭后,挽澜理了理衣裳出了屋门。
一早上,冷翠始终板着脸没理挽澜。挽澜却丝毫不在意,照样和她说说笑笑。哄了一会儿,看冷翠高兴了遂出了门。
暮春的阳光柔和地照耀着大地。漫天的柳絮轻轻在空中飞舞;路边树上的榆钱纷纷随着春风飘落;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微微的清风轻轻拂过挽澜的面颊,吹下了一缕发丝,轻轻贴在面颊上。
挽澜漫步在花园中,看着这醉人的景色,心中诗意大发。遂想起韩愈的,启动朱唇,轻轻吟道:“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温天作雪飞。”
挽澜穿过花园,一边望着花园的景色一边慢慢向藏书阁走去。
走到藏书阁门前,朝守门的侍卫轻笑了下,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挽澜心里感叹了下,哎!这种光明正大的感觉可真好。遂心情也大好了起来。
挽澜悠闲地走到书架前挑起自己喜欢的书来。挽澜的芊芊玉手在一排排整齐的书上轻轻拂过。忽然,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亮了一下,在一排密密麻麻的书中挽澜发现了一本略有些残破的琴谱。小心翼翼地把那琴谱从那排紧紧的书中抽了出来,定睛一看是一本古琴的琴谱,名字叫。挽澜随意翻了几页,看到里面记录了好多好听的曲子,不禁喜上眉头。要知道挽澜非常喜欢古琴,而且弹了一手的好琴,只是在家时家务甚多又要照料母亲所以抽不出很多的时间来摸索研究。现在好了,有的是时间让她来慢慢研究这琴谱,挽澜欣喜地把琴谱揣进怀里。又去找她想看的书了。
午后,挽澜没有照例再去藏书阁看书。在榻上小憩了会儿后,便拿起那本慢慢研究了起来,手指还时不时地在空中舞动着,细细揣摩着琴谱的意境。
晚上,教了小琴几个字后,便让她自己慢慢练习。挽澜找出从娘家带来的琴,这是一张非常普通的梧桐木琴,物虽一般但是保存的却很好。挽澜十岁开始学琴,一直用得就是这张琴,最初几年的日子几乎天天是摸着它过的。所以这张梧桐木琴包含了挽澜太多的感情。自从十四岁那年父亲战死边关后,由于家事所累就很少弹它了。挽澜手轻抚着这木琴,好像岁月又回到了天天抚琴的那段无忧无虑的岁月。
由于好久没弹了所以这琴上沾了些灰尘。挽澜低头吹了吹,抱着琴走到揽月亭中。
又快到月圆的日子了,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稀疏的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里。冷翠知道挽澜要弹琴,捧了个已燃上香的白玉香炉走过来,轻轻放到了揽月亭里的石桌上。
又快到月圆的日子了,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稀疏的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里。冷翠知道挽澜要弹琴,捧了个已燃上香的白玉香炉走过来,轻轻放到了揽月亭里的石桌上。
炉烟在亭中袅袅升起,坐在石凳上的挽澜手朝琴上一抚,瞬间清丽如水的琴音从指间缓缓而来。美妙的琴声游荡在揽月亭下的一汪池水中,引得一群大大小小的红鲤鱼快活地穿梭于片片莲叶之间;随风飘到高高的香樟树上,树枝上黄绿的小花也随着阵阵的微风轻舞起来;刚刚冬眠过的昆虫也忘了歌唱,尽情地倾听这清透心扉的悠扬琴声。
忽然,一阵暮春的晚风清扫过挽澜的面颊。时节一到,这风也有了些热度,轻轻扫在人的身上感觉好舒服。这时,挽澜的手指不再轻柔抚琴,开始重重地扫起琴弦来。调子也快速激昂了起来,气势若山崩海啸,让人气血澎湃。
今晚月高风清,沈逸云坐在书案旁的椅子上正在秉烛夜读。
忽然,不知何处好像传来了弹奏古琴的声音。沈逸云放下书,走到窗子旁一把把雕花窗子推开了。一阵温暖的清风带着清越的琴音扑面而来!让他顿觉神清目明。
沈逸云仔细倾听,那琴音穿过静静的月夜一路飘来,应该是从清雅居的方向传来的。沈逸云倚在窗前,静耳聆听,弹琴之人弹奏的是一首。只听乐曲前半部轻柔地如行云流水;弹着弹着突然琴声一转变成山崩涛啸的重音,更加让人心绪澎湃。沈逸云也颇懂音律,他听出这琴声中平淡中颇显大气,弹琴之人表现出对随心所欲,自由快乐生活的向往。弹奏之人把这首乐曲表现地淋漓尽致,深刻抓住了这首乐曲的精神所在。
忽然,在一波更加壮阔的重扫之后,琴音戛然而止,夜空中只余下袅袅余音。寂静的月夜里早已无了琴声,沈逸云仍在窗前矗立,久久沉浸在刚才的琴声中。
