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阳山乡政府楼上。
江中涛趴在窗前观看广场上谷江被围攻的情景,眉间聚起,表情十分严肃。
走廊,戴旭在门缝看眼江中涛,又悄悄的闪开身子。这时,兜里手机响起来,戴旭忙躲开来到会议室,打开手机:
“是吴乡长……看到了,很好。吴乡长,我告诉你,江书记正在聚精会神的观看表演,你告诉王寨,咱不怕事大,事越大孙龙那里的麻烦越少……好,一切就按计划进行……”戴旭关了手机,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很快又消失了。想起什么事又打开手机压低着声音说,“哎,是金来吗?我是戴旭……老弟,消息够灵的呀!江书记与何盾来古阳山,不排除任何可能!就说那个新上任的何盾可不是吃闲饭的……孙龙那小子太不提气,他这一枪!表面上打的是我,实际上打的是你。哎,你们之间没什么明的关系吧……什么!你得想办法弥补,你这个招商引资的大旗绝对不能倒……哎,你怎么不说话……”
接着电话里传来大笑声,手机挂了。戴旭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一动没动,而后又摇摇头。脸色写满了失落,心里似乎感到了什么,又好象是预料之中,自言自语说:
“黄金来,已经靠不住了!”
乡政府广场,谷江站在人群中被挤得站立不稳。柳条筐指着王寨大骂:
“王寨,你算什么东西!纠聚人来围攻我们。丫丫的!哎,别挤!”
柳条筐使劲护着谷江。谷江大声喊:
“王寨,你们知道恒松县公安局长就在我们乡政府吗?”
王寨挥手大声喊:
“停,停!”
人群听到王寨喊慢慢停了下来,人群闪出空位。王寨上前问谷江:
“刚才你说啥!县公安局长在咱们乡?啥意思!吓唬我们!谷江,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想让你滚出古阳山,别在这整事!我们古阳山百姓不欢迎你!”
谷江笑了,反问大家:
“哎,大家静一静!刚才王寨说古阳山乡不欢迎我,我请问大家,你们喜欢不喜欢清石河村啊!”
人群中有人回应:
“咋不喜欢!人家家家户户那小日子过得多好!”
“人家最差的也比我们最富的强。”
王寨忙接话茬:
“谷江,你少在这扇动群众。”
谷江又问:
“王寨,清石河村与白云岭村只差一道山梁,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到,只要有耳朵就会听到,还需要我扇动吗!他们行你们为什么不行!关键在人!”谷江又转向大伙说,“咱们自己得有头脑,不能跟着乱哄。我谷江和你们无冤无仇的,围攻我有意义吗?几天前我发给大家的科技小册子,大家看了吗!过几天我就在咱们村搞种植试验,韩国销售,错过机会后悔就来不及了!大过年的,都回家吧!啊!”
人群议论起来:
“是啊!大过年的跟谷江叫什么劲?他又没抱咱孩子扔井去。”
“人家村富这可是真的,咱们村穷谁不知道。”
“走吧!在这扯啥呀!”
有人陆续散去。谷江拽下柳条筐:
“老弟,咱们走。”
线杆子却横在前面:
“走,往哪走?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就算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柳条筐指着线杆子大骂:
“**的是不是找死啊!丫丫的!”
线杆子急了:
“我今天就是来找死的,咋办吧!大过年,谁家不是吃香喝辣的?我家里一点温暖都没有,媳妇跑了,老娘有病躺在炕上,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的……我过啥年啊!”
线杆子哭着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谷江挡在柳条筐前面。
“钱大哥,你没必要动怒,咱们都是古阳山人,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你,这样做值吗……”
谷江的话还没着地,线杆子手里的石头就扔过来,正好砸在谷江的前额上。谷江还没反应过来头上挨了一石头,眼前一黑,只觉得“轰”的一下倒在地上。
柳条筐一把抱住谷江大喊:
“谷老弟!谷老弟!你醒醒啊!”谷江没一点反应,血从额头从向眼角鼻梁。柳条筐惊慌呼喊,“谷老弟,谷老弟!”
人群见此情景一下子散开了。线杆子这才感到不对劲,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哎,哎,你们咋都走了?咋说的!王寨,你咋说的!把我自己豁出来了!啊!我那钱这回该给我了吧!我娘还等着呢!王寨!王寨……”
王寨头也没回地走了,线杆子呆若木鸟的盯着谷江。
刘真一边接着手机从广场一边跑过来,后面跟着两名警察,直接来到线杆子跟前。刘真上前质问:
“线杆子,你是真行啊!花草有毒没毒你肉眼凡胎看不出来,香臭你总该知道吧!跟李书记说的啥话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把他带走!”
一名警察掏出手铐上前,线杆子乖乖的伸出两只手,警察将手铐给线杆子戴上。这时的线杆子如梦初醒大喊起来:
“我真是混蛋呀!我混蛋呀!孙龙,你骗我,王寨,你们骗我!**的说句公道话呀!不是你们让我冲的吗?出啥事算你们的,这咋都不上前了?王寨,我那线哪!”
线杆子吵嚷着被警察带去派出所。谷江头上鲜血流了下来。慢慢睁开眼睛,挣扎着坐起身。一边的柳条筐委屈的哭了:
“这是咋的了!老弟,咱们回家,不管他们的闲事了!图啥呀!受伤的咋总是你呀!丫丫的!”
