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床头柜上的闹钟响起, 叶籽心便睁开了眼睛。
新的一天。
新的一站。
她打着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苏醒了一下,叶籽心筹备下床,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蓝色的烟盒。
她先是愣了一愣,随后伸手拿起烟盒。
包装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单词, 她试着拼了一下,断定了不是英文。
在家里涌现的烟盒, 毫无疑问就是陈楚砚。
陈楚砚……
叶籽心回想起昨天半夜,在她半梦半醒的时候, 似乎见到了陈楚砚坐在她的床边——
她似乎还和他说了几句心理话。
他的动作和神情一变态态, 是那样的温柔……
温柔?这样的词语会涌现在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陈楚砚身上?
所以叶籽心潜意识里就感到那是她似真似假的一场梦。
当烟盒涌现的时候,叶籽心断定了那不是梦境, 是现实!
***
叶籽心往浴室里洗漱完毕,扎起长发, 换了一套干爽的运动风的衣裤,拿着烟盒, 走出了卧室。
陈楚砚已经坐在餐厅里看起了英文报纸。
他今天的穿着十分正式。
白衬衫、条纹领带、金色衬衫扣……无一不缺、一丝不苟。
叶籽心轻手轻脚地将烟盒放到陈楚砚眼前,又轻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陈楚砚一脸冷淡地看着手中的报纸,叶籽心本人、连带着那个烟盒没有吸引他任何一点的注意力。
叶籽心欲言又止地凝视着陈楚砚——
太奇怪了……
这个男人真是太太太奇怪了!
若即若离、似真似假、时冷时热……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你不知道, 也无从知道, 甚至连规律都没有。
叶籽心对陈楚砚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是的,不是胆怯, 而是敬畏——
猜不透的心思才是最深沉的城府。
看不穿的心坎才是最可怕的人类……
仿佛昨天深夜, 依附于他的不是她, 温柔以待的也不是他。
两个人又回到了一开真个逝世循环状态,一个冷淡地翻报纸,偶然投过来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冰冷,一个则战战兢兢地坐在对面,又检查了一遍身边的书包。
沉默。
长久长久的沉默——
叶籽心真的很想问陈楚砚,他动不动就“人间蒸发”这么长的时间,到底往了哪?
她知道有关陈楚砚的事情,并不像她表面上看到那样简略,他尽对不仅仅是所谓的“往冒险”,必定有很多不愿与外人分享的难言之隐。
但叶籽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连宫妍、杜光策那些可以和他一起往小兴安岭探险的朋友们都不知情的机密,他又怎么可能告诉她呢?
她没有资格往过问他的私事!没有资格!
叶籽心很明确,假如她冒然问出口,除了会惹怒他,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利益。
两个人固然同处一个屋檐下,同坐一张餐桌上,却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小机密。
沉默终于在于大厨端上早餐之后打破。
陈楚砚看着叶籽心眼前的章鱼海鲜饭,微微挑眉:“你很爱好吃海鲜?”
叶籽心拉上书包,拿起饭勺,点了点头:“爱好!”
陈楚砚没有再问下往,而是放下报纸,端起眼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叶籽心大口地吃着章鱼海鲜饭。
陈楚砚拿起刚才叶籽心放在他眼前的烟盒,在手中轻轻摇了一下,听到一支香烟晃动的声音——他昨天认为已经没有烟了,才会随手丢在叶籽心的床头柜上——他将烟盒反倒了过来,用指尖对准烟盒尾部轻轻一敲——
唯一的一支香烟便从烟盒之中滚落到餐桌上。
他拿起那支香烟,同时抬起视线。
叶籽心已经消灭了一半的海鲜饭。
从这一刻开端,陈楚砚的眼力就没有离开过叶籽心。
从她高高吊起的马尾辫,到她的耳后轻轻落下的几根发丝、再到微敞的领口里若隐若现的白嫩的肌肤、再到——
陈楚砚微微垂下眸,拿起他的限量款打火机。
拢火点烟——这个动作他天天不知道要做多少遍,就似乎深深进在基因里一样,又熟练又优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捞过餐桌上的报纸,过了几秒钟,才再次抬起视线,假意在翻报纸,实在冷冷淡淡的眼力一直凝视着叶籽心,足足有十分钟。
直到叶籽心将全部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饭消灭掉,放下饭勺之后,陈楚砚才漫不经心肠问她:“你为什么要穿这套衣服,不穿校服?”
