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娇刚从学校毕业就来到了深圳,当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小红嫁给了一个香港人做二奶,自己这么多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姐姐从这样一个人手里获得的,刹那间,脑子里一片空白。青娇没有想过,美丽、善良、勤劳、大方的姐姐会做出这样的事,把自己的幸福系在一个有家庭、有妻子儿女的香港人身上。
她进姐姐家时,黎勇还没有回来。她本打算在姐姐的家寄宿,然后慢慢找工作的。但知道这些后,她拿起行李就跑出了姐姐的家。青娇不愿见到那个香港人,那个可能会让姐姐后半辈子无依无靠的人。
小红在后面紧紧地追赶,撕心裂肺地呼唤,这一切也没有留住青娇的脚步。她此时根本不知道,姐姐不是因为青娇不理解自己的选择而伤心,而是担心刚刚从校门出来,懵懵懂懂的妹妹独自在外会遇上什么事。小红当然清楚,外表繁华,富裕的深圳,处处有数不尽的陷阱。不明世事的小妹怎么让小红能够放心,在深圳,妹妹除了自己并没有认识的人。
青娇拖着行李一个人走在这陌生的城市,时不时有摩托车按着喇叭来招呼她。她知道这些摩托车佬希望能够她去照顾一下自己的生意。在这里,一辆摩托车就可能养活一家人;她也听说过,有许多的摩托车佬心怀歹心,年轻、独身的女孩是他们猎取的对象。青娇此时不想去理这些摩托车佬,她不是不想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也不是害怕摩托车佬心怀歹心,而是自己根本没有目标。
青娇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天色越来越暗了。她想起,自己身上的钱不多,不能在这繁华热闹的地方投宿,听人说过,离工业区比较近的地方会有很便宜的住处,一晚上只要十块钱,专门为她这样来深圳找工作又没有熟人熟地可以投靠的人准备的。她向一个路人问了问,知道了离此最近的工业区,于是,就朝工业区的方向慢慢地走过去。
当她走进一家自己认为还算清洁的旅店后,老板还是很热情的。老板在这里经营了好几年,不管是没有读过几年书的农村女孩还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在自己店进进出出的已经数不清了。有的,在店里住了一也就走了,他知道一定是找到了工作或者熟人;有的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甚至有住在这不走的人,工作找不到,又身无分文。刚开始,老板也同情这样的人,但见多了,自己就没有什么怜悯的心了,自己毕竟也要生活,开店是为了挣钱。这以后,对这样的人只能用武力赶出去了。
旅店是用一栋民楼改造的。此楼共四层,在天台上还有用铁皮搭建的几间铁皮屋。老板问青娇要住怎样的房间,她说自己看看再决定。
一楼,二楼都是十块钱一天的房间,每个房间有两张铁架床,每张铁架床有三层,如果住满了,一个房间就能够住六个人。房间里没有洗手间,整层只有一个,而且是男女共用。青娇看了看不是很满意,就来到了三楼。
三楼是三十块一间的,房子小的只能摆一张单人床,但有自己独立的洗手间,当然洗手间就更小了。青娇看了看很满意,但价格有点贵,就来到了四楼
四楼是四十块一间的,房子也比较大。摆了一张双人床,还有电视机,当然也有独立的洗手间。这个主要是为那些有工作但没有地方相会相聚的打工鸳鸯准备的。
青娇走了一圈真拿不定主意,房子小一点没关系,但没有洗手间总是不方便。一楼,二楼便宜,但那么多人共用洗手间真不舒服。老板看见她犹犹豫豫的,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你到底要不要住呀?”
青娇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老板,还有别房间吗?”
“哦,”老板好像突然记起来似的,“有三间铁皮房在天台,十五块一天。”
“我去看看。”青娇说着就上了天台,一上天台,才感觉在这里还能够自由地呼吸。刚才在下面她总感觉太压抑,也许是因为那一间一间的小屋子和昏暗的灯光。
“为什么只搭三间呀?”青娇发现天台上还是有很大的一块空地的。
“不允许的。”老板笑着说,“这三间说不定哪天就要拆了。”
“哦”青娇清楚这铁皮屋应该是违章建筑,是安全消防的一大隐患。
“现在两间有人住,也是两个也是大学生。”老板猜她应该是大学生。
青娇听老板这样说很高兴,自己虽然只是中专毕业,但其实和大学生也很近了。
“这里有洗手间吗?”青娇毕竟是女孩,要住下洗手间不得不考虑。
“有,你看。”老板指着天台一角的一间很小的铁皮屋对她说。“那里可以洗澡,不过如果你要用热水,就只能到一楼或二楼去提。”
青娇想这样的天气自己能够洗冷水,除非那几天。说不定那几天还没有到,自己已经找到工作。
“好,我就住这里。”青娇这样一说不但自己感到轻松,老板也轻松了一节。
“对了,现在住的人是男还是女呀?”青娇突然又问起老板。
“一男一女,”老板怕他变卦赶忙补充说,“男的听说已经找的了一份工作,可他觉得不是太好,想继续找。但我知道,他身上没有多少钱了,应该没时间再在这耗了。”
“哦,我这就去办手续。”老板这次总算可以放心了。
青娇就这样住下了,每天早上都准时出去找工作,晚上才回到铁皮屋。那个同样住在铁皮屋的男大学生还真如老板所说的那样,不久就离开了。有一天,老板看见她还特意叫住她,告诉了他已经走了,还是去了他不是很满意的公司。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很得意,可青娇一点也没有感觉高兴。她是希望住在三个铁皮屋的人都是女孩,自己使用洗手间会方便点。可是,他去了一个他不是很满意的公司,总有点兔死狐悲的味道。但转念又想,他不管怎样现在已经有工作了,而自己还不知道工作在什么地方?