刘真上前扶着谷江站起身:
“谷乡长,咱们去乡卫生院包扎一下吧!”
谷江摇摇头说:
“刘大哥,还叫我乡长!线杆子是有人教唆,他心直,把他放了吧!我没事。”回过身对柳条筐说,“咱们回家!”
一辆轿车急驰过来,停下车。周铁山急忙从车上下来,上前扶过谷江大喊:
“这是谁干的!谁干的!”对刘真大吼,“刘真,这回可是在你们派出所门口被人给打了!要是不把人给严惩了!我就大闹你们派出所。”扭头对谷江说,“老弟,咱们回家!这口恶气不出,我誓不为人!”
周铁山扶过谷江抹一把泪水说:
“怕出事,整整还是出事了!”
戴旭办公室里,江中涛正在打电话。戴旭站在一旁:
“老何……哎,哎,稳重,千万别发火。这一点你得向我学习,要讲火我可比你盛啊!相互提醒,把这个春节过好……好,好,很有必要,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刚放下电话,又响了起来,江中涛又拿起电话,“喂,哪位……是江帆!”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好了,告诉你妈,我很好。好了,没事挂了。哎,对了,没事不要给我打什么电话。”
江中涛放下电话看眼戴旭。戴旭勉强一笑说:
“江书记,今天是大年初一,中午饭我已经安排好了!在古阳山我要是安排不好领导的生活,那是失职。”
江中涛脸色阴沉,看也不看戴旭说:
“戴旭,古阳山乡可不像你汇报的那样啊!这其中的水份有多少,想必你比谁都清楚吧?”
江中涛单刀直入,一针见血。戴旭两眼看着江中涛,沉稳地一笑说:
“江书记,水份我承认,可变化,江书记也不能否认呀!就拿姜爷爷家着火这事来说,古阳山平安建设就有水份,出乎我的意料,万没想到……谷江他能干出这种事来。”
江中涛歪头问:
“火是谷江点的?这是公安局的结论?还是你的结论?有证据了吗?”
戴旭尴尬的瞥眼江中涛,忙解释说:
“啊,这只是派出所的初步结论,也是群众的反应。经过了解,谷江的确在年三十去过姜爷爷家,而且就在这个时候着的火。真让人琢磨不透啊!大年三十不在家好好过年跑到姜爷爷家去干什么?再说,听当地群众一个叫大花蒌的人反应。几天前,谷江找姜爷爷办什么事,姜爷爷拒绝了他。还听说谷江在做买卖,这买卖具说还和外国有牵连……”
戴旭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江中涛的脸色,江中涛点点头问:
“听说你们搞的新农村建设示范标准,每个村都要建绿地和公园?”
戴旭兴致的笑了:
“江书记,你听说的这只是几周前的事。最近,我们正在研究新农村建设整体规划意见。通过新农村建设,古阳山要以崭新面貌展现在人们面前。同时,也不辜负江书记对古阳山的深情厚望。”
戴旭说着一直在看江中涛的脸色,他越说江中涛的脸色越难看,眉头聚的越紧。戴旭忙转移话锋:
“江书记,我说这些话中心意见就是把古阳山乡经济真正搞上去,让全乡的老百姓真正的富起来,新农村真正的新起来,在新字上做足文章。”
戴旭的几个真正也没把江中涛的脸色正回原色:
戴旭紧接着又汇报说:
“江书记,在我的印象中,您好象是第一次来古阳山,我们这些做下属和晚辈的也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和您当面汇报工作,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最近,这几天利用春节,我准备办一个农村经济人培训班,为了彻底改变农村的管理层,我准备招聘一批大学生到各村任职……”
江中涛扭头看眼戴旭说:
“嗯,这后两句话上道,远比你那个全新的古阳山规划实际,也比你们整天在电视广播里宣传有价值。哎,我听说谷江在你们这搞了一个农村经济人培训啊!你们可以联合起来搞嘛!大学生到村级任职,这是中央肯定了的,也符合咱农村实际,你们乡可以先搞起来,拿出一些经验来在全县推广吗!其实,谷江和李智天就是大学生在农村发展的很好范例,要总结他们的经验,其中也包括你在内,你们这些八○后,我是非常欣赏也很羡慕啊!你们古阳山乡有这方面的典型,要把典型树起来加以推广才是,你要尽快拿出个经验材料,十天以后直接交给我就行了。”
江中涛说到这,戴旭实在忍不住插嘴说:
“江书记,你说到谷江,我不得不打断您的话。谷江他刚才在广场上被群众团团围住,质问声此起彼复,真可谓句句见血,有些事涉及干部管理,也有涉及司法问题。我真不知道是替谷江难过还是气愤……”
江中涛抢过话说:
“谷江,我不敢说他没毛病,可他的一些做法,包括有很多的超前意识,我们当领导的都落在他的后面。噢,谷江同志两次被公安局抓起来,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他的那些事都没有充分的证据呀!这当然就不排除有冤的成份了!”
戴旭语调略高的说:
“谷江他本人也拿不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啊!而且谷江的所作所为有很多都是刑事犯罪,在古阳山百姓中影响很大。所以说对谷江还是谨慎为好。”
江中涛横眼戴旭:
“正确看待谷江是我们工作的一个方法问题,也反映出一个当领导的修养素质。总结他们的正确一面,没什么坏处。戴旭,这有什么困难吗?”
