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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风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两臂合抱胸前,双脚用力,原地一个旋转,极力站稳身体。

    骆福授不等天风站稳,双掌齐出,直攻天风的前胸。天风躲闪不及,急忙含胸收腹,双臂护在胸前,又是一声闷响,天风的身体一阵摇晃,嗓子一咸,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却是巍然不倒。

    骆福授这一击,是穿梭式,和单鞭式一样,也是全力一击,没有防守。要在平时,骆福授使出这一招,对手必然毙命当场,战斗就结束了。可是,这一次,他的对手竟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还稳稳地站在他的面前。骆福授大吃一惊,急忙后撤两步,身体侧躬,一掌护胸,一掌前出,成防守状。

    天风还在门口的时候,骆福授就已经觉察到了背后有人。如果,身后只是一个普通人,骆福授即刻就要转身进攻,在十米的距离之内,一个手持冲锋枪的普通士兵,对于骆福授而言,构不成任何威胁。他的度是惊人的,在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他就能完成转身、跳跃、出掌、毙敌这一系列动作,而十分之一秒,是一个普通人从眼睛到大脑神经反应的时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敌于无形的人,在整个中央帝国,不会过十个。

    但是,骆福授从对手细得几乎难以辨别的呼吸声中判断出,对手是一个高手,在兴义城,这样的高手只有一个,就是岐山精英天风。

    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可以击毙一个普通士兵,但绝对不能击毙一个岐山精英。而且,这个岐山精英的手里,有一支独眼龙手枪。

    骆福授的护身符是羿妃,一旦骆福授跃出羿妃身边,独眼龙就会响,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不要指望天风会失了准头。

    骆福授唯一能做的,就是诱敌进攻,只要天风进到他的身后起攻击,手枪就不起作用了。

    身为武户参将的骆福授定力果然惊人,身处险境,毫不慌乱,双肩下沉,纹丝不动。天风果然上当,在骆福授的身后出全力一击,同时,也暴露出破绽。

    骆福授在天风的拳风攻出已无法回收的时候,突然暴,一击得手。

    骆福授以海底针护住要害,定睛一看,随即放下心来。

    对手只是一个孩子,口吐鲜血,虽然还没倒地,显然已经身受重伤。

    “天风,你怎么回来了?”欧阳黎惊呼一声,抬腿就要跑过来。

    天风手捂胸口,喘息着说道:“羿妃,别动。”

    骆福授横挡在天风和欧阳黎之间,羿妃要到天风身边,又会落进骆福授的控制范围。

    羿妃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天风。

    骆福授心中更加吃惊,眼前的这个孩子,受到重重一击,不仅没有倒地,竟然还能说话。骆福授不禁仔细打量天风,却见天风身材瘦小,一身硝烟,军服破烂不堪,脸上青一块黑一块,头都烧焦了,可一双眼睛精光闪亮。骆福授心中一动,脸上表情怪异。

    骆福授是龙族搏击术集大成者。在室火星,龙族是最为古老的民族,在三千年的历史长河中,龙族将战争技巧挥到了极致,从单兵搏斗到大集团作战,他们将杀戮变成了艺术。搏击就是一门艺术,进入工业社会后,随着冷兵器时代的结束,搏击术逐渐衰落,少有人问津。但是,仍然有人对这门艺术孜孜以求。骆福授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放在冷兵器时代,骆福授定是一代搏击宗师。而在现在,他的艺术在别人眼里一钱不值。这也罢了,无人喝彩,骆福授倒也耐得住寂寞。可是,让他不甘的是,一身的搏击技艺,找不到一个传人。天资差的,骆福授看不上,骆福授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

    现在,眼前的这个孩子,不仅经受了自己的一掌,而且,从身形和反应上看,绝对是一个好苗子。

    骆福授暗暗庆幸,没有一掌打死了天风。

    欧阳黎惨声说道:“骆参将,请不要伤害天风,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已经被开除了军籍,他不是帝国的敌人了!”

    兴义城死了那么多人,欧阳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任何事业都要付出代价,况且,她要完成的,是文皇帝遗留下来的宏图大业,那是一个能够改变龙族的命运,改变室火星历史的事业,在这个伟大的事业面前,任何流血牺牲都是微不足道。

    可是,当死亡*向天风的时候,欧阳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当岐山精英全选择武皇帝的时候,当景宁公主弃她而去的时候,当兴义城的官兵向帝**队放下武器的时候,这个十六岁的孩子,却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用自己的生命护持着她,毫不退缩。

    骆福授不动声色,冷冷说道:“天风?你是天风,唯一一名背叛帝国的岐山精英!”