“…………”叶籽心读小学的时候没有穿过校服,镇上的小学大多都是穷苦的孩子,连书都快要读不起了,没有家长会往定校服,学校自然不会强制请求。
对于叶籽心来说,她是非常想要穿校服的,但陈楚砚这样问她,她只能如实答复,“陈先生,今天才到学校报到,还没有发校服呢……”
陈楚砚:“…………”
是啊,还没发校服……
陈楚砚面无表情地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轻描淡写地说:“间隔我读高中的时候已经过往太久,记不清了。”
叶籽心呆呆地眨了眨眼:“陈先生……”
于大厨摆在他眼前的早餐,陈楚砚一口都没有动,他见叶籽心已经吃好,就拿起车钥匙,站了起来:“走——”
叶籽心背起书包,忽然反响过来:“诶?陈先生,你要送我往上学吗?”
下一秒,陈楚砚冷冰冰的眼力就甩了过来。
叶籽心:“…………”
她微微低下头,乖乖地随着陈楚砚走出餐厅、走到玄关处,在他换好皮鞋之后,自己也换上一辆崭新的运动鞋。
两个人进进电梯的时候,叶籽心看了看陈楚砚,轻声问:“陈先生,你刚刚说高中的时候过往太久了,那你是多大的时候毕业的呀?”
陈楚砚的指导轻轻按下了“1”——
他闭了下眼,轻描淡写地说:“三年小学,一年初中,一年高中,两年大学,休学两年,一年研究生——你自己算吧。”
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的安稳,似乎那些“跳级”的光辉战绩与他完整无关,是旁人的事情一样。
叶籽心满脸惊奇:“本来陈先生读了三年小学?”
“…………”陈楚砚冷若冰霜的侧颜稍稍放柔和了一些,他双目微闭,语气中带了丝丝笑意,“是啊,比不过两年小学的你,在‘跳级’这方面,说不定真的是你赢了?”
陈楚砚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叶籽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这个时候,陈楚砚懒洋洋地睁开眼,用余光看了过往——叶籽心的耳尖由于含羞微微泛红,又乖巧又引人怜。
“叮——”
电梯门开了。
大厅柜台后的值班小哥恭敬地打招呼:“陈先生、陈小姐,早上好……”
叶籽心礼貌地回了个微笑,随着陈楚砚走出大门之后,忍不住又问:“陈先生,你大学毕业之后为什么要休学啊?”
陈楚砚在前方大步流星地走着,没有回头、也没有答复。
叶籽心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了,小声说:“对不起……”
当两个人分辨坐上奥迪商务车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扣好安全带之后,陈楚砚才忽然淡薄地开口:“由于我在十五岁那年忽然迷上了极限冒险运动——”
叶籽心愣愣地抬起脸,在和她说话?在答复她刚才的问题?
“极限……”叶籽心歪了歪脑袋,“冒险运动?”
“就是——”陈楚砚启动了车子,一脚油门下午忽然加了个速度,又忽然一个急刹车——几秒钟的极限转变让叶籽心差点叫出了声!
陈楚砚微微一笑,将奥迪车安稳地开出车库:“当然不是这样……有的时候会对赌,就是两辆车在赛场上,一起开,谁在最后时刻转方向盘,谁输——”
“…………”叶籽心抱紧了她的小书包,瑟瑟发抖,“那……那要是两个人都不转动方向盘呢……?”
陈楚砚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出“莱茵左岸”的大门,顺利参加车流之中。
车子里响起他那又低沉又慵懒的声音,他耐人寻味的一字一句,“那就撞逝世——”
***
作为“小叶高中生”的第一天。
在往上学的路上,叶籽心差点被陈楚砚给吓逝世!
宫妍说的没错,这男人也太“野”了……
比她现象中的还要“野”上无穷无尽倍!!!
奥迪商务车慢慢地在了京城一中的大门前。
开学的第一天,不管是高一的新生,或是高二高三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由家长接送的。
各种车子自校园的大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
叶籽心紧张地吸了一口吻。
她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同龄人朝气蓬勃、有说有笑地从四面八方走向校门。
终于!
高中!
她要开启她的高中生活了!
叶籽心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背起书包,看向陈楚砚——对方当然也在看着她——她笑了一笑:“谢谢你,陈先生,我会好好学习的。”
陈楚砚略微皱着眉心。
叶籽心又甜甜地笑了一下,打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
几个高二的学生正好途经,她们开心开朗的笑声灌了进来。
陈楚砚忽然冷冷地叫她的名字:“叶籽心。”
叶籽心的一只腿已经迈下车,闻声对方叫她,她便扭回脸——
只见对方忽然伸出手,中庸之道地捏住她的下颌,唇角微微挑起,那似有似无的笑意又怪诞暧昧又意味深长,他用另一只夹着香烟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懒洋洋地说了四个字:
“别早恋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