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师真是太客气了,”老者连连摆手,摇头自嘲一笑,说道,“不过就是经营了一些微薄的产业,不值一提。”
“郭安!”老者又对中年人说道。
“叔叔,”郭安连忙应道,“什么事情?”
“你先出去吧。”老者挥了挥手,说道,“先去外面等着,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是,叔叔。”郭安不明白自己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还是听话地走了出去。
“罗老师,”等到郭安走了出去,老者才继续开口,对罗图说道,“郭安,也就是我那不争气的侄子,有些不会说话,以前有些冒犯,还请罗老师见谅。老朽在这里代他陪个不是。”
说着,老者双手抱拳,腰渐渐地弯了下去。躬身礼,乃是自古延续至今,东华星域当中一个很隆重的礼节。
“不敢当。”罗图连忙将老者托住,自己虽然对郭安有些反感,也不至于波及到其他身上,“郭先生,您这样做是太折煞我了。来,您请坐。”
罗图将老者让到椅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继续说道:“郭先生,不知您此次前来有什么事情?”
“还是关于小萱的事情。”老者缓缓说道,“本来这件事情,应该是小萱的父母亲自过来,不过我们这些俗人,不得不为一些俗事奔波,所以一直也没有找到空闲,也只能让郭安过来。小萱这个叔叔也实在太不争气,净得罪人了,让他过来请罗老师,结果却……唉!”
老者说着,一声叹气。
罗图摇头笑道:“其实也不能怪郭安先生,是我自己不愿意过去。”
老者口中的小萱,叫做郭子萱,是老者的孙女。以前郭安来找过罗图两次,希望罗图能够做郭子萱的私人老师。现在很多有钱人的子女都会请私人教师,不但能够在私立贵族学院之中的学习,而且有私人教师的全程辅导。
郭安第一次过来,便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结果话不投机,罗图直接拒绝。可是没有过多久,郭安又来了,而且这一次跟第一次的态度大相同,没有开始那么居高临下,显得低调了很多,不断给罗图提高待遇,最后甚至让罗图自己随便提条件,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第二次的失败让郭安有些气急败坏,开始放话威胁罗图,如果罗图不答应,就让罗图在青杉区没有立足之地。对于这样疯狗一般的人,罗图感到可气又可笑,懒得的理会,直接撵人。
郭安这已经是第三次过来,只不过这一次的主角是眼前的老者。罗图明白,这事情自始之终的主角都不是郭安,这人的态度始终是高高在上,没有任何诚意在其中,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干干跑腿的事情。有些人总是自认为很高贵,其实在真正高贵的人眼中,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丑而已。
“罗图老师,您看,这事情还有没有缓和的余地?”老者问道。
罗图轻轻摇头,笑道:“郭先生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对了,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所以也谈不上缓和。我还是原来那句话,如果子萱小组能够到松云学院来,我必将竭尽所能。”
老者道:“罗图老师,小萱现在还没有到进入初院的年龄呢。”
罗图道:“子萱小姐今年虽然才五岁,不过若想到这里来,肯定会比其他学员更有优势的,郭先生心中是明白的。”
私立贵族学院是包含幼儿学院在内的,从小接受的教育要全面的得多,即便只有五岁,相比那些六七岁的平民孩童一点也不会差。
老者摇头,苦笑一声,说道:“罗图老师,这实在是有些难为人啊。”
一个富家子弟,怎么可能会跑到松云学院这样的地方呢,即便某个老师再怎么好,可能整体的资源完全无法相比。况且,做私人老师和在学校之中教学是完全不同的,私人老师是一对一辅导,在学校之中教学却是要同时面对许多学生,这样的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郭先生,”罗图淡然一笑,说道,“咱们彼此彼此吧。”
“罗图老师,你真是……真是让老朽无话可说。”郭木若面对罗图,有一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心道怪不得郭安两次都败北,叹息一声,又说道,“罗图老师,老朽很好奇,斗胆冒昧地问一句,您究竟看重了这里的什么地方呢?这里有的东西,老朽也能提供;老朽能够提供给先生的,这里未必有。”
罗图道:“有一句古老的话,郭先生一定知道。”
老者点点头,道:“老朽洗耳恭听。”
“千金难买我愿意!”罗图笑着说道,语气中有一股坚决的味道。
“唉……”老者叹息一声,显得有些失落,最后点点头,说道,“先生非凡人,老朽受教了。”
罗图道:“郭先生言重了。”
“老朽今日先行别过,”郭木若起身向罗图告辞,“改日再来拜会,先生请留步。”
“叔叔,怎么样?”正在外面焦急转圈的郭安,看到老者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看来,小萱是没有这份福气了。”老者边走边说道。
“真是不识抬举!”郭安哼了一声,很是不满地说道,“叔叔您亲自过来,竟然都这么不给面子,他以为他是谁?”