    天风点点头,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一张嘴,吐出一口血,身体无力地滑落下去。

    欧阳黎不顾骆福授,冲向天风。

    骆福授没有出手阻拦。

    欧阳黎双手紧紧抱住了天风。天风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交织在一起,直扑欧阳黎的鼻孔。欧阳黎鼻子一酸,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天风的脸上。

    “天风,天风……。”欧阳黎声嘶力竭地叫道。

    天风靠在欧阳黎的怀里,眼睛迷离,气若游丝。他的力气已经耗尽了。

    第018章 诀别

    骆福授像是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双手一摊,冷冷说道:“皇上有旨,兴义城的人,其他人可赦,唯独不赦欧阳黎和天风!”

    “为什么?”欧阳黎搂着天风,颤声问道:“我是犯,天风,他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都是协从者。你们杀我一人足够了。”

    骆福授又回到了起初的恭敬,躬身说道:“对不起,你是犯,这没错。天风不仅仅是协从,他是帝国化了巨大代价培养出的精英,他更应该效忠帝国,而不是背叛!况且,一个岐山精英具有惊人的能力。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皇上所用,也绝不能为他人所用,他必须死。羿妃,如果你是皇帝,你也会这么做的。”

    “不,我不会!”羿妃咬牙说道:“告诉魏祺沣,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欧阳黎和他不一样,我不会要求任何一个人为我所用,我要的是,国家的每一个臣民,都为国家所用!”

    “这有什么不同吗?”骆福授不解。在中央帝国,皇帝就是国家,国家就是皇帝。

    羿妃淡淡一笑:“这有很大的不同。想想文皇帝吧,他从来没有要求臣民们向他本人宣誓效忠!”

    骆福授眯缝起了眼睛,对欧阳黎的话,似懂非懂。

    过了一会,骆福授低声说道:“羿妃,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关心的是,天风这小子是死是活。”

    欧阳黎一惊:“你要干什么!”

    “让我带他走。”骆福授说道。

    “不!”欧阳黎下意识地抱紧了天风,像是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生怕被人抢走。

    “羿妃,别忘了你的身份,抱着个男人成何体统,他虽然只有十六岁,可也只比你小四岁。”骆福授语气阴沉。

    欧阳黎紧紧抱着天风,淡淡地说道:“你杀了我吧!让我和他死在一起!”

    欧阳黎的目光落在了天风的脸上,那是一张肮脏的娃娃脸,上面满是血污和硝烟。在那一瞬间,欧阳黎突然觉得,无法描述怀里的这个人。孩子?男人?好像都不是,她只知道,在这一刻,她和他不能分开!

    已经到了日出时分,清冷的阳光,从射孔中设进了指挥部。同时飘进来的,还有带着沙河特有气息的淡淡的水雾。

    大楼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炮火声,一时间,火光冲天。炮火从城市周围的所有方向响起,整个兴义城,在炮火中震颤。

    帝**队开始攻城了。

    诺大的兴义城,只有市政厅有守军。但是,帝**队仍然向所有的街区展开了炮火攻击。他们使用的是集束燃烧弹,带着磷片的火焰,吞噬了火焰所及所有建筑物。大火从兴义城的四周,漫延到一条条街道,一座座建筑物,烈烈大火伴随着建筑物的崩塌,向中心地带漫延。市政厅成了火山中的孤岛。

    这是精神战,帝**队试图通过满天的大火,摧毁守军的意志。

    市政厅里,依旧是悄无声息。守军并不为冲天的大火所动。

    骆福授沉声说道:“羿妃,如果你想让天风活着,就把他交给我。”

    欧阳黎看着骆福授,不知道他肚子里卖什么药。

    火光透过射孔映照进指挥部里,四壁泛起了红光,庞大厚重的市政厅在炮声中出一阵阵震颤。

    骆福授催促道:“羿妃,如果我要杀他,现在就能办到。”

    欧阳黎心头一动,缓缓松开了双臂。天风的身体软软地滑落下去。

    骆福授抱起神志不清的天风,起身向外走去。

    门口一阵马蚤动,艾敏和林小龙带着十几个士兵冲了进来,十几支猎犬冲锋枪对准了骆福授。

    “让他走!”欧阳黎低声说道。

    艾敏和林小龙对视一眼,让开了路。

    天风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说道:“羿妃,我要留下!”