戴旭愣了下,尴尬的一笑:
“没,没有,啊没有。”
江中涛又说:
“对了,你刚才说到群众围谷江,短短的二十多分钟的过程你都亲眼目睹,有几问题你想过没有?第一,谷江从派出所出来,就被一群人给围上了,好像是事先有组织的一次活动吧!第二,那个打人的人叫什么线杆子,他最后说的什么,想必你耳朵比我听得真切吧!第三,谷江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吧!戴旭,今天,我不想过多的说什么,你好好的掂量掂量吧!啊!如果让我把话说出来,你是不是很被动啊!这次我来古阳山,本只想带着腿,眼睛和耳朵,没想到把嘴也带来了!”
戴旭直直的瞪着江中涛,一句话没说出来。
夜晚,姜爷爷家,姜爷爷头上缠着绷带在搭棚子,一根木头没探住,王寨赶上前着把手,木头稳住了。姜爷爷回头见是王寨,把头又扭了回来。王寨故意上前:
“老姜头,戴乡长有指示,你暂时搬到村部来住,顺便协助调查家里房子被烧之事。谷江不是官了,不要怕他!出啥事我给你做主。”
姜爷爷没搭言。姜朝从外面跑回来,远远的就喊:
“爷爷,谷江被线杆子给打了,线杆子也被抓了……”说到这一眼看见棚后的王寨,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跟着又补了一句,“你上我们家来干啥?”
王寨从棚后走过来:
“姜朝,我知道你跟秋叶最好。”从地上捡起木杆立在地上,“我这是来给你们家安排生活的!我是村长!这个村哪家我不得操心啊!况且你们家出这么大的事?县委书记都惊动了。”
王寨说着话有意盯着姜爷爷。姜爷爷走过来拿过王寨手里的木杆,横在棚子子上,四周围着秫秸。王寨跟在姜爷爷身后:
“老姜头,站在村里人的份上,我得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哪样都好,就是这倔强牛脾气,真的不咋地。在这村里我脾气倔吧?不瞒你说我还会两下子,在这乡里说一不二吧!可在现实面前我也得认三分。可你倒好,不分好歹一根筋,撞到南墙也不回头。哎,就说四年前吧!要不是你一根筋,亲儿子能……”
姜爷爷听到这直起腰,直盯着王寨,目光中含着利剑。王寨自知戳到姜爷爷的痛处,看到姜爷爷的目光,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就走。姜爷爷猛地大喝一声:
“给我站住!对我儿子你敢对天发誓与你一点关系没有?不就是一个村长的位子吗?我不是给你了吗!”
王寨站住脚回过身:
“站住咋地,我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你老姜头也是土埋脖颈一大把年纪,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头啦!我来呢是可怜你,不然我不会管你的。别看戴旭怕你瞎咧咧,我不怕。”
姜爷爷走到王寨跟前:
“王寨,咱们村让你给搞的村民就差去要饭了,你还没事呢?这地让你们给卖了,山让你们给占了,林子让你们给毁了,你和戴旭没一个是好东西!你们把一盆子脏水泼在谷江头上,有眼睛谁看不出来呀!你们和黄金来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如果你还是王寨,还是村长,在村里干的哪件事敢拿出来跟别人说说吗?我量你也没那个胆量!”
王寨气极的大喊:
“老姜头,你是不想在这村里混了?对了,我今天来也代表戴乡长,跟你打一声招呼,把自己的嘴看紧点,当心你嘴巴没把门的出现啥后果,吃不了我让你兜着走。老姜头,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儿子没了,儿媳妇疯了,你还想让你孙子和这个家都完蛋呀!”
王寨说完转身走了。姜朝拿着根木棍冲过来,在王寒身后抡过去。王寨好象早有准备似的,转身抓住木棍,抬腿就是一脚,将姜朝踹倒在地上,上前一步狠狠的踢了两脚。姜爷爷见孙子被打,拼命冲过来:
“王寨,你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拼了!”
王寨一个个子将老姜头推倒在地,手点着地上的爷孙俩,恶狠狠地说:
“老姜头,我告诉你,收拾你就象踩死一只蚂蚁。老实点兴许还有点活路。记着,在古阳山乡白云岭村我就是天,是天!”
王寨说完,转身往院外走去,嘴里哼着小调。姜朝气愤的瞪着两眼,咬着嘴唇。姜爷爷点点头,老泪纵横的哭上了。姜朝站起身来到爷爷身边:
“爷爷,你别着急,我不会咽下这口气。”往起扶爷爷感到不对劲,大声喊,“爷爷,爷爷!你这是咋地了!爷爷!快来人啊!我爷爷昏过去了!”
江中涛和何盾闻声走过来。
古阳山乡政府,古阳山乡政府餐厅里,戴旭看着满桌的酒菜,脸上表情严肃。一旁的吴继仁眼看着戴旭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戴书记,按你部署全都备齐,可以说这顿饭的质量一点不比宾馆的差。虽说在乡政府,保证让县领导满意。正如你说的,既有高雅又能体现廉政……”
戴旭没回声,在桌上亲自点着用餐碗筷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按到一半又关了手机:
“不行,我得亲自去请。”
吴继仁看着戴旭:
“戴书记,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戴旭还是没理吴继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返回来,象是在自言自语:
“还差谁没请?”