“闭嘴!”老者忽然停下脚步,原本温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凌厉,死死地盯着郭安。
郭安被老者突然的斥责声吓得一个啰嗦,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敢去迎接老者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道:“叔……叔叔,难道我说错了什么了吗,我只是为您感到不值而已。”
“哼!”老者重重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如果以后再说出这样的话,那你就呆在家里享福吧!”
“叔叔,是我错了,”郭安连忙向老者道歉,“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向我道歉有什么用?”老者摇摇头,眼中难掩失望之色,边向前走,边有些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不是我要惩罚你,而是你自己作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有什么资格罗图大人给我们面子?你有什么资格感到不值?”
“罗图大人?”郭安不敢反驳老者,忍着内心之中的郁闷,低声说道,“叔叔,我不明白,罗图虽然是一个武者,但是我们见过的武者难道还少吗?罗图也就是一个教师而已,他有什么资……为什么您要这样称呼他?”
“因为……他姓罗。”老者沉吟着说道。
“姓罗……难道……不可能……”郭安低声惊呼,难掩心中的惊讶,向老者说道,“叔叔,天下姓罗的多了,难道他真的是那个罗家的人吗,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老者摇着头,缓缓说道,“罗图大人,之所以为大人,并不是因为他是罗家的人,据我所知,他与罗家的关系并不密切,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和睦。罗图大人之所以为大人,不仅仅因为他是罗家的人,更加重要的是本身的实力。如果相比的话,你以前所见到的那些武者,根本是给罗图大人提鞋都不配的渣。”
“叔叔,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郭安低声说道,知道叔叔总有一些过人的手段,能够得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不过心中却也暗暗责怪老者,为什么不早些把这些事情告诉自己。
老者看了郭安一眼,说道:“你是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早些告诉你这些?你心里是不是在责怪我?”
郭安连忙摇头否认道:“怎么会呢叔叔。”
老者道:“如果早告诉你这些,就凭你的性格,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为什么,叔叔?”郭安是真的疑惑了。
“郭安,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一点?”老者叹息着说道,“罗图大人是罗家的人,但是我们并不是想要跟罗家攀关系,我们还没有那个资格;罗图大人的实力很强大,但是同样跟我们没有关系,你认为强者的力量是随便可以借用的吗?我让你过来,只是为了给小萱找一个好老师,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武者,一个属于自己家族的武者。”
“为什么,叔叔?”郭安显然不同意老者的说法,只是不敢公然反驳,只好小声说道,“只要我们有钱,武者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还不是有那么多武者,想要费尽心思跟我们打好关系?”
“你的眼里只有钱,什么时候才能变得不要这么肤浅?”老者看着郭安,神情有些悲伤,继续说道,“大哥他们去得早,唯一放心不上的就是你。当年我们好不容易从平民区当中走出来,难道你还想回到那里去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将产业交到你的手上?”
“叔叔,您不要生气,”郭安连忙安慰老人道,“侄儿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一定会努力改进的。不过,叔叔,罗图大人虽然是罗家的人,或许实力也很强大,但是在教学上未必一定比其他人强,侄儿一定给小萱找一个更好的私人老师来。”
“更好的老师?说得倒是轻巧,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将小萱培养成武者的老师,是真正的武者,不是你平时见到的那些武者。算了,恐怕你现在很难明白。”老者望着前方,眼光有些飘渺,最后轻轻叹息,说道,“玉兰学院当中有些老师还是不错的,回去之后联系一下吧,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我一直对你说,做人要谦恭一些,希望这次能够让你长个记性。”
老者不再言语,默默向前走着,两道身影很快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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