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下人的禀报,在座的人也都有些吃惊,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罗万成皱了下眉头,也有些不明所以,此时不加人手,反而全撤了回去,这田家是要做什么?完全看不透啊!
“好了,你下去吧!”族老冲着刚刚说话的下人说道。
“是!”那人对着厅中的人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田家要如何日后自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家族中如何处理罗宏才是大事。
族老定了定神,看着罗宏,平静的说道:“还有什么话说?”
罗宏听到田家人撤回,虽然也很吃惊,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对,没错,是我告的密。”罗宏见到又一人被带回,知道事不可为,已经没有可能蒙混过去了,索性坦然一笑,“这不怪我,要怪就怪罗万成,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
罗万成双眼迷茫,“大哥,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吗?想我自做了这罗家之长,我辛苦做事,没有一点藏私,我无愧于心,不知怎么竟惹大哥生气,但有过错,您责罚我也就是了,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出这种事啊!”
“哼!假仁假义!甭在我面前做这种惺惺之态,我不吃这一套。”罗宏阴阳怪气的说道:“这罗家家主之位本来就是我罗宏的,你凭什么取得?这么些年,我没少给你使绊子,可是都让你躲过了,看你得意的样子我就不舒服,你越是痛苦我就越是高兴,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太久了,早就该让让了,可你还是不挪动,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怪不得我。”
罗万成摇了摇头,叹道:“大哥,如果我知道你是这么在意家主这个位置,我绝不会和你抢夺,而且,当选家主也并非我本意……”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罗宏冷笑道。
“罗宏,怎还如此执迷不悟?万成说的没有错,当初你父亲确实有意将家主之位传与你,你与万成都是家中后辈当中最适合的人选,你两人各有千秋,相比之下,万成比你要心细的多,虽说你怀着功利心,但最终你罗宏的胜算要大些,之所以没有选你,其实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既然我的胜算要大,为何不选择我?为什么?”罗宏情绪失控,瞪着眼,看着族老,大声质问。
族老看着罗宏的状态,心里有些不忍,摇头叹息,“其实,这一段却是罗家的不传之密,甚至连万成这一家之主都不晓得。你知道我如今经历了多少个春秋了吗?足足二百三十七个,眼见着罗家数代家主辛苦经营,使得罗家从一个小小杂货铺成长到如今的地步,所以我不容任何人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族老语气中透着股戾气,“我痴活二百三十七岁,等的就是这一代,在我而立之年,一位仙人曾给我一件仙器,说是‘罗家当兴,器择家主。’并施法力予我三百年长生,我本也不信的,当初我是一家长子,没有当家的心思,于是把位置让给了我弟弟,只是,当我眼见的一个个同辈在我眼前去世,而我却老而不死,身轻体健,也就是说,当初仙人的话是真的了,自那时起,我便参与家族事务,每逢遴选家主之时,我便请出仙器,几代下来,都没有什么反应,直到你们这一代,在我与家主商议时,动用仙器,不想仙器破碎幻化,在虚空中浮现‘罗万成’三个字,所以说,这一代家主非他莫属,哪怕他是个白痴,你罗宏比现在聪明百倍,我还是会力压众议推选他,这是我罗家兴盛的机遇,我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自从见到了陈昱,我便隐隐感觉到,罗家的机遇就在他的身上,万成让女儿跟随陈昱去修仙门派,我乐得如此,本来我不愿把事情说破,想让一切顺其自然。”族老肝火大盛,怒声道:“就是因为你,你不顾大局,为了自己私欲,将家族推向险峰,如此做法,便是你爹在世,也定然不会饶你,而今我便请家法制你,你可心服?”
到此,厅中人都恍然,罗宏脸色死灰,神情落寞,突然罗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骗我,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当我是傻子吗,哈哈,我父亲是家主,我是家族嫡长,谁敢动我?哈哈……”
“你疯了!”族老冷哼道:“你坏我罗家大事,怎能轻饶?便是你父亲在世,我也要当面处以家法!”