随后一连几个夜晚,晚饭过后,沈逸云都会把后窗全部打开,自己坐在书案旁一边看书一边等待那如仙乐般的琴声到来。一连几天那弹奏之人都没有让他失望,每晚这时琴声都好像如约而来。
每当这时,沈逸云都会放下手中的书,背手立于窗前仔细聆听,用全部身心去感受那美妙绝伦的琴声。
这几晚,弹奏之人弹了好多曲子,曲曲都让人心旷神怡、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尤其那首描写军旅生涯的简直就是自己出征时的真实写照,让他久久不能介怀。不过听完这许多首曲子后,演奏之人的高超技巧自是不必细说,只是这演奏得古琴似乎音色稍微差了点儿,轻抚时琴音不够清丽,重扫时壮阔不足……
这晚,听完琴后沈逸云在窗边如水的月光下陷入了沉思中。
这日上午阳光明媚,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将军府里的后花园里,一棵已经嫩枝连连的大榕树下。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伊人正在快活地荡着秋千,伊人银铃般的笑声随着秋千一次次高高的荡起。
又一次落下后,那伊人的笑意飞扬在脸上,清脆地嚷道:“小琴,快点儿!再高点儿!”
小琴跑过来笑道:“少夫人,我来了!您可抓紧了!”说完使出浑身的力气把秋千推了出去。
随之挽澜被推上了秋千所能达到地最高点,只听她一声尖叫坐着秋千从最高点荡了下来,清风吹着她那如丝的长发向后飘起,如雪的裙带在空中飘扬。整个将军府的后花园都充满了挽澜清脆的笑声。
沈逸云正在摘星楼中看书,自平北大军从幽州凯旋而归后,皇上体恤他路途跋涉再加上新婚燕尔所以特准他两个月的假期。所以这两个月闲适在家,每天看看花草、读读诗书、练练剑法、互访好友、现在每天晚上又以听琴为乐,过得好不惬意!这些年沈逸云都忙于仕途从来没有闲下这么久过,这些日子他倒是觉得做个富贵闲人倒是也很好。
沈逸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忽然,耳边传来了女子的笑声,那声音清脆婉转动人心扉。沈逸云走到窗边一瞧,是华挽澜在河边的大榕树下荡秋千,小琴正在一边使劲得推着那秋千。看着那随着秋千来回飘荡的伊人。沈逸云嘴角上翘了下,走出书房下了摘星楼往后花园走去。
沈逸云的脚步路过天香院时。嫣红快步跑了出来,上前笑道:“爷,您这是要去哪呀?晌午让嫣红给您准备些酒菜吧?”
沈逸云冷眸瞅了嫣红一眼,“不用了,你自己吃吧!”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沈逸云径直朝那棵大榕树走去。
嫣红碰了一鼻子灰,重重甩了一下手中拿得纱巾,转身刚要回去。忽然,感觉好像哪有点儿不对,回头一望,刚好看见沈逸云走到那棵大榕树下。嫣红马上气不打一处来,“我说呢将军一个多月不踏她的门,还当她真沉得住气呢!原来今儿是拿这浪笑来勾人呀!”冷笑了两声,转头扭着水蛇腰回了天香院。
沈逸云走到榕树旁,挽澜还沉浸在荡秋千的欢笑中没有发现他来。
还是小琴眼尖,低头请安道:“将军!”
挽澜听到小琴的叫声,转头望了一眼,看到沈逸云正背手站在秋千旁。挽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愣了一下后,忙伸脚收住秋千下来,福了福身道:“将军!”顿时刚才还笑声一片的两人都低眉噤声起来。
沈逸云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自然,“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沈逸云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挽澜倒觉得有些好笑,像他平时那样霸道的一个人今天的举止怎么忽然局促起来了,故做轻松地慢慢走了几步,浅笑道:“将军怎么今天突然客气起来了?这可不是您的性格呀?”
“奥,那怎样才是我的性格?”沈逸云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好奇,脚步也慢慢随着挽澜移动着。
挽澜歪头想了想,道:“傲气中带着三分冷,冷中带着七分傲气!”
沈逸云剑眉一挑,笑着调侃道:“要你这么说,我这个镇国将军岂不是太让人讨厌了!”
挽澜扑哧一笑,爽朗的笑声也从沈逸云的脸上传来。小琴看将军和少夫人难得这样有说有笑,所以小琴在不远处慢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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