吴继仁在身后又来了一句:
“戴书记,黄金来可是咱乡招商引资的典型人物。县委书记来……”
戴旭回头火了:
“混蛋!那不正是此地无银二百两吗!”
戴旭掏出手机按起来,手机不通。吴继仁小声的又叨唠了一句:
“何盾可坐车走了。”
戴旭又按手机还是没通。这才想起吴继仁的话大声问:
“你刚才说啥?何盾走了!啥时候的事?”
吴继仁回答:
“太阳还没落山前,我就看着江中涛和何盾上车,座的是派出所的车走了。我还特意瞄了两眼,看你在没在车上。”
戴旭急了:
“你,你咋不早说呀!”
戴旭眼睛在吴继仁脸上狠狠地瞟了瞟,又移开了。吴继仁只是嘴唇动了动,眉间皱了皱。戴旭又高兴地笑了:
“走了!他们都走了!哎呀!走了!吴乡长,去把王寨找来,他们不吃咱们吃。”
吴继仁跟问了句:
“黄金来还请吗?”
戴旭大骂了句:
“你猪脑子呀!就是请咱能在这里请吗?”
姜爷爷临时窝棚里。
姜爷爷围被坐在炕上,江中涛给姜爷爷掖下被角,看看姜爷爷把药喝下去,接过碗递给姜朝问:
“姜爷爷,感觉好些不?”
姜爷爷点点头回答:
“好多了!哎!把我气死了!”
何盾端着饭桌从外面走进来,把饭桌放在土炕上:
“叫你们尝下我的手艺。”
江中涛回过身对姜朝说:
“孩子,饿了吧!吃饭。”
姜朝陌生的看着江中涛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不会和谷江一样,看着挺好的其实竟干坏事。我们家这房子就是他给烧的!我妈也是他给害的!”
何盾接过话问:
“孩子,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姜朝愣住了:
“证据!啥证据?他害人烧房子还要啥证据!这房子都没了这不是证据吗?”
何盾笑了:
“姜朝,房子被烧了,可这构成烧房子的因素太多了,没证据说话怎么能定罪呀!”
姜朝听着何盾似懂非懂的话,摇摇头一口咬定:
“就是谷江干的!秋叶说是南虎他爸干的,我不信!眼见为实,就是谷江干的!”
姜爷爷说话了:
“姜朝,咱家这房子不是谷江干的!”
江中涛和何盾围过来。江中涛关切地问:
“大爷,你知道是谁干的?”
姜爷爷看看江中涛又看看何盾,想说的话又留在嘴边。半天疑惑地问:
“忙了半天了,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我?为什么来看我?自从这乡里提出什么招商引资,建设新农村开始我家就没消停了。”
何盾上前刚要介绍什么,被江中涛给拦住了:
“姜爷爷,我们刚好路过,听到你孙子呼救就赶过来了。”
姜爷爷点下头又摇摇头:
“谢了!”
老泪纵横的哭上了。姜朝凑过来给爷爷抹去泪水,小声说:
“这俩个也不是啥好人,别理他们。”
何盾接话茬说:
“姜朝,年纪不大如此偏见,你咋就知道我们不是好人呢?好人是啥个样子?”
姜朝眨着大眼睛毫无顾虑的说:
“这还不好办,越是长得慈眉善目,越是心地恶毒。当官的哪个长得不是慈善,心里哪个不是一样恶毒。”
江中涛笑了。姜朝瞪了江中涛一眼:
“还笑,你们俩就是当官的,也不是啥好人。我爷爷年纪大了,你们也不用套啥话,我爷想说我都不会让的。想知道啥事就去找乡长村长。”
何盾一笑:
“姜朝,年纪不大挺鬼呀!你要是不呼救也许我们也不会来呢!”
江中涛过来亲昵的捋着姜朝的头发。
古阳山乡政府餐厅里,戴旭和吴继仁在碰杯,王寨捧着酒瓶在满酒。吴继仁有点多了,满脸涨红。
“戴书记,我今天不管你叫书记,你是我老弟,我就叫你一声戴老弟,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满满一杯酒一扬脖干了,“你可是我兄弟,有啥事别闷在肚子里,跟哥说,哥怎么也能替你分担点。”
戴旭摇摇头:
“吴老兄,看来你是不了解我。越是在顺的时候,越要把尾巴夹起来,对你们要求也就越严格。当然,人不能总在顺境,越是在背时越要乐观,打起精神。这叫什么?这叫胆识,也叫睿智。如今这年代靠什么?靠谋略。中央一再强调科学发展观,在国家叫科学,在我们平民百姓那就叫智谋。你抬眼看看这人,这天。”摇摇头看眼王寨和吴继仁,到处都是犬牙交错,让你防不胜防。所以,我们办每件事都要冷静沉思而后动。处顺境必须谨慎,在逆境必须忍耐。天塌地陷看似万劫不复,唯有自我的从容和镇定方能解救自己。”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吴乡长,最近你可能有些想法,有些话不用我多说。”摆摆手,示意王寨靠近点。挪下酒杯说,“谷江他敢回来,说明他很不一般,具备过人的胆量和气魄,别说他回来发展经济,就是来当这个乡长我都欢迎他。孙龙就犯了一个比傻子还蠢的错误。一枪把自己关进去了。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持脑子清醒,哪里糊涂心都不能糊涂!”
