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直接回到自己房间的利迪,落得了花上两小时在写给父亲的电子邮件上的下场。
别说是信件,几年来利迪就连一通电话也没打过。没有安装与父亲交谈功能的身体,对于“给亲爱的父亲”这样的开头感到一阵寒意。几乎完全是在胸闷得要晕厥的情况下写完信,用着“你的儿子利迪上”这句作结时,利迪真的差点要昏过去了。像我这样,竟然会写信向那个老爸求救——
这种有如强迫基督教信徒踩圣像般的精神苛责,外人是没办法理解的吧。仓促写完信,将其传送到舰桥的利迪,对奥特那只有表面堆尽客套的声音说出的‘辛苦您啦’,产生了一股欲杀之而后快的情绪。
‘本舰从现在开始将移动至可进行雷射发讯之区域。离开暗礁宙域的期间,会采取乙种警戒配备,但是请少尉留在自己房内待命。’
“为什么呢?”
‘有事对议员相求,却让他的公子受伤的话可不行哪!’
抛出了简直会让人误以为是颜面痉挛的媚眼,奥特单方面地切断利迪房间与舰桥之间的通讯。对利迪而言,这反而还是一件幸运的事。“可恶!”因为随着利迪吼出的声音,他的鞋底也在荧幕上被放大,还好这个景象没让舰长看到。猛踹一脚通讯面板的利迪,就直接仰躺到了床上。
没过多久宣布警戒配置的警报声便响起,像是空调声音的引擎运作声也跟着加大。这是“拟。阿卡马”准备航行的声音。是从依附的殖民卫星残骸离开,开始前往可以进行雷射发讯的区域——雷射不会被无数残骸阻碍的地方——了吧。一边听着房里备用品随震动而响起来的声音,利迪在心里放话:随你们高兴。不管跑到哪里,马瑟纳斯家的名字都不会放过自己。会伸出触手直到宇宙的尽头,用那令人不快的湿度缠住自己。然后,在那湿度中优哉游哉徜徉着的男人,会露出高傲的苦笑这么说:利迪,你多少也该变成大人了。人有生下来就该扮演的角色。你不是该终结在驾驶员这种未端角色里的男人。
那么,我的角色是什么?是要我把父母的庇荫当成武器,继承家族的衣钵以回覆周围的期望吗?是要我待在从这个角落到那个角落都是灰色的世界,学习白与黑的辨别方法吗?别开玩笑了。我要靠自己来分辨白与黑。驾驶员没有所谓的灰色地带,只有能力的优劣可以决定生死,而我从那里活下来了。因此我尽了一切可尽的努力。正因为我从“家”逃出来,一次也没有想要去依赖家里。
但是──之前的实战,证明了分隔生死的最大要因在于运气。教会了利迪,死神挥舞大鎌时站着或坐着的差别决定一切。决定这些差异的是状况这个大局面,驾驶员这样末端的单位则没有改变状况的力量。为了打开现状,这艘战舰才会向我索求改变状况的力量。并非求助于名为利迪的驾驶员,而是求助于马瑟纳斯家直系血亲的头衔……
累了。也没干劲再想下一个要逃的地方,打了一个呵欠的利迪注意到头上漂浮的物体,睁开就快要闭上的眼睛。复叶机模型。原来放在桌上的模型,似乎是因为刚才的震动而飘到了空中。利迪抓住在旧世纪大战享有盛名的红男爵机,让它漂在离心重力无法作用到的空中。对了,心爱的格鲁曼还放在别人那里保管,利迪想起。那个ms狂小鬼……是叫拓也吧?利迪下了床,一边做着伸展动作一边走向了房间门口。
受到收容的民众,是待在同一重力区块内的康乐室里。和那个小鬼讲话虽然累人,比起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总是比较能让人散心。想像到能和奥黛莉见面也对利迪颇具刺激。离开自己的房间,朝康乐室踏出第一步的利迪,被从地上传来的激荡给震倒了脚步。
利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身子撞向了天花板,又被反作用力给摔到地板上之时,通道的照明已经切换为红色的紧急灯号。更进一步传来的冲击震荡了船体,让警报大作。通讯员的广播内容被逼进船体的爆炸声所遮断,比方才的冲击又再加倍的力道三度让利迪的身体弹飞。
这次利迪做出了护身措施,一股脑地踢着已经分不出是天花板还是地面的立足点。敌袭——而且船体正受到直击。这么突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即使思考也不会出现答案。利迪握紧传来阵阵震动的移动握把,让身体朝着ms甲板滑去。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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