    天风的声音非常微弱,可在欧阳黎听来,就像是响起一声炸雷。欧阳黎奋力冲到骆福授身边,看着气若游丝的天风,咬牙说道:“天风,记住,没有死者,不能唤起民众,没有生者,不能延续战斗!你,是我任命的,唯一的生者!”

    “不,羿妃,”天风喘息着说道:“我要和林小龙在一起!”

    林小龙眼角湿润,说道:“老弟,做哥哥的有件事要请老弟帮忙。”

    “什么事?”

    林小龙咬牙说道:“找到我的妹妹林雅轩,替我照顾好她,如果你办不到,就不是我的兄弟!”

    天风挣扎着叫道:“我无处可去,我是个孤儿!”

    欧阳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天风的手,嘴凑到天风的耳边,低声说道:“去雅丹!”

    天风怔怔地看着欧阳黎。

    欧阳黎看着天风坚定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泪水,相反,目光明亮,充满希望。

    “雅丹!”

    天风默念这两个字,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眼角上,流出两滴晶莹的泪水。

    骆福授抱着天风,大踏步走出指挥部,回头说道:“羿妃,我说过,皇上最担心的是,你们主动投降!”

    骆福授出了市政厅,消失在冲天的大火中。以他的身手,大火奈何不得他。

    大火没有燃进市政厅。市政厅是青石建筑,不能燃烧。

    四个小时后,满城的大火逐渐熄灭了。繁华的兴义城,成了一片废墟。

    帝**队的獬式坦克包围了市政厅。步兵在坦克之后,如林的枪炮指向这一栋青色建筑。

    但是,不管是守军还是进攻者,全部安静了下来。

    羿妃欧阳黎孤身一人站在市政厅大门前的高台上,面向帝**队的枪炮。

    她的身上穿着雪白的长裙,头戴着皇妃的冠冕,手持皇妃节仗,面色淡雅,站在被大火烧成一片漆黑的废墟之上,如一朵盛开的白牡丹,美得让人心碎。

    皇上有旨,兴义城的反叛者,一概就地处决。

    但是,进攻者面对羿妃,谁也不忍心扣动扳机。帝国文皇帝的余威犹在,而羿妃,曾经是帝国臣民心中的圣女。

    这个二十岁的皇妃,曾经带着她特有的腼腆的微笑,穿着那雪白的长裙,在贫民窟、孤儿院、洪水包围的村庄、垮塌的矿山、偏僻肮脏的街巷、烈日炎炎的田间,和帝国最底层的臣民们握手寒暄,她的笑容,曾经把无数绝望的帝国臣民从噩梦中唤醒,她的泪水,曾经让最丧心病狂的罪犯忏悔。

    帝国士兵们再次见到了他们心目的的圣女羿妃,如果不是上峰有命,他们中的很多人,会放下武器,匍匐在欧阳黎的长裙前。

    但是,不少士兵已经是眼泪汪汪了。

    一辆獬式坦克上,一个少校手舞手枪,冲着呆的士兵们叫道:“***,开枪呀,给老子开枪呀!”

    他的声音在市政厅前回荡,却无一人应声。

    少校一把推开了身边的机枪手,抢过机枪,对准了欧阳黎。

    第019章 受降

    所有的士兵都闭上了眼睛。

    少校双目通红,端着机枪的手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羿妃的脸上,依旧是一丝淡定甚至有些腼腆的微笑。

    人类的笑有很多种,有的让人喜悦,有的让人淡定,有的让人敬畏,有的让人心寒。

    而欧阳黎的笑,却是让人揪心般的痛。

    机枪哐当一声落在了坦克的装甲板上,少校一屁股坐在炮塔上,竟然泣不成声。

    包围市政厅的,是红雪指挥的1o5师。

    红雪的到来,使得兴义城之战形势急转直下。在这之前,占据巨大优势的帝**队与反叛者相持了二十多天,始终无法将优势转为胜势,而红雪到来后不到24小时,反叛者的抵抗就崩溃了。先是凤鸣山阵地被突破,接着景宁公主宣布投诚。

