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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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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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舞加入了约两周前邀请她的队伍,一起到第四十五层北边、通称「迷路森林」的广大森林地带冒险。当然,现在的最前线是遥远上方的第五十五层,这个楼层早已被攻略完毕。然而顶尖剑士们基本上对攻略迷宫区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所以像「迷路森林」这种次要迷宫就被放着不管,也因此成为适合中级玩家们的目标。

    飞舞所参加的六人队伍聚集了各式好手,从早上开始就不断地战斗、发掘宝箱,赚取了不少的钱与道具。冒险因为周围逐渐染上夕阳的色彩,大家的回复药水也差不多用尽而结束。他们开始准备回主要街道区时,另一名女性玩家魔法师,像是要牵制飞舞般对她说:

    「关于回去后道具的分配,因为妳已经有那只小丑龙帮忙回复,所以应该没必要给妳回复水晶吧。」

    被触到的飞舞立刻反击:

    「你才是吧!一个完全不上前线,只会躲在队伍后面晃来晃去的人根本用不到水晶啦!」

    之后便是你来我往的言语交锋,而队长盾剑士的水也只是杯水车薪。怒火中烧的飞舞最后丢下这些话:

    「道具我不要了!我也绝不会再跟你组队了!何况想要我加入的队伍根本多到满出来!」

    虽然队长极力挽留,要她至少在离开森林到达城镇前先一起行动,但对此充耳不闻的西莉卡立刻与五人分开,往岔路跑去,就这样带着满肚子怒气走了。

    即使是独行,对已习得八成七星短剑技能,而且又有飞天宝辅助的飞舞来说,第四十五层的怪物算不上是什么强敌。应该能轻松打败敌人,回到主要街道区——如果没有迷路的话。

    被称为「迷路森林」的森林迷宫可不是浪得虚名。

    由茂密的巨大树木并列而成的森林以棋盘状分割成数百个区块,并且被设定为在踏入其中一块区域一分钟后,四周邻接区块的连结就会随机变换。要离开森林,只有在一分钟之内不断突破每个区块,或是使用主要街道区的道具店所贩卖的高价地图道具,一边确认四方的连结一边前进。

    拥有地图的只有队长盾剑士,而且在迷路森林使用转移水晶也无法回到城镇,只会被随机送到森林的某个区域。因此飞舞不得已只能马不停蹄地奔跑,试着突破。然而要在蜿蜒的森林小径上,边避开巨木的树根边奔跑是件比想象中更困难的事情。

    虽然是往北方直直前进,但抵达区域边缘时早已超过一分钟。在不断重复被转移到不明地点的情况下,西莉卡也越来越疲惫了。夕阳的颜色越来越浓,因为慢慢降临的夜色而感到焦急,想逃出区域是越来越困难。

    最后,飞舞终于放弃奔跑,开始边走边期待能有被送到森林外侧区域的偶然。只是幸运却始终没有降临——而且在蹒跚前进的途中,怪物们也毫不留情地袭击而来。虽说在等级上有余裕,但随着周围变暗,脚边也看不清楚了。就算有飞天宝的辅助,也无法完全不受伤地结束每一场战斗。到最后除了剩下的道具外,连紧急用的回复水晶都用光了。

    仿佛感受到飞舞的不安似的,她肩头上的飞天宝咕噜咕噜地呜叫着,并把头往飞舞的脸颊靠了过去。像是安慰飞天宝般抚摸着牠长长的脖子,飞舞对自己的急性子跟傲慢所招致的窘境感到后悔。

    飞舞边走边在内心向神祷告:

    「我会反省的。绝对不会再觉得自己很特别了。所以,拜托在下一次的转移把我们送出森林吧。」

    她如此祈祷着,并踏进如同热浪般摇晃着的转移区。在一阵类似晕眩的感觉后,出现在眼前的景象——理所当然地,是跟到目前为止一样的幽深森林。森林的深处已陷入黑暗之中,包围森林的草原则是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就在垂头丧气的飞舞准备再度迈开脚步时——肩头上的飞天宝突然抬起头,并发出「啾!」的尖锐叫声。是警戒通知。飞舞立刻从腰间拔出惯用的短剑,同时往飞天宝注视的方向摆出架势。

