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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啊。”林浩炀也被吓了一跳:“夕照不见了?”
“我带着他住到了顺福客栈,出去帮他买了些东西,回来人就不见了。”冷蔚没心情再解释:“派些人赶紧出去找。”
冷蔚话音刚落,一旁的西腾临就冲了出去。
城中一座废弃的宅子里,冷夕照迷迷糊糊的醒转了过来,刚动了动就觉得脖子上针扎般的疼,不由得低声呻yi了一声。
“醒来了?”一个人坐到床边看着他,个子很矮,脸上却是皱纹遍布,一头灰白的发加上阴异的笑容,使得冷夕照不由自主的往床里挪了挪:“你是谁?”
“不认识我了?刚刚还见过的。”那人一笑,依旧是那张脸,声音却变得无比的童稚。
“你就是刚才那个男孩?”冷夕照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你抓我来这里干什么?”
“抓你的作用大了。”那人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要怪也只能怪老天不帮你,花千琅杀了我爹,姓林的又杀了我大哥,我正想着要怎么给他们报仇,你就自己跑出来往我刀口上撞。”
“你是楚无心的弟弟?”冷夕照吃惊——眼前这人虽说个子矮,但看外貌绝对是个老头,楚无心自己在西川的时候也是见过的,最多不过三十岁,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老的弟弟?
“不相信吧?”楚无天惨笑,一把卡住他纤细的脖子:“我今天吃的苦,受的辱,都是拜花千琅所赐,我这辈子都毁在他手里了,不过老天有眼,让我终是有机会报仇。”
“你想要干嘛?”冷夕照被憋的脸通红,挣扎着想摆脱他的钳制:“放手!”
楚无天一把将他甩倒在床上,冷夕照脑袋重重磕到墙壁,撞的眼前金星乱闪,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觉得自己被他死死的摁住,不由得骇然:“放开我!”
楚无天狞笑,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瓷盅,打开凑到冷夕照面前:“听说你是小神医,那认不认识这个?”
冷夕照看了眼,就见那白瓷盅内是些红色细线般的东西,正在慢慢的蠕动,看得人毛骨悚然,登时明白了为什么楚无天现在的外貌为什么会如此诡异:“你拿你的血养蛊?”
“三年前花千琅杀了我爹,还派人来追杀我,垂死之际是一个高人救了我,还教了我用蛊之法,否则凭我的功夫,这辈子也别想报仇了。”楚无天慢悠悠的挑起一条蛊虫:“三年后林浩炀和西腾临又合伙杀了我大哥,这种失去至亲痛苦,自然也要让他们尝一下,他们防天防地,怕是也没想过要防着你把?。”
“你放开我!”冷夕照明白了楚无天的意图,恐惧感铺天盖地,拼尽身上所有的力气想挣开,却还是被他牢牢控制住,只觉得脖子处疼的钻心。
眼见着那些蛊虫钻进了冷夕照的身子,楚无天拍拍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伸手抱着已经昏厥的冷夕照出了屋子。
另一头,西腾临在翰落镇一条条街道的找过去,终于在一个小贩嘴里问到些消息。
“先前是看到过一个小公子,长得挺好看,进了前头的那个巷子。”小贩热情的指给西腾临。
西腾临道谢后抬脚往里跑,跑进去后却愣住,是个死胡同,往两边看了看,索性纵身跳上一户人家的院墙,四下打量了一下,此时正是做饭的时候,各家各户的厨房里都炊烟袅袅,只有最里头的一户院子里安安静静,西腾临施展轻功落到院内,屏息听了一下,四下安静一片,应该是座空宅子,正打算出去,突然看到地上墙角有一个白色的瓷瓶子,看上去挺眼熟,捡起来后猛然记起上次自己喝醉酒的时候,冷夕照给自己的药就是用这种瓶子装的,这么说他的确来过这?
西腾临一间间屋子找过去,眉头越拧越紧,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应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冷夕照是断然不可能自己跑来这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被别人胁迫前来,一想到他不会武功又没吃过什么苦,现在指不定吓成了什么样子,心里就越来越焦虑,所有的屋子找了个遍,仍是没有冷夕照的影子,只有一间屋子里床铺缭乱,依照灰尘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有人睡过,屋子里有一股浓浓的槐花味道,香的有些瘆人。
确定这座宅院里没人也没机关之后,西腾临跃出宅子往外赶,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王上!”刚跑出巷子,西腾临就被人叫住,扭头一看是一队林浩炀的军队:“可算是找到你了,林将军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冷少爷找到了,正在客栈里呐。”
“找到了?”西腾临一愣,也来不及多想,赶到客栈想看个明白。
客栈内,冷蔚正在冲一堆大夫发火:“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这些大夫都是些普通郎中,治疗跌打损伤头疼脑热在行,别的就力不从心了,此时被冷蔚一嗓子吼的脑袋嗡嗡响,只得唯唯诺诺的开口:“大概是受了些热,才会昏倒在大街上……“
“大概?”冷蔚气的眼前发黑。
“师父你冷静一点啊。”林浩炀和林浩峰一左一右的帮他顺气:“这里离云刹堡挺近的,再过两三天就能到了,到时候我们带夕照去找诸葛先生,他是夕照的师父又是神医,一定能治好的。”
西腾临刚赶到客栈,就见到一堆大夫抱着药箱子逃命似的往外跑。
“冷前辈,小夕他怎么了?”西腾临进屋就看到冷夕照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顿时觉得心里一空。
冷蔚不理他,坐在床边替冷夕照冰敷脑袋上那个撞出来的大包。
林浩炀拍了拍西腾临的肩膀,安慰道:“守卫在路上发现他的,大夫说是因为中暑才会昏过去,过几天就到云刹堡的地界了,到时候让诸葛先生帮忙给看看。”
“别过两天了,现在就去找诸葛。”西腾临心知不妙,把刚才自己在小院里的发现跟众人说了一下。
“什么?”冷蔚大惊失色:“有人故意绑了夕照?”