    1o5师最先突破凤鸣山,也最先进入兴义城,为此,年仅2o岁的师长红雪受到了帝国皇帝的通电表彰。这是兴义城开战以来,帝国当局表彰的第一位师级以上军官,在这之前,帝国统帅部对高级军官出的都是申斥令,痛斥他们的无能。

    很快,红雪得到了羿妃出现在市政厅前的消息,急赶到市政厅前,他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女人的柔弱是水,而水是无坚不摧的。

    钢铁洪流被这如水的柔弱融化了,甚至,有崩溃的危险。

    没有一个士兵愿意向羿妃开枪!如林的枪炮成了废铜烂铁!

    红雪一声叹息,走下吉普车,只身来到高台前,面对羿妃,举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1o5师上校师长红雪见过羿妃!”红雪声如洪钟。

    欧阳黎淡淡一笑。

    二十岁的红雪,性格刚毅果决,枪林弹雨都不会让他皱一皱眉,但是,在羿妃面前,红雪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这是红雪第三次见到羿妃。第一次,是两年前,欧阳黎被文皇帝册封为羿妃后,和文皇帝一起视察岐山,红雪和他的同学们一起,接受皇帝皇妃的召见。那个时候,羿妃的脸上慈祥如水。召见完毕后,校长柳正藩向学生们提问:“你们对皇妃映像如何?”红雪不假思索地回答:“皇妃太漂亮了,和流云差不多。”这个回答,遭到了柳正藩的严厉斥责,也遭到了流云的白眼,只有天风暗地里拉了拉他的手,表示赞同。

    第二次是两个月前,在岐山的地下室里,红雪和其他二十四名岐山精英,站在了羿妃的对立面。那个时候,羿妃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哀怨。

    而第三次,在这硝烟弥漫的废墟上,红雪再次见到了羿妃,她的脸上,不是慈祥,也没有哀怨,而是平静,像一汪春水,与世无争。

    “红雪师长,”欧阳黎说道:“听说,你是武皇帝亲自任命的师长?”

    红雪立正:“是的,羿妃。”

    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前,武皇帝在太一殿召见了红雪。按照帝国的规定,能够进入太一殿的,都是功勋老臣,他们要么是国家重臣,要么德高望重,要么是有大功于国家。红雪年纪青青,毫无名气,更无功劳,他只是在两个月前才宣誓效忠武皇帝的一个岐山学生,可是,武皇帝竟然在破例在太一殿里接见了他。

    事实证明,武皇帝魏祺沣的确是知人善任。红雪因此而建立了出岐山后的第一场功勋。

    “那么,你应该可以直接与武皇帝通话了?”欧阳黎问道。

    红雪点点头。在帝国,如果皇帝信任某将领,可以授予他直接通报的权利。这个将领可以直接与太一殿通话,而不必不通过他的上级。在太一殿,武皇帝将这个权利授给了红雪,这一授权,死死地拉住了红雪的心,因为,这不仅是权利,更是无上的荣誉。毫无资历的红雪,与王公大臣们平起平坐了。

    “那好,红雪师长,请你转告武皇帝,兴义城四百三十二名反叛者,将放下武器。条件是,保证所有人的生命安全。皇帝的免死诏命,应立即通报全国。否则,我们将与市政厅共存亡!”

    红雪叭地一个立正:“是!”

    红雪是一个称职的军人,但是,他绝不是嗜血的武夫。战争是一场生命的加减法,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生命,如果有机会挽回,就要挽回。就算1o5师有能力在拿下市政厅,但是市政厅防守非常坚固,1o5师必然付出极大的生命代价,这是红雪不愿意看到的。更何况,1o5师官兵在羿妃面前,毫无斗志。红雪甚至担心,如果硬*着士兵们进攻,弄不好会生战场哗变。

    武皇帝已经下令,兴义城的反叛者一概就地处决,这个命令中,没有专门提到羿妃,这就是说,将羿妃和普通的反叛士兵同等对待。但是,红雪还是要再争取一次,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之在上策也。作为战场指挥官,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是他的天职。更何况,和他的士兵们一样,红雪不希望羿妃死,至少,他绝不希望羿妃死在他的手里。

    红雪回到了他的指挥车前,接通了太一殿,通过无线电报告了兴义城的战况,要求帝国皇帝准许他接受反叛者的投降。

    二十分钟后,太一殿来电,准许红雪受降。

    红雪还不放心,再次电,请武皇帝向全国出免死诏令。

    这一次,红雪的电报如石沉大海,太一殿方面没有任何回音。即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不同意。

    而邓熙龙中将的命令却到了1o5师师部。

    邓熙龙严令红雪,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拿下市政厅,否则,军法从事!