吴继仁一把抓住戴旭的手,感激涕零:
“戴书记,领导就是领导,我还以为你是在整我卸磨杀驴呢!我是真糊涂呀!不是今天你请我喝酒说白了,我都不知道哪是北啦!戴书记,你,我跟定你了。啥也不说了,恩人,领导就是领导。”
王寨满了一杯酒,激动的双手举过来,两手在不停的颤抖:
“戴书记,你的一翻苦心,王寨记一辈子!听你这一翻话,才知道自己半辈子白活了。戴书记,话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王寨一扬脖干了个利落。戴旭往上拥下眼镜,两眼目视酒杯没一点表情,他突然想到江中涛和何盾,见面时的印象是要住几天,为什么突然又走了呢?因为孙龙?不对,孙龙只不过是突然现象,不自禁的摇下头,突然问:
“吴乡长,你真的看见江书记他们走了?”
吴继仁放下酒杯:
“真的!他们真的走了。”
戴旭不放心的说:
“撒!王村长,最近你一定要多联系其他几个村长,信息很重要。还要理解支持谷江,学会包容,更要学会借力使力。”
戴旭几句话把王寨搞糊涂了,愣了半天也没转过弯来,跟着又笑了!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黎明前,姜爷爷家。
姜爷爷一边装着烟袋说:
“我自打五六年在这落脚,古阳山跟我是有感情的,看着他们糟蹋心里疼啊!我跟你们说这些事犯忌啊!这个铁矿有猫腻,有不可告人的猫腻。唉,我怀疑这里面有大事啊!”
何盾反问了句:
“有大事!什么大事?”
江中涛笑了:
“姜爷爷,古阳山铁矿自从招商来了以后争议就没停止过,处于改革开放的角度,很多争议也就滑了过去。我这个当书记的也就没在往别处多想什么!古阳山海选乡长,有一篇文章叫,含意深刻的揭露古阳山有很多事在盖着。这个时候我才引起重视,借今年春节之机就来了,就是想得到真实情况。”
姜爷爷看着江中涛点下头,手攥着烟袋点火紧吸了两口,跟着又摇摇头:
“唉,改革开放政策是啥我不清楚,感觉一阵糊涂一阵明白的,自从喊改革开放我就成了神秘人物,当了几十年的大队主任,说了几句不该说的实话说撸就撸了,乡里来人都说我城府太深,把我当成了敌人,坏人。嗯,你们敢来我这心里挺敝亮的,看你们面像应该是干事的人吧!”
何盾耐不住性子,在一边急问:
“这个铁矿究竟有啥事?”
姜爷爷吐出烟雾:
“啥事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凭感觉。你们不知道,我的老班长经常告诉我,这里要发生大事!唉,我对不起老班长啊!我真的很对不起他呀!”
姜爷爷说着磕下烟灰,眼圈红了。
清晨,路上,方太阳露出山峦。一辆轿车在公路上奔驰。
丛槟硕驾驶着轿车看眼身边江雪笑了说:
“今天正月初六,是谷江答应给我交货的日子,我只要把货发走,资金就全解开了。我又可以轻装上阵挣大钱了!
江雪心事重重的凝视着前方。丛槟硕兴奋的看着江雪。江雪突然说话了:
“注意精力,你是在开车!”
丛槟硕减慢了车速:
“江雪,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想干什么事就干成什么事,头也不回。”
江雪仍旧凝眸而视着前方。丛槟硕“扑哧”下笑出声来:
“村官。大学生当村官,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哎,你这个村官是过渡啊!还是长驻啊!”歪头看眼江雪后又说,哎,江雪,假如,我说这是假如,谷江要是不来古阳山,你还来古阳山当村官吗?假如谷江离开古阳山,你还在这当村官吗?”
江雪生气的回了句:
“哪那么多假如!这个世界有假如吗?全是废话!”
丛槟硕阴阳怪气的又奚落起来:
“你还真别烦,我说的可全都是实话。你看看,如今这干部,有几个干工作是玩真的!七品以上的异国安家,七品以下的异地安家,尤其是乡镇级干部,把家安在县城,心能安稳在工作上吗?”
江雪心烦意乱的顶了句:
“我是我,我不是干部。”
丛槟硕一笑:
“好,咱就说你,轰轰烈烈到古阳山来当村官,还不一样?”
江雪一挪身向丛槟硕:
“我来古阳山是为了帮谷江,目的相当明确,没有半点**。”
丛槟硕不停的咂着嘴:
“爱情的力量?”看眼江雪后又说,“江雪,你对谷江了解多少?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总觉得你来古阳山的举动有点太轻率。就说你想帮谷江,也用不着来古阳山当村官呀!哎,你真的爱谷江?”
江雪犹豫一下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谷江在我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有时非常同情和怜悯,有时又感觉离不开他,心里很朦胧。”
丛槟硕直眼看着江雪叹息后说:
“看来你是真的爱上谷江了。江雪,我倒觉得你爱谷江不合适,你想啊!你是个高干家庭出身,他是个普通老百姓,你是大小姐,他是个流浪汉。再说,条件失衡的爱情没有幸福可言。况且,你在爱情之初第一感觉是朦胧,朦胧意味着虚幻,虚幻的爱情就像梦一样来去匆匆,当你从梦中醒来,跟着来的还有痛苦,因爱而痛会伴随一生的!”