    数秒后,从长满青苔的巨木阴影中,传来了低沉的呻吟。把视线往那里集中,接着出现了黄色箭头。是复数。二……不对,三只。怪物的名称是「猿猴、大猩猩」,是出现在迷路森林的怪物中最强等级的猿人。飞舞不禁紧咬嘴唇。

    话说回来——

    就等级而言,这种怪物并不是那么危险。

    像飞舞这种中级玩家离开安全区域时,通常都是对出现的怪物做好充分过头的安全措施。最低程度也会做到即使在没有回复方法的状况下,独自被五只怪物包围也能获胜的地步。

    因为他们与在最前线战斗,以完成攻略为目标的顶尖剑士不同,中级玩家会去冒险的理由,一是获得日常生活所需的金钱,二是得到能留在中级所需的最低经验值,三是无聊到受不了。不论是哪一点,都很难说是足以赌上现实死亡的目的。实际上,在「起始之城镇」中,避免任何一点死亡的可能性增加的玩家也还有千人以上。

    然而为了不饿肚子,并且能够睡在旅馆的床上,必须定期有收入进帐。另外,玩家们那种若不能持续置身在乎均等级圈中,就会感到不安的特有宿疾也是原因。在游戏开始将近一年半的现在,形成主要阶层的玩家们在取得充分的准备之后,开始慢慢走出安全区域,享受属于他们的冒险。

    因此——就算是三只第四十五层最强等级的猿人,应该也不是龙使驯兽师飞舞的对手。

    鞭策疲劳的精神,飞舞握紧了短剑。而飞天宝也轻飘飘地从肩头上飞起,进入备战状态。

    从树林后方出现的,是全身裹着暗红色毛皮的猿人。右手握着粗糙的棍棒,左手则提着狼牙棒。

    当猿人举起棍棒、露出犬齿高声吼叫的时候,想抢得先机的飞舞已经往最前方的敌人飞奔而去。先以短剑技能的中级突进技「急咬」命中,大幅削减对方生命值,接着顺势用短剑特有的高速连续技进一步攻击。

    猿人使用的是低等级的锤矛技能,虽然单击的威力颇大,但攻击速度跟连续技的段数都不怎么样。飞舞采取反复在连续攻击确实命中后,就迅速后退躲开敌人反击,接着再度抢攻的打带跑战法,立刻削减了第一只的hp条。飞天宝有时也会吐出泡泡般的吐息,迷惑猿人的眼睛和火来攻击敌人。

    在第四次攻击放出连续技「短刃」,企图给最前方的猿人致命一击的前一刻。

    一瞬间的空档,新的敌人从目标的右后方切换到前面。飞舞只好跟着改变目标,开始削减第二只的生命值。第一只猿人退到后方之后,举起左手上的狼牙棒刷的一声换成了壶,大口喝着——

    接着,飞舞用眼角确认第一只猿人的hp条,条正以相当的速度回复。看来那个壶里似乎放了回复剂之类的东西。

    飞舞过去也曾在第四十五层与猿人战斗过,那时轻轻松松就打败了两只。因为没让对方有切换的余地,所以没注意到牠们有这种特殊能力。飞舞咬紧牙关,为了确实打败第二只怪物而倾尽全力。

    然而,在一轮猛攻,将第二只的hp条减少到红色领域之后,为了发出最后重攻击而拉开距离的瞬间,又遭到第三只猿人从旁硬生生地插了进来。定睛一看,第一只猿人的生命值已经几乎完全回复了。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焦急的滋味逐渐在飞舞卡的嘴里扩散开来。

    飞舞原本就没有什么独自与怪物作战的经验。等级上的安全保障终究只是数值,与玩家本身的技能是两回事。这预想之外的状况,令飞舞内心的焦急开始逐渐染上恐慌的色彩。她的攻击失误越来越多,同时也给了敌人反击的机会。