    红雪拿着邓熙龙的命令,踌躇不前,把邓熙龙的命令和太一殿准予受降的命令,一并递给了师参谋长小寒。

    小寒也是岐山精英,他比红雪小两岁,才十八岁。红雪被任命为1o5师师长的时候,红雪向武皇帝请求小寒做他的参谋长,武皇帝答应了。

    小寒长得文质彬彬,像个书生。在岐山,小寒以思维缜密,视野宽阔著名。小寒具有常人所没有的大局观。

    小寒看了看两个命令,低声说道:“红雪,任何一个前线将领都会非常乐意得到这样两条命令,这实际上,是给了你临事决断的权利,你可以接受他们投降,也可以不接受。接受投降,有皇帝的命令;不接受投降,有邓熙龙的命令,而且,我敢说,邓熙龙的命令才是出自皇帝的本意。”

    红雪点了点头,问道:“你的建议呢?受降还是强攻?”

    “受降是最简单的办法。”小寒说道:“当然,要强攻,两个小时很难,三个小时估计能行,不过,我们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我担心的是,士兵们干不干?”

    小寒的想法和红雪不谋而合。

    小寒扫了一眼四周,凑到红雪耳边小声说:“红雪,不管是受降还是强攻,结果都一样!”

    红雪吃惊地看着小寒。

    小寒说道:“皇上对这些反叛者恨之入骨,别说这些在市政厅坚守到最后的人,就是跟着景宁公主投降的人,恐怕都没有好结果。而皇上最怕的是羿妃。在市政厅前,羿妃就这么一站,士兵们自动就停止了攻击,足以见得,在民间羿妃的威望有多高。羿妃不死,皇上心头不安呀。但是,羿妃是文皇帝的遗孀,按照帝国法律,武皇帝不能处决她,所以,皇帝最希望的,是你起强攻,玉石俱焚,到时候,就说羿妃死于乱军之中,以塞百姓之口。如果你受降,皇上也有办法,一旦他们放下武器,羿妃可以不死,但其他人,皇上可以轻而易举将他们处决。剩下羿妃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可是,你让皇上向全国免死诏令,这是皇上不能接受的。”

    “你是说,皇上是一定要杀他们了?”

    小寒点头。

    红雪摇头:“我不能让我的士兵做无谓的牺牲。”

    小寒叹道:“也就是说,你即不打算强攻了,也好,你受降之后,他们的死活交给皇上吧。”

    红雪叹道:“但是,我也不能失信于人!要让他们活着!”

    小寒摇头:“红雪,如果皇帝要杀俘,也不会让你去杀,失信于人的,不会是你。”

    红雪皱眉:“可是,他们是我受降的!”

    小寒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再不进攻,1o5师将很难在规定时间内拿下市政厅。

    小寒把红雪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皇上不肯将免死令昭告天下,明摆着是要下手了。我倒有个主意。”

    “说!”

    “皇上允许受降的命令在你的手里,你可以将这个命令通报全军!”

    红雪心头一亮。武皇帝不肯向全国下免死诏令,如果这个允许受降的命令通报全军,也等于向全军官兵通报了武皇帝不会处死俘虏的意思,作为皇帝,不应该出尔反尔。

    “不过,红雪,你要掂量掂量,你这样做,要担风险。”小寒说道:“现在,皇帝是用人之际,你又是兴义城的大功臣,皇上现在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这件事会在皇上心中埋下一个疙瘩,几年之后,或者十几年之后,你再有什么事不合他的意,只怕他会新账老账一起算。”

    红雪高声说道:“立即通报上都帝国统帅部,通报前线总指挥邓熙龙将军,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1o4、1o6师,并通报义武区警备司令部,各级地方部队、四级以上行政区政府。1o5师奉武皇帝诏命,接受兴义城叛军投降,兴义城之战到此结束!”