时间在一天一天的过去,青娇开始时对工作还挑三拣四的,总希望找到自己满意的工作。可这几天,连通知她去面试的公司都没有,她心里开始有点急了,因为身上的钱所剩无几了。知道自己就像小时候学的课文中的那只猴子,西瓜、玉米没有拿到,最后连芝麻也不剩了。
说也奇怪,自从那个男大学生走后,那间铁皮屋一直没有人来。而另一间却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三间铁皮屋是一字排开的。青娇当时来的时候就只有中间的一间了,当时她没有选择,也没有多想就住下了。而男大学生住的是靠洗手间最近的一间,女大学生住的是靠近楼道最近的,就是这间人员频繁换。
有天,这间铁皮屋又空了,青娇决定去跟老板说自己要换到这间来住,老板说,你应该早点换的,这间一定风水很好,谁住谁都很快就找到了工作。说的青娇很不好意思。
可是,几天过去了,工作还是没有眉目,更不巧的是,青娇知道自己需要热水洗澡的这几天来了。
这天,因为青娇去了一个很远的公司面试,回来已经很晚了,人也觉得特别不舒服,她知道这是自己生理上的正常反应,要在往日,这几天自己是应该好好休息,不能够过度劳累的。进门时看店的老板也去休息了,留下了他的一个什么亲戚在把大门。
因为来晚了,二楼已经没有热水了。当她艰难地从一楼把热水提到三楼就要上去四楼的楼梯时,自己感觉实在不行了,几乎就要晕倒,突然有一个人从四楼下来,一只手接过装满热水的桶,另一只手一把扶住了她。
“小心。”一个充满关切的男孩的声音。“你不应该提这么多,如果摔一跤就很危险了。”
“谢谢!”青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抬起头看着他。
“咦,你不是不久前去上班了吗?”青娇发现帮自己的人就是那个以前住在铁皮屋的男大学生。
“嗯,”她这无心的一问,让这人现出了一脸尴尬,“你认识我?”
青娇话说出去了才感觉自己太冒失了,“是,我来这住后你还没有走。”
“哦”他好像恍然大悟似的,“我记起来了,你就是我隔壁的。”
他帮助青娇把热水提到了天台,他告诉她,自己在那个公司干了二周觉得实在干不下去了,所以又来到了这里继续找工作。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男女就这样认识了。
在日后的交往中,青娇知道他叫叶吴凯,四川的一所很有名的大学电子专业的大学生,他说,工作很好找,但满意的工作就难找了。自己不担心找不到工作。所以,一直到现在,进的公司有十几家了,可是身上的钱没有几个,因为,他一旦有点钱了,就辞工出来,继续找工作,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满意的工作。
当他知道青娇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身上差不多要弹尽粮绝了,对工作的要求也不高后,就主动告诉她,自己有很多同学在这,他会帮她介绍一下。
又过了几天,青娇在叶吴凯的帮助下,进了一家电子厂做工程部的文员,而他自己还在继续找工作。
青娇进厂后也失去了叶吴凯消息,自己也不好向介绍她进厂的叶吴凯的同学打听。虽然他们在一个部门。有一次部门聚会,也许是叶吴凯的同学喝多了,突然问青娇是叶吴凯的什么人,青娇也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因为青娇认为叶吴凯当时找他介绍自己进厂一定说给他听了。没想到,叶吴凯的同学听完她的话就一点也不相信,他说这个叶吴凯从来不找同学帮忙的,就是身上没有一分钱自己宁愿露宿街头也不会找同学帮忙,没想到因为一个偶然相遇的女孩,他愿意找到自己。青娇当时只是笑了笑,认为他是在夸大其词,但不管怎样,自己心里一直保存着一份对叶吴凯感激,总希望有机会去当面感谢他。
自从青娇从姐姐家出来,已经一年多了还一直没有和她联系过,但家里人却一直以为她们两姐妹始终在一起。青娇每个月都在固定的时间给家里打电话,家里人也知道接到她的电话证明她现在一定在休息。今天接电话的妈妈好像很不高兴,妈妈在电话里突然问她姐姐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青娇还是象往常一样回答说在一家大酒店里做公关经理。妈妈一听就哭了,说你们到底是亲姐妹,合着伙来欺骗妈妈,她说村庄里有人从深圳回去说,小红被一个香港的男人包养,而且男人已经有了老婆和儿女。青娇知道这样的事就象纸包不住火,早晚会发现的。她没有觉得吃惊,很平静地去安慰妈妈,妈妈只是一个劲地哭。电话是没有办法继续打了,她挂断电话后才发现,自己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了。
她知道妈妈此时心里很苦,姐姐既然有了自己的选择,肯定有她的原因。姐姐现在虽然衣食无忧,每日也无所事事,但她的内心又有谁知道,说不定苦不堪言。
她这样低着头一边想着一边往宿舍走,并没有发现自己是走在行车道上。突然有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赶忙跳上人行道,担心出租车司机会恶语相向,头也不回地就疾步往前走。可车上下来的人却并不放过她,而且还叫出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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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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