    虽然棍棒只是用木头削成的粗制品,但重量产生的基本伤害,加上猿人的筋力值补正,没想到瞬间就将飞舞的生命值消减了大约七成的量。一股寒意窜过飞舞的背脊。

    手边已经没有回复药水这件事,也让飞舞大大地动摇。飞天宝的治愈吐息只能回复一成左右的hp,而且不能频繁使用。这样算起来,只要再受到两三次同样的伤害——就会死。

    死亡。当这个可能性窜入脑中的瞬间,飞舞不禁全身僵硬。不但举不起手臂,脚也动弹不得。

    在发出吼叫并再次高举棍棒的猿人面前张大眼睛、全身僵硬,飞舞这才理解,在梦幻中与怪物的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理解这虽然是游戏,但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充满矛盾的事实。

    随着低沉吼声一起落下的棍棒,击中了,呆站在原地的飞舞。她因承受不了强烈的冲击而倒地,hp条更猛然减少,进入到红色警戒区。

    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明明还有转头逃跑或使用转移水晶这些选择,飞舞却只能呆望着再次举起的棍棒。

    粗糙的武器发出红色的光芒,就在飞舞反射性想要闭上眼睛的前一刻。

    有个小小的身影从空中飞到棍棒前面。接着是厚重的冲击音。水蓝色的羽毛伴随着效果光飞散开来,短小的hp条也同时减少到左端。

    被打落到地上的飞天宝抬起头来,用它那圆圆的红色眼睛看着飞舞。在发出轻微的一声「啾呜……」鸣叫声之后——便化为闪亮的多边形碎片散开来。只有一根长长的尾羽轻飘飘地从空中飘落,最后落在地面上。

    飞舞内心突然响起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束缚住她身体看不见的线也全都消失了。在难过之前,先感受到的是愤怒。是对自己只受到一次攻击,就恐慌得无法动弹感到愤怒。还有对之前为了一点小事就争吵、闹别扭,愚蠢到自以为可以单独突破森林的自己的愤怒。

    飞舞以敏捷的动作退后,与怪物的追击交错而过,并发出怒吼,对敌人进行猛烈的袭击。右手上的短剑闪着光芒,不断往猿人身上砍去。

    眼见同伴的体力减少,第一只猿人挥着棍棒想再次做出切换动作,飞舞没有闪躲,而是用左手挡下攻击。虽然不算是受到直接攻击,但hp条仍然减少了。然而飞舞完全无视这点,一心追着杀害飞舞的第三只猿人。

    就在她忘了死亡的恐惧,打算从挥落的棍棒下方强行突击时。

    一道来自猿人背后的纯白光线横向一砍,将并排的两只醉狂猿人切开。

    一瞬间,猿人的身体上下断成两半,接连发出惨叫声与破坏音碎裂四散。

    当场呆住的飞舞直到物体碎片蒸发后,才看到一名男性玩家站在那里。黑发加上黑色大衣,身高并不算高,但感觉男子全身散发出强烈的威严和神秘。本能感到恐惧的飞舞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的视线跟着对上。

    对方的眼神非常沉稳,如同夜晚的黑暗般深邃。男子「咻」的一声将握在右手上的单手剑收进背后的剑鞘中,接着开口说道:

    「……抱歉。没能救你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飞舞全身无力,再也无法忍住的眼泪不断流了下来。没注意到短剑从手中滑落,掉在地面上,飞舞的视线移到地上的水蓝色羽毛,在羽毛前面跪了下来。

    愤怒消失的同时,深不见底的悲伤与失落感从内心涌上来。这股情感化为眼泪,不断自脸颊滑落。

    卡片的ai中,应该不存在主动袭击怪物的行动模式。所以在那一瞬间,飞天宝是以自己的意志选择冲到挥落的棍棒前面。那可说是对这一年来朝夕相处的飞舞友情的证明。

    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呜咽的飞舞好不容易挤出话来。

    「求求你……飞天宝……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然而,水蓝色的羽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嘴角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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