    红雪为了保险起见,把皇帝的受降命令不仅通报了全军,也通报了地方政府。这就意味着,中央帝国上上下下,都知道皇帝接受了羿妃的投降。

    红雪如释重负,来到市政厅前,向羿妃敬礼:“1o5师师长红雪请求羿妃放下武器。”

    羿妃惨然一笑:“我代兴义城四百三十二名幸存者,向你表示感谢!”

    红雪的通报,也传到了羿妃的指挥部,艾敏和林小龙已经向羿妃报告了1o5师的通报。对于红雪的用心,羿妃心知肚明。

    兴义城市政厅前,最后的反叛者全部放下了武器。

    残阳如血,昔日繁华的兴义城,成了一片废墟,只有青色的市政厅伫立于残垣断壁之间,成为这场战争的见证者。

    因为兴义城之战,红雪成为帝**界公认的战术家,从此之后,红雪受到了帝国武皇帝的高度重视,并迅从一个少校,在三年时间内,晋升少将,成为帝国五大集团军的司令之一。

    第020章 忠诚与信仰

    受降后的兴义城叛乱者,被就地关押在兴义城市政厅内。

    红雪的1o5师将战俘移交给了邓熙龙中将,然后撤出了兴义城。作为兴义城之战的第一功臣,红雪和小寒奉命回上都述职。

    第二天,羿妃欧阳黎被秘密押送回上都。

    当天晚上,下起了绵绵秋雨,秋雨覆盖了整个义武区,天空中阴云密布,遮掩了温润的麝月和狰狞的狼月。兴义城城里城外,漆黑一团。

    三百四十一名反叛者,包括艾敏和林小龙,被押上了十五辆卡车,在无边的秋雨中,车队出城,行进到沙河河堤上。

    沙河是一条源于龙冥山的大河,绵延五千公里,横贯中央帝国。

    沙河得名于它饱含泥沙的的河水和宽阔如沙漠一般的河滩。它是一条季节河,到了夏季,龙冥山冰川融化的雪水,使沙河水位陡涨,宽达十公里的河滩被河水淹没,河面浩浩荡荡,成为一道天堑。而在秋天,水位陡降,河面退缩到狭窄的中央河道,露出布满黄沙的宽阔的河滩。

    秋天的沙河如一位久经沧桑的老人,沉郁宁静,在漆黑的秋夜中,混浊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涌动着,悄悄吸纳无边的细雨。

    沙河的沉默就是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

    一道闪电划破了沙河的漆黑和沉默。

    接着,无数的火焰从四面八法扑向河堤上缓缓行进的车队。

    那是高爆燃烧弹,暴的火焰能够在一瞬间,在爆炸点周围二十米范围内,形成高达五百度的高温。将这个范围内所有的东西,化为灰烬。

    漫天的秋雨被熊熊大火烘干了。

    短短二十分钟,十五辆卡车,四百三十一名战俘,以及负责押送战俘的一个连的帝国士兵,灰飞烟灭。

    火光熄灭后,一群黑影来到了河堤上,将所有的残留物推进了默默奔涌的沙河。

    沙河以它博大的胸怀,接受了这些逝去的龙族的子孙。

    沙河又重新恢复了宁静和黑暗。

    细雨如织,漫无边际。

    天亮后,邓熙龙接到了帝国武皇帝亲自签署的嘉奖令,晋升他为上将,免去他帝国近卫团团长职务,任命他为帝**队总参谋长。

    同时,帝国当局向全国公告,雅丹的叛乱者有感于皇帝的仁厚,全部放下了武器。他们受到了帝国当局的宽大处理,除了羿妃一人,其他人将集中接受思想教育,以期树立起崭新的荣辱观和人生观,重新回到帝国这一大家庭中。

    帝国最高军事法庭随即对欧阳黎进行了审判。审判是不公开的。

    帝国最高军事法庭以叛国罪判处欧阳黎死刑。经帝国武皇帝特赦,改为终身监禁。

    这是一套既定的程序。帝国当局本来就不能处决欧阳黎,但是,这个恩典要由武皇帝出,让帝国臣民感受到武皇帝的仁厚。

    ……

    骆福授带着天风离开兴义城后,一路向东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横海区,在那里,骆福授打算出海,偷渡到扶桑。

