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来的李天奇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但梦的内容大致都忘了,只是还记得一些零星的音符,那是在梦中曾拉过的乐曲,虽然已记不得全部,但他感觉那会是一首极优美的曲子,要把他写下来,趁着自己还记得一些片段。
李天奇兴奋的跳下床,去医院的超市买来纸和笔。趴在病床上李天奇动笔开始谱曲。
任何艺术形式的创作都像十月怀胎一样,是个痛苦的过程。也只有经历过这痛苦,才会明白那份来之不易。恰巧李天奇就是这样,他就像一个刚刚得到怀孕消息的小妇人,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诞下生命。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的,写了几段之后李天奇不得不将纸笔收起来,这会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并不能一蹴而就。
李天奇想到这时候如果那把琴还在该多好,一定可以将这首曲子写出来。想到琴又想起去世的父亲,李天奇有些意兴阑珊,在看看四周雪白的病房心情变得索然无味。
路过医院走廊时,李天奇看见一个女人正坐在长椅上哭泣,李天奇仿佛看到了父亲去世那天的自己,不禁停下脚步。女子一身都市丽人的打扮,脸上画了淡淡的妆,可惜已经被泪水打湿花了一片,看上去气质柔弱配合着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站在女人面前好一会,李天奇离开走廊。
走在医院住院部后边的一条林荫小路上,时值盛夏,林木枝叶茂密,两边一伸正好挡住阳光,只从间隙之中洒下斑斑点点的光线,映衬出空气中的尘埃。李天奇深深的呼吸,自父亲去世后,李天奇的心情一直很压抑。寄宿在姑姑家,因为父亲事情的心结,所以无法释怀;现在在医院,因为这里每天不停上演的生离死别勾起对于父亲的回忆。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里淡淡的草木清香,心情一下子宁静许多,耳边似乎想起昨晚梦中的那段旋律。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旋律有些凌乱,本想暗自记在脑中却怎么也记不住。带着遗憾睁开眼睛,李天奇惆怅的叹一口气。
这条小路并不长,用了不到5分钟李天奇就走到头,那是医院的院墙,再外边就是喧闹繁华所在了。
返回住院部,正经过昨晚遇到的小女孩方胜男的病房,透过玻璃窗李天奇看见刚才在走廊长椅上哭泣的女人正用牙签插着水果喂小胜男,小胜男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但还是张开嘴吃下去。
李天奇用没受伤的左手跟她打个招呼。正皱眉嚼着水果的方胜男一眼撇见李天奇,马上喜笑颜开的伸出小手。她身旁的女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玻璃窗的位置,也发现李天奇,张嘴对方胜男说了一句话。看口型应该是询问方胜男李天奇的身份。
李天奇见她笑嘻嘻的,全然没有了昨晚遇见时的那份凄然与无助,心里也踏实许多。方胜男好不容易吃完身旁女子喂的水果,对着窗外的李天奇招招小手,示意他进去。
李天奇进去病房,这是个单人间的病房,装修低调奢华,看的出来小胜男的家境应该很好。方胜男身旁的女子站起身对李天奇伸出手,“你好,我是小男的妈妈,你可以叫我闻姐。”
“您好,我是李天奇,小男的病友,呵呵。”李天奇很少这样正式的跟别人介绍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天奇坐下,方胜男妈妈问道:“对了,你和小男是怎么认识的?”
李天奇看向方胜男,只见她摇摇头,“我们啊,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遇到的,聊着聊着感觉很投缘,我很喜欢小男,很乖巧。”
方胜男朝李天奇呶呶嘴,眉宇间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是对李天奇的回答很满意。
“呵呵,是吗?还是头一次有人在我面前夸小男乖巧呢!看来小男真是长大了。”闻姐抿嘴浅笑,听到有人夸奖自家的孩子每个家长都会很开心的,她可不会管你的话里有多少水分。
胜男乖巧的待在一边,安静的听着李天奇的对话。当闻姐说到她长大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
李天奇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是啊,小男可懂事了,从来没见她哭过。”方胜男瞪大眼睛狠狠的剜了一眼李天奇,生怕他说破自己的秘密。
闻姐脸上的笑容愈盛,慈爱的抚摸着方胜男正带着帽子的小脑袋。
有闻姐在的时候,小胜男似乎变得异常得沉默,李天奇和闻姐聊了一会就离开没有多待,临走前不忘和小胜男说再见,只是小胜男从刚才他开玩笑的时候就开始不待见他,临走时看到李天奇的招呼无奈的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更显可爱。
回到病房李天奇看到护士正给旁边床位的病人换输液袋,犹豫一会还是问出在心里别了一天的疑问。
“你说小胜男啊?唉!”反应过来的护士先是叹息一声,然后向李天奇道出方胜男的身世和遭遇。
小胜男她父亲是个商人,她母亲也是个女强人,两人已经离婚。
半年前小胜男被送到医院,查出得了急性髓系白血病。在送到医院后一直接受保守治疗,本来白血病只要有配型成功的骨髓治愈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但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骨髓,只能如此。最近一段时间小胜男的病情持续恶化,不得不开始接受化疗和中药治疗。虽然也有治愈的可能但概率不会太高,而且化疗所要承受的剧烈痛苦也是她要面对的问题。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临了护士也感叹起来。这么小的孩子就要承受这么病魔的折磨,即使是像护士这样每天面对生死的人,也不免唏嘘。
听完护士的介绍,李天奇心里有些发闷。
自从父亲去世后,李天奇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何尝没有对命运和人生的怨愤与咒骂,今天亲耳从护士嘴里听到小胜男的故事,李天奇以往那些憋在心里的恶毒言语一下子烟消云散,他只能低声恶狠狠的骂一句,“这艹蛋的人生!”
以后住在医院的几天时间里,李天奇每天都会去小胜男的病房找她玩,虽然每次都被她整的惨兮兮的回到自己得病房,但李天奇依旧乐此不疲,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命运对小胜男的不公。
李天奇在这几天里也充分感受到小胜男骨子里的魔女潜质,这也让李天奇对小胜男倍加怜惜,若不是这可恶的病魔,她一定会幸福的生活着,不用承受难言的病痛和未知死亡的孤独恐惧。
在医院住了将近十天,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只有右手的骨折尚需一段时间恢复,这天李天奇准备出院。
只有简单的衣物收拾进不大的包里,李天奇来到小胜男的病房门前,却迟迟没有推开小胜男的房门。
他走到窗前,小胜男还带着那顶白色的帽子,脸色比以前更憔悴了,李天奇住院期间小胜男又经历几次化疗,现在的身体异常的脆弱,动不动就发烧感冒腹泻,尽管身体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她还是每天都笑嘻嘻的,每天折磨李天奇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自从初次相遇那天李天奇再也没见她哭过,她的心里一定很苦吧?
小胜男仿佛心有灵犀般睁开眼睛,她对李天奇招手。
天奇哥!”
李天奇沉默站在床前。
“你就要走了吗?”小胜男问,把脸轻别向另一侧。
“我以后每天都会来看你的。”李天奇说,语气坚定。
“嗯,我等着你!”小胜男重重的点下头,没有再抬起来。
李天奇伸出左手的小手头,“来,咱们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李天奇念叨完,小胜男抬起头,泪水早已布满她的脸颊。
李天奇用双手捧起她瘦削的小脸,替她揩去眼泪。“别哭,一哭就成小花猫了。别忘了,天奇哥还要给你写一首曲子呢!等写完了,我拉给你听,不许说不好听,知道吗?”
“嗯!”小胜男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四章完)爱在大韩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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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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