江雪奇怪的看着丛槟硕:
“丛槟硕,对谷江好像你比我还上心啊!爱情是每个人一生中都要经历的过程,只是有的爱轻松,有的爱苦涩,有些爱天长地久,有些爱曾经拥有。其实,爱最简单,简单得象一张纸,一滴水,触手可得淡而无味,可她却是人们生活的必须品。”
丛槟硕开着车:
“江雪,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人的一生要真正爱一次,要不然就对不起生命。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千万别因爱而痛苦,那样人的生命还有意义吗?”
江雪淡淡的回答:
“爱情要是没有苦涩,甜蜜何来?我对谷江的爱是准备好了孤独和艰难。”
丛槟硕听到这时下意识的一愣,转头看江雪时方向盘跑偏,轿车向路边冲去。江雪抬头看时“啊”的一声尖叫。丛槟硕这才回味过来,一脚急刹车,轿车停在路边。
古阳山乡政府,江雪在二楼挨房间找着,在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门在里面开了。李智天看见江雪问:
“同志,你找谁?”
江雪看眼李智天:
“我找人,你们这楼上咋没人啊!”
李智天笑了问:
“我不是人吗?”
江雪也笑了:
“对不起,我找管事的人。”
李智天看着江雪:
“管事,这要看你办多大事。同志,请进屋说话。”
江雪进屋后,打量着办公室,顺口问:
“你是这的主任?”
李智天摇摇头:
“主任!不是,我不是主任。你请坐。噢,请问,你是……”
江雪不等问完自我介绍说:
“我叫江雪,是来当村官的,准确说是到白云岭村当村官的。”李智天听着江雪的介绍后,认真的端详江雪。江雪回头看眼李智天笑了,“有什么怀疑吗?”顺手接过李智天送过来的一杯水,“请问,你是干什么的?看样不像是这里的科员吧?”
李智天笑了:
“我叫李智天,你怎么称呼都可以。”
李智天又用另样的眼神看着江雪。江雪自然一笑:
“李智天,看来你不管事,谢谢你的接待。请问你们这谁管我这事?”
李智天回坐在椅子上:
“具我所知,选用大学生当村官这事,谷江当乡长时只是有这个意向,这事我也不知道谁管你。自从谷江走后,谁也不敢提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
江雪愣神的看着李智天:
“到农村当村官,还用那么复杂呀!我来这一不要权,二不要钱,就是想干点事。”
李智天点点头:
“坐,坐!好,好,很好。”
江雪瞪眼李智天:
“坐什么坐?还好,人不大官腔十足。来你这没呆上几分钟,云里雾里绕了我半天,一句真话也听不到,难怪古阳山落后!”
江雪转身就走。李智天笑了:
“同志,来古阳山当官,要具备四个条件,不想听一听?”接着又补了句,不然会摔跟头的,那才误事呢!”
江雪听到这又扭回头还了句:
“吓唬我!我就不信古阳山有这么险。”
李智天跟了过来:
“同志,你还挺倔强,不听条件听点信息总没坏处吧!”江雪停住脚转回身。李智天打量着江雪小声说,“白云岭村当村官,你行吗!”
江雪一愣非常生气地说:
“哎,我咋看你都不是个干事业的男人,至少缺点气魄,其实误事的人是你。”
江雪说完生气扭头往外走,在门口撞见戴旭。
谷江家里,谷函月躺在炕上。小雪和小冰围在奶奶身边哭成泪人。小雪哭喊着说:
“奶奶你说话啊!让我们干啥呀?我们俩咋着你才说话啊!”
小冰哭着说:
“奶奶,奶奶!”
谷江娘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小雪突然起身,小冰也起身,俩个孩子同时去抓电话:
“叫救护车,上医院。”
小雪问:
“咋叫呀?”
“我听大人说打119。”
小雪说:
“那是救火的,不是救人的。”
“管他呢!大人来了就有办法了。”
俩个孩子拨起电话:
乡政府走廊,戴旭一愣:
“江雪,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江雪抬头:
“是你,哎!我正有事找你。”
戴旭笑脸相迎:
“好,走,到我办公室谈。”
江雪表情严肃地说:
“就几句话,在哪谈都一样。我是来当你们这的村官来了!如果能通融一下,我就准备去白云岭村。”
戴旭两手一背:
“江雪,难得你能来,走吧,去我的办公室。”
戴旭说完在前面走了。江雪看看李智天跟着走出办公室。
乡间公路上,轿车停在路边,轿车里,丛槟硕焦急的打手机:
“喂,是周铁山吗……喂,周铁山,你咋不开机呀!你给我准备的货呢!看来是真的……”
丛槟硕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气极的把手机扔在车上大骂:
“周铁山,你王八犊子,说话不算数,敢骗我!谷江,你也王八蛋!把你抓起来就对了,都是一些骗子!大骗子!周铁山,谷江,这次骗我意味着什么吗!我就毁了!”