西腾临上前闻了一下冷夕照的衣服,点头:“跟那间屋子里的味道一样,小夕绝对去过那。”
“混账!”冷蔚拳头捏的嘎巴响。
林浩炀想了想,叫过一旁的手下:“带人仔细去搜搜那个院子,再把城门封了,严格盘查可疑人等。”
“夕照一向呆在皇宫里,谁会想害他?”林浩峰皱眉:“既然绑了,怎么又打晕了送回来?”
林浩炀叹气:“不知道,这件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先飞鸽传书回盛京给皇上吧,师父先带着夕照去云刹堡找诸葛先生,我们怕是还要在这呆几天。”
“我现在就去。”冷蔚抱着冷夕照就往外走。
西腾临赶紧跟上:“我也去!”
冷蔚心里担心冷夕照,腾不出工夫再去讨厌西腾临,倒也是没拒绝。
眼见着冷蔚一行三人驾着马车离开,林浩炀叹了口气:“这世上怎么总是有人老想着要害人呢。”
“林子大了么。”林浩峰拍拍林浩炀:“你也别太担心了。”
“夕照他一向呆在皇宫里,大家都喜欢他,根本就不可能得罪人。”林浩炀觉得心里憋闷:“他受伤都是因为别人,皇上,你我,师父,西腾临,那些人不敢来招惹我们,就想法子伤害夕照,这次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林浩峰苦笑道:“出生在江湖帝王家,本来就有许多的无可奈何,就像你和皇上,初时都碍着彼此的身份,相互折磨了这么多年,最后才终于在一起,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一直就相信黑的始终胜不过白的,只要是对的,坚持下去就会有好结果,夕照那么好,以后总是会幸福的。”
林浩炀扭头冲林浩峰笑:“小时候你就老给我讲道理。”
“可是小时候我说话你老不听,就听皇上一个人的。”林浩峰揉揉他的脑袋:“行了,你先回大营安排一下吧,我在这翰落镇里再逛逛,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第三十一章 情系一人
林浩峰打发走了林浩炀之后,一个人往城门口走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等,走到闹市区的时候就看到前头围了一圈人。
“臭小子,敢偷我的东西!”一个中年人拽着一个小男孩不让他走。
“才不是你的!”小男孩手里死死的攥着一个玉佩:“这是小栩的!你是坏人!”
“混账!”那中年老板气恼,抬脚就冲那小男孩踹了过去,却觉得腿一疼,抬眼就见一个黑衣人站在那个小男孩身边正看着自己。
“你……是谁啊?!”老板被林浩峰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又拉不下面子就这么认输,于是梗着脖子叫:“光天化日的这小毛贼偷了我店里的东西,我还不能要回来了啊!”
“你胡说!这玉佩明明就是小栩的娘亲留给他的,小栩都说了是被你骗走的!你才是坏人!”小男孩瞪着眼睛和老板对视,一点怯意都没有。
林浩峰皱皱眉头,蹲下看着那个小男孩:“把你的玉佩给我看一眼好不好?”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林浩峰拿过一看,是块样式很寻常的玉佩,不过做工倒是挺精细,上头有个小小的‘方’字。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老板看林浩峰眼生,于是替自己壮胆:“咱店里童叟无欺那四个字,可是知府大人亲手写的!“
林浩峰看看老板头上的虚汗和有些躲闪的目光,再见周围百姓的眼神,心里已经明白了大概,于是扭头和声和气的问那个小男孩:“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你的?”
“不是我的。”小男孩拽拽衣角:“是小栩的,他是外乡人,前些日子刚到我们村子,他亲口说的福生金铺的老板骗走了他的玉佩,原本有两个,小栩那里有一个,我见过的,和这个一模一样。”
“天底下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老板从鼻子里往出哼气。
林浩峰不理他,继续问那个小男孩:“小栩是你的朋友?他姓什么?”
“方。”小男孩看着林浩峰:“小栩说这玉佩是他娘亲留给她的,前几天他和他爷爷刚流落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钱,就进了当铺想把不急用的东西先当掉换些钱,谁知道这老板拿了玉佩却不认账,还把他和爷爷赶了出去。”
“小毛贼你胡说八道!”老板恼羞成怒,刚想骂就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不由得腿发软:“你……你干什么!”
“嫌你吵得慌。”林浩峰收了剑,看了眼当铺门口挂着的那块匾额:“李贺?”
“是,李大人可是经常到本店来的。”听到李贺的名字,老板恢复了些胆子:“怕了吧?”
林浩峰懒得跟他再纠缠下去,原想立刻去会会那个李知府,一想又怕这ji商会派人半途欺负这小男孩,索性伸手抱了小男孩就往外走。
“喂……!!”老板虚张声势的叫了几声,摇摇头往里走,心说权当自己晦气,这年轻人看上去挺麻烦又不知道底细,还是别惹的好。
“叔叔。”小男孩不安的挣扎了一下:“你放我自己走吧。”
“你家在哪?”林浩峰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送你回去我还有急事。”
小男孩被林浩峰冷冰冰的语气吓到,偷偷吐吐舌头:“我家在青溪村,出了城门就是。”
林浩峰抱着小孩一路走得飞快,小男孩心里羡慕的不得了,这点路自己平常要走两个时辰,林浩峰却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到了村口,再加上他刚才威风凛凛的样子,小男孩看向林浩峰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到了吧?”林浩峰放下小孩拍拍身上的土:“下次小心点,回去吧。”
“叔叔。”小男孩拽住林浩峰的袖子:“我叫小牛,谢谢你今天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