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镇长的住所时,天色已经黑了,布莱格带着威尔一走近门口,就感觉到一个迥异的气氛。(.)
在里面的客厅,此时已聚集了一些人,围攒在一起,没有人说话,似乎在他们当中摆放着什么。
布莱格立然拨开旁边的人群,挤了进去,在地板上,正躺着一个人,血迹模糊,身上有多处被咬过的伤口,眼下,此人已奄奄一息,一名医生正在给他止血,但明显伤势太重,已经危在旦夕。
威尔跟在后面挤进来,亦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蒂尔,怎么回事?”布莱格蹲了下去,靠近一个年迈六旬的长者,问着,此人便正是他们要找的伊塞缪尔镇镇长。
“是温德特狼人。”蒂尔镇长看着刚刚赶来的布莱格,轻叹一口气,“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越过了边界,袭击了正在树林里伐木的达西尔他们,除了达西尔一人逃了回来,其余的,都尸骨全无。”
“还有人看见,它们正打算往镇子里赶来。”又有一位惊然的居民补充着。
布莱格一时陷入了沉思,没有言语。
“如果真是那样,伊塞缪尔将不得不同时面对吸血鬼和狼人的侵扰。”蒂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教皇契约呢?”布莱格忽然问着。
周围顿时没有了回应,居民们一个个低垂下头,或者刻意地扭过脸去。
“在你离开之后,伊塞缪尔的赏金猎人们各自邀功,抬高身价,只为金钱办事,吸血鬼侵扰之时,他们将镇上的小孩作为人质,逼迫大家交出契约,因为有近八成的居民同意,我只能将契约交了出来。(.)”蒂尔如实以告,带着一丝无奈。
布莱格咬着牙,冷冷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们,这其中,也有几个是赏金猎人的身份,不过,更多无助的眼神让布莱格心头一软,悲痛涌上了心头,他不能怨怪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小孩,谁都可能这样做。
而就在此时,伤重的达西尔猛然一颤,之后,四肢僵硬地伸张开来,断绝了最后一丝气息。
看着死去的达西尔,人群中一片悲伤,黯然不语。
“蒂尔,召集镇上所有的赏金猎人,是时候去一趟温德特了!”
布莱格大胆的倡议叫人群中一怔,大家愕然地厮觑着,谁也没有吭声。
“那······”镇长犹豫了一会,“好吧,明天上午,在马场聚集。”
布莱格想了想,起身点头,看了达西尔的遗体最后一眼,“把他好好安葬了吧!”随后,走出人群,拍了拍威尔的肩膀,一起离开了。
夜色中,从布莱格的木屋里,有淡淡的灯光渗到外面的路上,威尔紧随着布莱格朝着光亮走去,布莱格的妻子阿丽娜听到脚步声,立然开了门,迎接着两人。
短暂的拥抱过后,布莱格立即将威尔让进屋里,餐桌上,已经备好了晚餐,很快,大家就坐了下来。
威尔留意了屋里一圈,心中带着一丝奇怪,“嫂子,是不是该把大家都一起叫出来吃?”因为在威尔的观察中,屋里有小孩用过的木马玩具。
然而,威尔的话让布莱格夫妇顿时愔然不语,阿丽娜更是眼眶一湿,撇过脸,掩饰着悲痛,威尔这才发现自己的莽鲁,想劝慰,却又匮乏合适的言语,歉疚起来,“嫂子,对不起,威尔嘴拙了!”
双眼湿润的阿丽娜连忙摇头,轻拭着眼角,淡然笑着,“不关你的事,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是该淡忘的时候了,你说呢,布莱格?”
沉默的布莱格觑了威尔一眼,艰难地笑着。
晚餐后,布莱格给威尔安排了住处,不久,大家都相继睡去。
睡梦中,威尔忽然被一声声跌宕的嚎叫惊醒,翻身下床,望向窗外,眼前,正是月色清凉,威尔想了想,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狼的嚎叫让清凉的月色增添了几分惶怖。
木屋的走廊上,传来一丝轻微的走动,威尔听得真切,警慎地开了门,朝着走廊而去。
月色中,一个身影立在那里,扶着木质的扶栏,遥望着狼嚎叫的方向。
“布莱格!”威尔轻声喊着。
从遥望中回过神,布莱格看着走出来的威尔,掏出一支雪茄,递了上去,“要来一支吗?”
“不了。”威尔干脆地拒绝了,与布莱格一道站到了栏杆边,凝望着夜色中尽显迷蒙的远山,“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布莱格独自叼着雪茄,沉默了一会,“真的想知道?”
“当然。”威尔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故事,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悲伤,一直以来,我都无法理会到这些,直到巴鲁的死,让我明白,人生中,有一些东西,失去了,会给你揪心的痛。”
威尔的感慨令布莱格微微一怔,因为这话同样也触到了他心里的痛,“威尔,巴鲁的死我一直很抱歉,如果不是我的大意,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其实该自责的人是我,他是我一生中唯一值得信赖的朋友,胜过了亲人,而在他死之前,我还想着该如何去解雇他!”说到最后,威尔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从迷蒙的远山中,此时又传来几声令人寒栗的嚎叫,渗透在清凉的月色里。
“你不是想听我说这里的情况吗?”布莱格提醒着,藉此打断威尔的悲痛,“还记得我说过这里曾经很美吗?······那时候,整个伊塞缪尔的人们生活富足,没有任何的侵扰,百灵鸟不会在深夜中惊鸣,嬉闹的孩童也不会在树林中迷失,每个人都怀着憧憬,都怀着善意,这种安宁一直持续到十年前的某一天,然后,一切暗暗地变了,那天,赶着羊群的居民发现从山梁对面来了一个传教士,当时,他浑身是伤,沾满血迹,居民们没有多想,就将他救回了镇上,经历一段时期的治疗,身上的伤口逐渐痊愈,而就在同时,灾难也开始降临,原来这名传教士是被吸血鬼所伤,循着他的气息,吸血鬼一路追到了伊塞缪尔,在镇上的人们毫无防备之时,一场杀戮席卷了整个伊塞缪尔,就在那天,我的儿子,贝拉,死在了树林里,跟他一起的,还有铁手塞隆的儿子和镇上其他的小孩,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铁手塞隆一直追杀吸血鬼复仇,成为了真正的赏金猎人。”
威尔穆然听完,心里对布莱格多了一份敬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背后,原来是悲痛垒砌起来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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