丛槟硕往后座一倚泪水涌出来。
乡间公路上,轿车内,谷江头上包着伤口,高兴地谈着:
“杨树沟村李益民村长挺够意思,一说就非常支持,不像荒地洼村刁德福村长老滑头。哎,你们俩发现什么没有?李益民跟咱们合作好像心里有一种愧疚的心态,刁村长谈话中总躲闪着。不管咋说,只要是合作,只要是发展我就不计任何前嫌。哎,你们俩咋不说话,我跟你们说啊!我想把咱们乡各村都动员起来,把咱们的事业做大做强。丛经理可是咱们的支点,通过她招商引资到韩国,她已经同意帮我们了。我跟你们俩说,这次与其说帮她,倒不如说是帮我们自己。哎,今天,可是丛经理提货的日子,她咋没信呢!周大哥,你跟丛经理联系一下,咱们得讲信誉。”
周铁山偷眼瞭下谷江说:
“柳条筐,你陪谷老弟先回去,我去迎迎丛经理,她怎么这么不讲信誉。”
周铁山把轿车慢慢停在路边。柳条筐说话了:
“周老大,就差这么远了,你把我们送回村呗!丫丫的!丛妮子不来才好呢!咱们那点货还愁卖呀!就是谷老弟答应了。要不然我都不想给那个丛妮子。”
周铁山态度坚决:
“柳条筐,这事是谷老弟亲口答应的,这事咱得重视。快下去吧!照顾好谷老弟。”
谷江笑了:
“对!周大哥,见着丛经理,无论如何让她来见我,我要和她商谈下步咱们发展的计划。”
谷江和柳条筐下了轿车。周铁山急忙把轿车调过头开走了。柳条筐冲驶去的轿车不满的嘟嚷:
“这小子今天是咋地了?有事吧!他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俩!”回过头问,“谷老弟,那个丛妮子真的就那么重要?丫丫的!”
谷江认真地回答说:
“二哥,咱们发展的目光不能仅放在眼前,更不能满足现状。农业是咱们的根,只有抓经济才能发展,只有发展才能富裕,富了才能过上好日子。”
柳条筐点点头:
“是这么个理,当时在县医院,我的卡上有八万多块钱,看那个护士的眼神都绿了。我第一次尝到有钱和没钱就是不一样。丫丫的!”
柳条筐突然发现前面路上一台黑色轿车停在那里,紧走几步说:
“谷老弟,前面有车,你去说说,咱们搭两步脚,这走着也太累了!”
谷江摇摇头说:
“你没看那车是宝马吗!咱那是现代。”
柳条筐愣了:
“你怎么知道,我咋没看出来呢!哎,这咋个看法?丫丫的!”
谷江头感觉有点晕,手捂着头。在后面的柳条筐扶住谷江。谷江吃力的摆摆手。柳条筐撒开怨气说:
“哎,哎,你咋……说啥来,逞强,这就是不听劝的结果。”
柳条筐扶着谷江就往轿车走去,上前敲门,丛槟硕从车上钻出来,冲谷江走过去,上前不由分说就是一个重重的大嘴巴,破口大骂:
“谷江,你还敢来!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还算是男人吗!说话不算数,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吗!我死也拉上你当垫背。”
柳条筐上前:l
“哎,你咋打人呀!丫丫的,别以为是老娘们我就不敢动你。”
丛槟硕痛哭流涕:
“我打人是轻的,我现在就想吃人。今天谷江你不给我说清楚,我饶不了你。”
丛槟硕说完朝谷江撞去。谷江吃力的想躲开,还是被丛槟硕撞到轿车上。谷江只觉心头一热,一口血从嘴里吐出,晕倒在轿车旁。柳条筐这下真的急了,一把拽起丛槟硕拥坐在地上:
“我兄弟伤刚好点你就敢打呀!你这个老娘们不想活了,我揍你一顿出出气!丫丫的!”
柳条筐大拳头高高的举起来。丛槟硕大喊:
“我也不想这样啊!谁知我是为什么呀!我刚从你们厂回来,工人说货早就拉走了,货没了我也得去跳楼。”
谷江挣扎着站起身,有气无力地喊:
“柳二哥,住手!丛经理,你刚才说什么!货没了?货呢!”
丛槟硕失声痛哭。谷江瘫倚在轿车上,嘴里喃喃着。
“周大哥,你真的给卖了!你糊涂呀!太糊涂了!”
丛槟硕突然站起身指着谷江大骂:
“谷江,你还当乡长呢!就这个素质!谁投你那一票都缺一块肺,草长多高没人注意,谁脸上没德都印在脑门上,只要不瞎就看得出来。今天这事是你们做的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丛槟硕骂完一把拽开谷江上车,开车走了。柳条筐走过来,扶起谷江:
“她是不是疯了!”
谷江摇摇头说:
“二哥,咱马上找到周大哥!”
市医院里,收款窗口。小冰在交款,从兜里掏出一堆的零钱交款,收款员从窗口探出头问:
“小孩,你家大人呢?”
小冰说:
“我就是大人。”
收款员掂着手里的钱说:
“你就是大人?票呢!这点零钱也不够啊!”
小冰这才想起手里的票。收款员把零钱退了出来。小冰看着手里的零钱哭了:
“我的票呢!票丢了交不上钱,奶奶的病咋治啊!”
甘玫从一边忙过来,蹲下身关心地问:
“小冰,哭什么!”
小冰哭喊:
“票丢了!”
甘玫和蔼亲昵地哄着小冰:
“小冰,别哭啊!阿姨能帮你啊!票丢了没关系,阿姨有办法啊!别哭啊!好孩子,听话!”
小冰抹着眼泪看看甘玫止住哭声说:
“你帮我!我不用你帮我。奶奶说了,不让我跟不认识的人说话。因为,因为我还没入社会,斗不过你们。”
甘玫笑了:
“咱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你忘了!”