罗万成看着罗宏的样子,虽然心里恨其蛇蝎心肠,但好歹兄弟一场,终有些不忍,想留他一命,于是求情道:“族老……”
“谁也不得为他求情!”族老打断道:“今日之事如不依家法严惩,后来效尤者又该如何?我意已决,不得再多说。”
“哼!罗万成,你不必假惺惺,我做这些事情,你会不恨我?装什么好人?”罗宏冷哼道:“只怪我命不好,手段没有你高,没有把你顶下台来,是我命该如此,我认了!来吧!要杀要剐随便。”
罗万成鼻中轻轻哼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情很是严肃,却难掩心中凄凉,看着罗宏,慢慢走到罗宏面前,说道:“没错,我确实对你恨之入骨,你怎样对付我,我都没怨言,但是你设计害我女儿,我辈人的恩怨不该祸及子女,子女是无辜的,但是你却做得出,好歹玉娇还叫你声大伯。这也罢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作为给罗家带来了什么?覆灭的灾难!田家就是只猛虎,你认为田家会和你合作,那么好心的帮你?那李封便是例证,你看他现在如何?如果不是苟延残喘,你以为他会活过明天吗?你也想过这样的日子吗?你的父亲,历代的家主,为了这个家都付出了全部,就这样毁在你的手上,你死后要如何面对你的父亲?如何面对罗家列祖列宗?我今天求情,只是看着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念在伯父为罗家打拼一生的功劳上,不愿让你受棍棒之辱,被罗家下人所耻,为你父亲蒙羞,尽一点人事而已。”
罗宏静静的听着,闭上眼沉闷了良久,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汩汩流出,罗宏低下了头,转过身背对着罗万成,轻声的说了一句:“只求你善待我的妻儿。”
罗宏这种说法,明显就是求死了,罗宏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依家规,便是死十次都难洗脱罪名,当着家族所有人的面说出口求罗万成,自家妻儿当可无忧,心里也坦然面对了。
“放心!”罗万成听懂了罗宏的意思。“何必当初……”
“管家,背叛家族,勾结外敌,祸乱族人,该当何罪?”族老猛的一顿拐杖,厉声喝道。
祥叔说道:“依家规,当召集全族所有人,与赏罚堂将其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族老点点头,道:“很好!但由于家主代为求情,罗宏,也念你父亲的面子上,我与你三尺白绫,全你父亲一点颜面,你可有怨言?”
“我领罚,谢族老成全我父亲颜面!”罗宏微笑着,仿佛看透了世事的老僧,再无任何挂念,回身对罗万成也是一礼,道:“谢谢族长!”
罗万成一愣,呆呆的看着罗宏,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话来。
“管家,你带几个人送罗宏一程。至于这两个叛徒,也一并赐杯酒与罗宏一起吧!”族老如同恶魔一般发着威,在场的众人无不震慑于他的威势。
“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得提及,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如果日后哪天我听到一点风声,就别怪我言之不预也。”族老环视众人,在座众人纷纷表示绝不泄露。
罗万成呆呆的看着罗宏远去,周边的动静都滤过耳朵,静悄悄没有声音,连那两个拉走的如同杀猪般嚎叫的声音也充耳不闻。
罗万成心里难以平静,自己虽然痛恨罗宏的所作所为,但此时罗宏已经付出了报应,而且到最后仿若顿悟了般,罗万成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担心家族将招田家报复,担心罗家断送在自己手上,虽说非战之罪,但自己结果很可能与罗宏相似,最终难见罗家历代祖宗,成为罗家的罪人。
“万成,放心,我会和你一起扛着。”族老走到罗万成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罗万成的肩膀。
在座众人纷纷起身,“我们也与家主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祥叔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祥叔道。
“嗯!”族老点了点头。
“只是,田家家主到了庄门外,要求见家主。”祥叔皱眉说道。
“嘶……这么快?”族老吃惊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万成,我随你走一趟。”
“我等也去,看田家究竟要如何?”虬髯汉此时又恢复了狂放不羁的性子,撸胳膊挽袖子,仿佛要找田家人火拼的架势。
“胡闹!罗强,你也不想想,田家人在外面求见,而不是硬闯进来,想必事情还有缓和,你这一出去,岂不惹毛了田家?今天罗家精英全部在此,你想让田家来个一锅端吗?谁也不许去,给我老实呆着,等我的消息。”族老威严的说道,语气带着责怪,但并没有太过责备的意思,但在场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还有,如果事情紧急的话,速从密道出去,逃出后都隐匿起来,万不可意气用事。”族老补充道。
虬髯汉罗强唯唯诺诺,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嘿嘿,你们见我这般找骂,其实我这乃是讨好的一个手段,虽然破坏自己的光辉形象,但是族老却更加信任我,我也会很好的进入家主的阵营中,只要以后多有补救,我便会迅速爬上家族决策层,到时候,再看那些小辈可敢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狠狠揍他丫的。罗强心中暗自得意着,甚至喜形于色,嘿嘿傻笑出声。</p>