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促的吊囊屋内,如月光一样安静。
小阔耳仙们呆邓邓的目光落在平躺于一侧的少年身上,除了那条熟悉的裤衩,小家伙们找不到丝毫可以相认的物证。
“巴兹老爷,他真是索伦?”波尔吞吞吐吐。
而在艾丽眼里,只有忌惮,她怔忪地打量着,昏迷的少年骨结肿胀,虬曲如藤,独异的手掌尖利如爪,惶怖而杀意充溢。
波瑟夫人也因为担虑,坐在一旁,杌陧不安。
老阔耳仙巴兹抓过一杯火焰果酒,狠狠地泼在索伦脸上,一双眼睛倏然醒了,张望着四周,只是,因为脑海中的记忆,顿时显得有些慌乱。
“你的暴戾之气刚消,不可以乱动,龙涎汁在你身体里起了一些冲突,令你暂时具有了菲妮一样独特的骨骼。对于前面发生的事,还记得吗?”
索伦目光流转,思索一会,带着歉意,“巴兹老爷,我控制不住。”
“没有人责怪你,你刚刚已经初具了兽阶的能力,不过,谁也无法定论,这是否意味着吉兆。”老阔耳仙巴兹神色忧虞。
“什么是兽阶的能力?”索伦惊异于这一说法,强撑着酥懈的筋骨,奋力起身。
同样,小阔耳仙们亦是头一回听说。
老阔耳仙巴兹并不急于解答,起身走开,容波瑟夫人将索伦脸上的酒水抹干。
“很久以前,作为统辖苍生的神皇根据生灵的差异,以及魔法的高低,著成《陆灵圣书》一本,界定了世间不同生灵所处的阶属,同时,记载了许多魔法精进的要窍,只是,后来这本书遗失了,但他对于各种生灵魔法能力的阶属的划定一直流传下来,书中,将生灵一共分作了五个阶属:
一为兽阶,但还没有魔法,暴戾之气强盛,不过,能跨越肉体的阶属,一样能精进到更高的阶属。
二为精阶,魔法庸常,暴戾之气锐减,魔法精进者,能使言语。
三为灵阶,魔法中层,为五大族群之中的生灵享有,如神魔、魅怪、双面人、精灵和鍪龙。
四为魔阶,魔法上乘,享有此魔法者,都是五大族群之中的领袖,如地壑魔都的魔君。
五为皇阶,为神皇享有,魔法至尊。”
“那我们呢?是不是就在灵阶?”比利严重的好奇获得小阔耳仙们的默默拥戴。
就在小家伙们期许之时,一旁的索伦却已经陷入了如渊的懊丧和苦恼之中,不是大家一直都肯定他就是阔耳仙吗?那为何自己所处的又只是兽阶。
“巴兹老爷,那我呢,还能学魔法吗?”
索伦的提问让老阔耳仙巴兹脸色一顿僵滞,而他也早已看出了索伦的心思,只是,长久以来,他都找不到恰合的机缘向索伦挑明。
“索伦,是巴兹老爷一直隐瞒了你的身份,也许,到了该跟你坦白的时候了,其实,以你眼下人类肉身的阶属,还无法学魔法,唯有冲破兽阶的阶属,进入精阶,才有可能。”老阔耳仙巴兹看着沉默的少年,停顿了一会,“你的父亲,本是人类王国的卡萨王子,他膂力惊人,而你,也正是传承了他的这一点,或者是因为你身体里还有一丝精灵的血统,才让你有了精进的可能,你的母亲玛法王妃,来自精灵一族,美貌绝伦,但他们都因为巨魔喀隆的残害离开了人世,身陷危难的老国王穆肯,就把年幼的你托给了我和波瑟夫人抚养,所以,如今的人类王国,只有你才是独一的人皇后裔。”
人皇的后裔?索伦似乎不在意这样的称呼了,对于忽然坦白的身世,已经令他顾不及其他。
“作为人皇的后裔,神魔坦斯的幻身已经找到了你,如今,地壑魔都的禁物,神魔坦斯的幻身,人皇的后裔,无不都指向了一个久盛的传言,也许很快,整个共生地域就将蒙受一场巨大的劫难。如果传言应验,到时,只有你才可以捩转整个共生地域的命运。”
索伦看着老阔耳仙巴兹如此寄予厚望的眼神,心中顿时乱札札起来,不是说自己还不够兽阶吗?缘何如今又成了拯救整个共生地域的人?传言?他的确从老温布特口中听到过那个传言,眼下居然与自己扯上了关系,联想到老温布特见到他时那种迥特的神色,索伦有了一丝确信。
“地壑魔都的喀隆——神魔坦斯的兄长——这个以阴谋篡夺得逞的地壑魔君,禁锢了神魔坦斯和他全部的军队,也让人类的王国坠入了混乱与黑暗中。唯一能让他有所旁骛的传言,扰乱了他疯长的野心,遍布的魔爪在为搜寻那个能成就传言的人而大肆杀戮。剩下给我们的,只有一个传言,找到禁锢有神魔坦斯及其全部军队的琥珀深渊,让他们复活起来,然而,能成就这一切的,只有你,索伦,整个共生地域的命运全由你一个人的决断。”
老阔耳仙巴兹说完,吊囊屋里阒寂如夜。
搭撒着眼,索伦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犹豫着开了口,“那,我该怎么做?”
“在离开藤蔓森林之前,也许我们还得做一些别的,就如我所担心的那样,龙涎汁虽说可能会让你挤入兽阶的行列,但也可能适得其反。波瑟夫人,还有火焰果酿的好酒吗,那就拿出来一些吧!”振奋于索伦的转变,老阔耳仙巴兹爽然一笑,脸上变成了庆贺的神色。
波瑟夫人笑着,领会过来,她那些麻利的手脚很快就从壁橱里拿出了酿好的火焰果酒,给倒在大家骨质的杯子里,芳馥满屋,随后,她也坐在了大家一起。
“都举起来吧,喝了这些火焰果酒,咱们必须离开熟悉的藤蔓森林了,虽然以后不会再有火焰果酒,褐色甲背蚕,也不会再有吊囊屋,但我们还有大家!”
举起的杯子在空中碰撞着,没有回音,大家在寂静中咽下了这找不到味道的火焰果酒。
憨憨的波尔却贸然问了一句,“巴兹老爷,我们需要带点什么吗?”
老阔耳仙巴兹想了想,“真有必要的话,那就把吊囊屋带上吧!??????如果不行,那就让一切跟往常一样,好像我们刚刚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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