小冰突然又问:
“上回就是你摸我的屁股,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摸我的屁股,我长大了连媳妇都找不到了!小雪还说了,我被女流氓给流了,凡是女孩都不跟我说话了!你要是真能帮我,那你不行摸我的屁股。”
甘玫自然地一笑:
“行,不再摸屁股。”紧跟着又问,“那你告诉我,你屁股上是不是有一块大红记?”
小冰天真地说:
“奶奶说了,这块大红记不让我告诉别人。这是奶奶怕把我丢了,做的记号。”
甘玫一把抱过小冰,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戴旭办公室。
戴旭坐在办公桌的老板椅里,两眼盯着江雪,却心不在焉。江雪坐在沙发里环视办公室后笑了说:
“戴书记,你的办公室与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好有一比呀!”
戴旭只是含蓄的“啊,啊”之后没了下话。江雪看了戴旭一眼又说:
“我今天来古阳山是报到的。我找你谈,就是要求到白云岭村当村官。”
戴旭还是“啊,啊”了两声。江雪微微一笑站起身,转身在墙壁上一边看新布置的各种图表说:
“戴书记,今天你好像心绪不在我们谈话上。心神恍然,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古阳山啊!我跟你说,我在县委组织部已经办了正式手续,不存在走后门,更不是来充样子。”
戴旭紧皱眉头,这才收回心绪。目光追着江雪笑了说:
“江雪,别误会,你是我戴旭请都请不到的活菩萨,岂敢不欢迎啊!你不知道,在古阳山这里可是真锻炼人哪!我来这里五年,从一个无知的大学毕业生,成长为一名领导干部,真的很感谢古阳山啊!江雪,我支持你来这里进行一下锻炼,哪怕是一年半载也好。这里,有咱们在书本上学不到的知识,更有在城里想不到的内容。”
“戴书记,这么说你同意我去白云岭村了?”
“江雪,为什么点名去白云岭?那个村说句粗话,纯属一个大染缸,没一点道德可言,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其他三个村任你挑,你看咋样?”
“谢谢你的好意,我就选白云岭村吧!那我熟。”
戴旭目光又落在江雪身上,江雪这才回坐在沙发上,目光自然的瞭视一眼戴旭问:
“上回听说你找我,有事要和我谈?”
“啊,是这么回事!啊,舅舅和伯父江书记在一共事多年,对我们俩个都非常关心,特别是在婚姻问题上,咱们已经成了他们长辈的一大块心病。舅舅和伯父江书记都有意成全咱们的婚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怎么不急,我都二十七了!可我的心底原则不能破坏。戴旭,你看我刚来古阳山,咱俩就谈婚姻问题,是不是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嫌啊!好了,我既然来了,你就安排下我的生活吧!我可是背靠你这棵大树好乘凉啊!啊,对了,我听说你们这的林主任也是独身,我可不可以暂时就住她的房间。以后村里方便了,我再搬过去。”
戴旭眉头紧皱,还没等回答,江雪又说:
“就这么办吧!有劳戴书记给说一声。”
戴旭半天也没舒开紧皱的眉头。
公路上。
一辆轿车在乡村公路上不顾一切的飞奔,轿车颠簸得厉害。
轿车内,丛槟硕哭成泪人。
公路的另一处,周铁山站在轿车旁吸着香烟,狠吸两口长长地出烟雾,自言自语说:
“丛槟硕真的就那么重要?我咋就看不出来呢!项目,发展!谷老弟,丛槟硕坑你还不够讶!你咋就偏偏向着她说话呀!”
这时一辆轿车从身边急促的开过去。周铁山抬头感觉到什么!忙把烟头扔掉,上了轿车。
丛槟硕开车从周铁山身边过去,这才看清是周铁山,忙在公路上调转车头,向周铁山的轿车冲过来。周铁山感觉事不好,开车在前面跑,丛槟硕在后面追,两辆车在公路上扬起沙尘。周铁山的轿车很快就被丛槟硕的轿车追上。丛槟硕的轿车在后面狠的撞了周铁山的轿车,周铁山被撞得一拥一拥。
轿车里,周铁山紧张的驾驶着轿车大骂:
“丛槟硕,你疯了!真玩命啊!”
轿车里,丛槟硕不顾一切的驾驶着轿车向前面轿车猛撞。声嘶力竭地大骂。
“周铁山,你个王八蛋!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就是死我也拉一个垫背的!周铁山!周铁山!你是个大混蛋!”
周铁山的轿车失去控制,颠了几个高冲出公路扎进路边田地。丛槟硕的轿车急刹车停在路边,丛槟硕总出了一口恶气,趴在方向盘上失声痛哭起来,哭了一阵抬起头,擦擦眼泪看眼路边田地里的轿车,没一点动静。这时,丛槟硕有点紧张,打开车门下车来到周铁山的轿车旁一看,吓了一跳。周铁山头上血葫芦似的斜倚在驾驶座位上,没一点反应。丛槟硕慌了失声大喊:
“周铁山,周铁山!周铁山!”
丛槟硕打开车门,抱过周铁山哭喊:
“周铁山,你可别死啊!我是气的才这样!周铁山,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周铁山,你可不能死啊!”
周铁山在丛槟硕的怀里醒了,慢慢睁开眼,咳了两声说。
“轻点,你要撸死我啊!”
丛槟硕见周铁山醒了,抱着周铁山失声的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