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望出去,对面不远就是一座塔楼,高耸于整个建筑群中,可以鸟瞰周围一带,在不熟悉这里的地形之前,威尔不敢贸然,否则,只会再一次钻入狼人的陷阱。
清冷的月色中,两个身影偷偷地朝着塔楼方向而去。
而城堡各处,闻着枪声的狼人也正轰然炸起,从夜色中纷纷蹿出。
塔楼高达数十米,其内,是曲折的台阶,循环往上,最底一层,显得尤为隐晦,藉着稀薄的光亮,只能看见台阶的轮廓,刚进入至此,威尔两人就听见顶上传来的奔窜之声,于是,匆遽藏身在台阶底下的转角处。
片刻不到,从台阶之上,两个漆黑的身影一路跃下,迅速出了塔楼。
周围再次回归寂静,两人带着惊悸走了出来,循着台阶望上去,原来每间隔几层,上面便开有小窗,淡薄的月光映照进来,清晰了每一层台阶。
一路往上,直至塔楼之顶,两人再没遇到异常,当威尔与劳里的目光越过女墙望出去时,一起惊呆了,脚下的城堡远比他们想象的恢弘壮阔,而且,细心的威尔还发现,这城堡有一些年代了,应该不是狼人所建,女墙的高度刚好应合一个成人的视线,况且,塔楼之上,还留有警钟,而这对于狼人来说,自然多余。
既然不是狼人所建,那又会是什么人,威尔怀着更深的疑惑审视着整个城堡,远处,许多地方还能看到清晰的灯光,这令他纳闷不已,因为对于狼人来说,于夜色中出没就是它们的强项,它们又何须多此一举。
“劳里,看到那些灯光了吗······”威尔疑讶着,无法肯定自己的猜想。()
劳里同样注意到了,虽说他一直生活在伊塞缪尔,但对这里的情况,他同样毫无了解。
“走吧,那些灯光之下一定还有人居住。”
劳里却没有吱声,在他的设想中,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有人还会跟狼人生活在一处。
庞杂的城堡之中,威尔已经分辨不出布莱格开枪的具体方位,不过,他有了一个更迫切的想法,那就是靠近那些灯光,唯有如此,才能对这里有一个更明彻的了解。
当威尔说出这一想法,劳里忽然有了疑虑,虽然没有立然附和,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毕竟他与威尔有着同样的疑问。
而对于此时已经进入到城堡核心地区的布莱格他们来说,威尔的疑惑已然不在。
一路上,布莱格也正是怀着威尔同样的想法,偷偷地朝着那些灯光而去,穿过几段城墙后,他们误打误撞,逼近了一处大厅。
焜耀的灯光下,轩豁的大厅里,居然沾满了身披黑色长袍的教众,他们手捧圣经,面朝厅内的台阶,等待着什么。
布莱格与其它的赏金猎人从门缝中静静地窥望着这一切,不久,身旁一道延伸而上的台阶吸引了布莱格的注意,原来,这一处台阶正好环绕于大厅的外墙,到达第三层后,形成一条走廊,而走廊内侧,便是大厅的玻璃穹顶。
轻轻拍了拍众人的肩膀,布莱格引领着大家迅速溜到了第三层的走廊上,隔着玻璃,大厅底下的景况恰好一览无遗。
在教众们的等待中,大厅最内的台阶上,终于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此人身披紫色长袍,头戴高冠,手握权杖,神色苍老,在这许多人之中,应该极具威望,这从他镀金的权杖以及宝石灼烁的权戒看得出来。
原本有些杂乱的人群顿时变得整然,肃穆一片。
紫袍老者穆然站定,环视了一圈后,轻咳一声,抬起手,翻开了早已捧在手里的一部小书,顿了顿,含糊不清地跟大家说了几句后,就领着他们颂唱起来。
布莱格一贯厌烦这样嗡嗡的念叨,目光移开,紫袍老者背后虚掩的那扇门却令他充满了兴趣。
“弗利斯,”布莱格冲旁边的一个赏金猎人轻声喊着,将自己的猎枪交给了他,“没有多余的子弹了,记住,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你的目标就是那个穿紫色长袍的老者。”交代完这些,布莱格就匆匆溜了出去,弗利斯赶紧端起枪,瞄准了底下那件紫红的长袍。
在布莱格的预想中,红袍老者背后的房间应该就在走廊的包围之下,然而,等走到走廊的尽头时,布莱格不由得凛然一惊,事实是,底下的那处房间正孤独地建立在一处翘然而出的巨石上,巨石之下,竟是数十米深的巨坑。
布莱格想要下到房间,则必须顺着墙壁爬下去,一旦不慎,便可能跌入数十米深的巨坑,结局无须想象。
悚然地站立在走廊上,踟蹰中的布莱格一次次调整着呼吸,很久一阵后,最终才走向了走廊的护栏。
握在铁质的护栏上,布莱格的双手渗满了汗水,不敢往下看,两腿却一直在不住的哆嗦,每一个呼吸都让他感觉到胸膛的挤压,重力之下,一块突兀的砖石在布莱格脚下跐落,有惊无险,舒一口气,在爬过最艰难的一层后,终于下到了底下的窗户上。
隔着窗户玻璃看进去,里面竟然是一处书房,除去书架,房内各处都磊着书籍,琳琅满目,从书皮上看,这些书完全不是寻常所见的现代版本,尽是一些古籍。
眼下,书房内空无一人,布莱格轻轻踹开窗户,跳了进去,落在轻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环顾四处,布莱格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处相当严密之地,也许仅有紫袍老者才能进入,屋内还有少量的陈设,都渗着一股寒意,比如,一些狼和野人的头部标本,目光犀利,齿露狰狞。
那些琳琅满目的书籍并不能招引布莱格的注意,目光移开,布莱格的视线落在了一张古旧的书桌上,桌面上同样磊了一些书,随意翻开几本,居然都是用拉丁文写就的,布莱格遂将它们放回了原处,径直开了下面的抽屉,于最中的一间抽屉内,搜出了一本残破的圣经,敝帚自珍,布莱格能明白这些每天颂唱祷文之人的心态,翻看几页后,又丢回了抽屉里。
忽然,从书本之中,掉出来一页折叠的纸张,颜色蜡黄,纸质也与圣经里的很是不同。
布莱格立然拾起,展开,这居然是一张绘有图示的大页面名册,页面顶层,是教皇阿拉修斯的名字,旁边绘有一件十字架,图案繁复精致,奇怪的是,这图案怎么看都与威尔所得的那件十字架相差无几。
教皇之下,便是五位主教的名字,依次是安东尼奥,普莱利昂,班尼斯,温德特和瓦尔蒂森,同样,与他们旁边,都绘有一件十字架,只是规格略输于教皇阿拉修斯的,图案却各有不同。
主教之下,便是十二名使徒的名字,惊奇的是,修女萨雅的名字也在这些使徒之中。
带着种种疑惑,布莱格匆忙将纸折好,藏在身上,随而把一个个抽开的抽屉关上,顿尔,又有一件东西拴住了他的眼球。
那是一件圆筒形铁盒,铁盒直径在五厘米左右,长度在二十厘米之上,布莱格小心地拔开,里面藏着一幅卷轴,倒出来,展开一看,布莱格心中窃喜不已,这居然就是另一张教皇契约,不同的是,它与伊塞缪尔镇历代相传的教皇契约相比,纸质优良,版面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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