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如昔。
秦阳站在教室门口。
三组第八排，椅上空空如也，课桌上还摆着前天上午拿出来的数学书。
练习本是合上的。
谁帮忙把签字笔的盖子套了上去，真好，这样笔头墨水就不会凝固！
瘦高的朱老师，高瘦的背脊对着同学们，正往密密麻麻的板书里使劲挤化学式。
秦阳没有敲门，悄悄走进教室。虽然有几个同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但就像一颗小小的石头，虽然被丢进水面，由于体积太小，并没有泛起太大波澜。
又或，秦阳日前所为，原本也没什么多大的事情吧！
重新回到教室的秦阳，受到氛围的感染，把心神凝聚起来，跟着黑板的板书一道道题做了起来，他就像像重返机器的小齿轮，重入水中的小水车，重新启动的小引擎，咔嚓咔嚓地转动。
百忙中，他忍不住抽空偷看了顾晴晴一眼。
她正埋头解题，那“深情一吻”，似乎并没有留在她的脸上；似乎并没有留在她的唇上；没有留在她的头发上。只不知有没有留在她的心底？
她还是那么漂亮。面上恬淡无波，就算偶尔抬起头，也对秦阳的偷窥视而不见。
秦阳突然觉得，超能力，杀人、女神，都只是秦阳记忆里的一个错觉，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叮叮当当！”下课铃响了。
“我们下节课接着解这道题。”朱老师似有似无地看了秦阳一眼，端着茶杯走了。
秦阳脑子里全是这道大题，心想若是在高考中遇到，该怎么解。
“秦阳！”他身边响起一个声音，是班长文大人。
文大人不是绰号，是本名。他父亲要求他做一个“大写的人”，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个古怪的名字。
“班长，对不起。”秦阳挠挠头，心想老吴都饶了我了，大人您就行行好，放过小的吧！
“不是，秦阳，我要向你道歉，那天，我不该带头拿文具盒砸你！”
“啊！”秦阳愣住了。
“秦阳，我也要向你道歉，我不该拿本子砸你！”蘑菇头女孩站起来，大声说，“对不起啊，请原谅我。”
“蘑菇……”
“秦阳，对不起，作为好兄弟，我居然也……我实在不是人。”
“二胖，你……”
“秦阳，对不起……你打回我好不好，我……”
大家都站起来，纷纷宣布昨天袭击秦阳时所用暗器的种类和方式，以及自己伤害好朋友所产生的负罪感与愧疚之情。
“喂！打住，好像是我做错了事情，你们道歉什么啊！”
“秦阳，对不起……”
“秦阳，对不起……”
“四眼熊，你……你们……”秦阳几乎又要泪奔了，“看多了吗？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煽情好不好。”
“你应该好好感谢人家！老吴都打算报警了，可是她硬摁着不让，怕这样对你会很不利。”文大人冲着顾晴晴的方向努了努嘴。
秦阳觉得自己面孔一定烧得厉害。唔，我应该怎么说呢，谢谢你晴晴，让我非礼一通。
要不，咱俩再来点刺激的？
“该死，我还是不是男人啊，”秦阳暗骂自己，但却隐隐约约觉得这样才是真男人真汉子。
秦阳胡思乱想着走到顾晴晴课桌前，踌躇着想道歉的话。
“秦阳，我们同学几年了？”
没想到，反而顾晴晴先说话。
“六，六年！”秦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心里琢磨她问这个的用意。
“是啊，一转眼就六年了。”顾晴晴俏脸绯红，“我准备报考天海大学，这样就可以留在本市。你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天海大学是全国排名靠前的一流学府，也只有顾晴晴这样的成绩，才有足够的把握达到它那高不可攀的录取线。。
秦阳觉得很奇怪，顾晴晴不是说讨厌自己的么？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
但是顾晴晴的话不能不答。
“我，我也考本市学校！”秦阳磕磕巴巴说，他心里暗暗发誓，就算考个厨师学校，也要留在天海。再说自己的成绩也没那么坏，万一发挥出色。留在本市念个二、三类本科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好，我们一起留在本市！”顾晴晴清澈的眼睛丝毫不回避秦阳的目光。她伸出手，轻轻同秦阳握了握。
指尖传来意想不到的温柔。
“嘘~嘘~嘘！”羡慕嫉妒恨的声音响彻教室……
幸福的感觉充斥在秦阳和顾晴晴中间。也充满在大家身边。
“反正都要高考了。也不用遮遮掩掩了。”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是啊，要不咱俩也添点回忆？”一个男生的声音。
“去，做题吧你！”
秦阳心想：老秦说，人，是不可以相信的，但是人性仍然是美好的。为什么？为啥捏？
“晚自习后送我回家，有话和你说。”顾晴晴瞟了秦阳一眼，小声说。
“啊？”
“没听到算了，去吧小狗狗！”顾晴晴摆了摆手，示意秦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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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顾晴晴推着自行车，秦阳和她并肩而走。
六年来，秦阳第一次和顾晴晴在大街上走得这么近，他很好奇顾晴晴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居然不是色狼，反倒是护花使者？
他忍不住打量顾晴晴弯弯的月眉。
“秦阳！”
“啊！”
“马上就高考了，等你到了大学里，是不是也会成天傻盯着人家女孩子？”
“除非那是你！”秦阳飞快地说。
“切，我才不相信！”顾晴晴哂到。
秦阳很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是总也问不出来，对于顾晴晴，他感到很熟悉，可是真跟她在一起，又觉得很陌生，甚至不知道找个什么话题来交谈。
“我和你说个故事。”顾晴晴突然说。
秦阳知道戏肉来了，精神一振。
顾晴晴面颊绯红，瞧了秦阳一眼，突然喝骂到：“你能不能不要弄这么严肃的表情？讨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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