    作为武户参将,没有完成武皇帝下达的任务,就是死罪,更何况,他带走了帝国的钦犯。

    骆福授对武皇帝魏祺沣的忠诚,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坏就坏在他是个搏击大师。

    人人都有信仰,骆福授的信仰是搏击。他的搏击造诣已经登峰造极,令他沮丧的是,他找不到一个传人,把他的信仰延续下去。

    他本来有个好徒弟,名叫傅毅,是他从孤儿院收养的孤儿,目前,已经成为武户中的一只繇,地位仅次于骆福授。傅毅天资不错,不过,骆福授总觉得,傅毅对搏击术的认识,总是隔了一层,好像很难真正体会到其中的精髓。

    如果说,搏击术分为十层,傅毅已经达到了第九层,但是,这最后一层,与前面的九层是天差地别。要想体会到第十层,光有天资和刻苦是远远不够的,这里面,更需要的是机缘。骆福授知道,傅毅无论如何是达不到搏击的最高境界的。

    年过五旬的骆福授,以为这辈子要带着这门艺术入土了,却突然现,众里寻他千百度,这个传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当天风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骆福授突然现,忠诚于武皇帝,原来只是一种延续信仰的手段,而搏击艺术才是他值得为止奉献一切的终极人生信仰。当信仰与忠诚生矛盾的时候,骆福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信仰,而放弃了对武皇帝的忠诚。为此,他不惜与武皇帝决裂,不仅没有刺杀欧阳黎,反而带着天风远走高飞。

    欧阳黎和天风,是武皇帝的死敌,骆福授也就成了武皇帝的死敌。武皇帝魏祺沣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绝对不会容忍有人背叛了他。

    信仰决定一切,欧阳黎不惜与魏祺沣一战,天风不惜与岐山精英们决裂,都是为了信仰。骆福授不惜放弃武户参将的显赫,与武皇帝决裂,也是为了信仰。信仰有高有低,有大有小,但是,它们的共同点在于,一个人有了信仰,便可不顾一切。

    骆福授带着身受重伤的天风,昼伏夜行,出了义武区的地界,到了横海区。

    横海区也是一级行政区,面积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距离海岸,有上千公里。骆福授不敢乘坐交通工具,也不敢通过城镇,只能步行走山野小道,又背着天风,走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叫做龙回头的小渔村,见到了大海。

    一路上,骆福授对天风精心照料,天风的伤情日见好转,到了龙回头的时候,天风的身体已无大碍。

    龙回头是个只有三十来户人家的小渔村,非常偏僻,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七八十公里。中央帝国的东海岸线绵延五千公里,在横海区的范围内,沿着海岸线耸起一座绵延数百公里的山脉,将大海与陆地分隔开来,当地人称鲸山。龙回头就座落在鲸山的山坳上,面朝大海,背靠青山。山下有一个天然小渔港,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村里的二十多条渔船就停靠在渔港里。

    从龙回头渔港出海,向东北方向两千海里,就是扶桑国。

    第021章 拜师

    扶桑是一个岛国,位于帝国东海大洋深处。

    三千年来,龙族在东方大陆逐步扩张,最终形成了幅员辽阔的中央帝国,但是,这个以崇尚陆地文明的国度,对于大洋深处的扶桑国,始终是鞭长莫及。大海阻挡了龙族扩张的步伐,扶桑始终保持着相对独立性,而不像中央帝国周边的其他小国,时而独立,时而成为中央帝国的附庸。

    但是,扶桑对于中央帝国的戒心却丝毫没有因为海洋而放松。一百年前,随着人类技术的进步,室火星文明步入工业化社会后,中央帝国逐渐集聚起庞大的远洋航海能力,中央帝国的龙旗开始出现在海洋。扶桑为求自保,与苏克帝国结盟。

    在中央帝国与苏克帝国为期十年的大战中,扶桑站在苏克一方,与中央帝国为敌。扶桑海军配合强大的苏克海军,在拉菲海全歼了中央帝国的东海舰队。最终,导致中央帝国全面战败。苏克帝国成为东方的主宰,苏克海军在拉菲海耀武扬威,与此同时,原本属于中央帝国附属国的几个周边小国,在苏克的扶植下,纷纷独立,和苏克一起,构成了针对中央帝国的环形包围圈,共同遏制中央帝国。原本在东方独树一帜的扶桑,周边突然出现了几个亲苏克的独立国家,这又严重威胁了扶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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